半路上就打電話給琥珀,讓她把畫先找出來。沒想到琥珀一刻鍾後打電話過來哭訴,說畫不見了。
宋青橙眼前一花,差點兒撅過去。她一直都把畫放在畫廊後麵的儲藏室裏,從來沒有拿出來過,怎麽可能會不見?一副並非名家作品的畫,會有誰偷?
還會有誰?
宋青橙深吸一口氣,請司機轉道去宋家老宅。
除了她的繼母,沒有誰會跑到畫室儲藏室裏翻箱倒櫃找“寶貝”。
趕到家裏,蘇惠紅正在和女兒宋夢夢喝酒慶祝。
“阿姨,我的那幅畫呢?”
雅興被打擾,蘇惠紅沒好氣的放下酒杯:“什麽畫,我不知道。”
宋夢夢也依著她在沙發上坐下來,虎著一張小臉。
“就是我放在儲藏室最裏邊的那幅畫,那幅《記憶》!”
宋青橙從轉角進來,她急道:“那幅畫我找到了買家,阿姨,你把畫還給我。畫廊的錢我就不和你要了。”
“呸!你還有臉問我要錢!”
蘇惠紅像是被撓了尾巴的老虎,一下子跳起來,指著宋青橙的就罵:“要不是你這個掃把星,公司會破產,你爸會跳樓,你大哥會昏迷不醒,夢夢會被那些名媛疏遠?你還有臉和我提錢!”
“那幅畫我和媽也找到了買家。姐,你有空還是多去拍幾張男人裸照,也許還能賣個好價錢!”
宋夢夢掩唇笑出聲。蘇惠紅摟著寶貝女兒,避瘟疫似的躲著宋青橙往裏走,揚聲喊:“劉媽,送客!”
宋青橙被人從自己家裏趕出來,狼狽得像隻流浪狗。
她揉了揉眼睛,想打電話問問醫院,大哥的情況。有個陌生號碼進來。
對方說是琉璃給了他號碼,他見過琉璃手上的《記憶》複印版,很喜歡,問宋青橙什麽時候可以交貨。
眼見著錢到了手上,畫卻沒有了。
宋青橙欲哭無淚,回頭看了一眼紅頂白牆的房子,她嗓子禁不住有點兒哽咽:“對不起,畫我不能賣給您了。”
以為要挨對方一通臭罵,宋青橙站在牆角邊,繃直了身體。卻沒想到那人說:“實在太可惜了。我真的很喜歡《記憶》的畫風和意境。不如這樣,既然宋小姐是《記憶》的作者,不如到鄙人府上再作一幅,價錢好商量。作得好,出兩倍也可以。”
宋青橙嚇了一跳,之前的價格已經出乎她想象,兩倍……大哥接下來半年的醫藥費都有了著落。
可是,她不認為自己的水平能好到讓人戀戀不忘,非要不可的地步。對方開出的豐厚條件,令她無法不忐忑詫異。
她下意識要拒絕。耳朵邊卻有嗓音在說:“莫非宋小姐懷疑鄙人的人品?”
簡直說到她心上去了。宋青橙喏喏的說“不是”。
他又問:“還是宋小姐在質疑自己的能力?”
輕卻沉的笑聲,像黑暗裏金石相擊的聲音,他說:“謙虛不該是妄自菲薄。”
他真是個擅於言詞的談判高手。宋青橙被他堵得耳根發紅,無法回答一個字。
最後他說:“我以為宋小姐急需用錢,原來……”
她的確急需用錢。
“我答應!”
再多忐忑擔心都比不上下個月交不起大哥的醫藥費。宋青橙趕在他掛電話前一口答應。她聽到他在對麵均勻的呼吸,那呼吸就像能騎著風吹到她耳朵裏似的,撓得她耳朵出現詭異的癢。
他說“好”,而後掛斷了電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