緊緊閉上眼睛,她縮著脖子,沒種的就像一隻掉到窗台上被逮住的鵪鶉。

她以為,他要對她做點什麽的。

沒想到耳朵邊一聲低低的笑,他低醇的嗓音響起來:“你在期待什麽?”

宋青橙的腦袋“嗡”了一下,臉發燒,一直燒到頭頂。

她手按在他肩膀上,無論如何也不肯再讓他抱著了。

這個時候,電梯到站,鈴聲打斷了她的掙紮和尷尬。

周謀搖搖頭,對著她露出點意味深長的笑容,更加讓宋青橙覺得別扭到了極點,她舔舔嘴唇,剛要提醒他電梯已經到了。電梯外有人氣喘籲籲的跑過來,兩手扶在門上,站在門口看著他們兩個。

宋青橙越過周謀的肩膀看過去,是跑得臉色微微發紅的陳北顧。她臉上的表情一僵。

比她更僵硬的是陳北顧。從他這個角度,正好可以看到周謀把宋青橙頂在牆角裏,似乎兩個人剛剛做了點什麽。

他控製不住惱火的喝了一聲:“宋青橙你在做什麽?”

青橙自覺理虧,雖然她已經和他分手,但總還是沒有辦法擺脫兩個人曾經的情侶身份。到底在一起八年有餘,要輕易的說徹底分開,是沒有那樣容易的。

聽到嗬斥,周謀終於回過身去,他還要抱著宋青橙,被青橙挑著機會,從他臂彎裏跳了下來。他眼梢餘光掃了她一眼,看到她臉上滿滿的不自在,沒有再堅持。

半轉了身,很自然的把宋青橙半護在身前,周謀很自然的看著眼前氣喘籲籲下的陳北顧打招呼:“陳先生有事急著上樓?”

他明知故問。還帶著宋青橙出電梯,一邊護著她,一邊低聲親昵的靠在宋青橙耳朵邊說:“我們不要妨礙陳先生辦事情。你的傷要趕緊去醫院才好。”

周謀的態度讓宋青橙尷尬別扭到了極點,她雖然想要報複陳北顧的負心,但是周謀的過分配合讓她覺得壓力很大。

她靠在他身前低聲說:“多謝周先生,我自己能走。”

周謀半抬著下巴,直視前方:“隻怕不這樣,你會走不了。”

宋青橙還沒有意會過來他話裏的意思,果然陳北顧抓住了她一邊的胳膊,雙目通紅的瞪著她:“你確定要跟我分手,和他在一起?青橙,你就不想想我們這麽多年的感情?難道我們之間就因為那一點點的誤會,因為這幾天我對你的冷淡,你就要把過去的一切都抹得一幹二淨?”

青橙扭頭看他。她對他沒有那樣容易忘懷,如果他肯和她認錯,如果他願意和裴驍笑劃清界限,她還是可以原諒他。

女人一旦碰到了感情,不管平時有多理智,都會變成沒有原則的傻瓜,她也不例外。至少,給他一個機會,她是這樣想的。

周謀卻在陳北顧圈著的她的胳膊上方也握了上來,目光沉靜又威嚴的看著陳北顧,沒有商量的餘地,他開口說:“她現在需要的不是感情,是治療。”

陳北顧正要開口爭辯,周謀又說:“或者在陳先生的心裏,贏得你暫時的勝利比對她的傷口進行處理更重要。如果是這樣的話,我沒話可說。”

他說著,微微低了頭看向宋青橙。

不知道為什麽,明明他什麽都沒說,但是青橙能從他的眼裏看到譴責。他像是看透了她心裏對陳北顧的想法,以眼神在譴責她不合時宜的心軟。

宋青橙有點沒種的低下頭。她也不知道為什麽,每每麵對周謀,都有一種小學生見了班主任的緊張感和壓迫感。他說什麽,她很難去反駁、抗議。

“那麽,告辭。”

他說著,趁著陳北顧沒開口,把宋青橙從陳北顧手裏給拽了出來,疾步來到他停在外麵的車旁,拉開車門把人先一步塞了進去。

等陳北顧反應過來,周謀已經把車開到了車流裏。

宋青橙坐在副駕駛,看著陳北顧懊惱憤恨的抬手錘了一通,她扭過臉來,看了看直視前方、心無旁騖的周謀。

舔了舔唇,她低頭說:“剛才,真的很感激。但是……”

“對於一個屢次幫助你的人,我想太過難聽的話你應該說不出口。當然,就算你說出來了,我也會當作沒有聽到了。”

青橙被堵了一下,她很意外的看著他。

他仍舊看著前麵的路況開車,連眼角的一絲餘光都沒有恩賜給她。周謀又說:“別再和他來往。沒有決心,無法為自己的行為負責,優柔寡斷,分不清主次的男人,隻會讓女人吃虧。如果你覺得你命中缺虧,你可以試一試。不過在我看來,你命中最不缺的就是虧,所以,這個虧不吃也罷。”

“周先生……”

他說得這樣直白,讓宋青橙不是很舒服。陳北顧怎麽說也是她交往了多年的初戀情人,情竇初開的白衣少年,青梅竹馬的戀人。他把陳北顧說得這樣……這樣毫無優點,會讓她覺得自己的初戀很失敗。

“不中聽?”

她悶著鼻子應了一聲。

以為他會給一點委婉的解說,沒想到周謀來了一句:“忠言逆耳,良藥苦口,收著吧。”

宋青橙真的是有點無語凝噎了。

她怎麽說也算一個能說會道的媒體人,不過碰到他,好像她就成了一個短了半截舌頭的啞巴。

還好,醫院離得不遠,他們很快就到了。

有錢有勢的人就是好,到哪裏都方便。如果是她自己來的話,今天正好是星期五早上,醫院的人一定不少,她可能連掛號都得排隊排到吃飯的時候。可是周先生真神通廣大,直接站在天幕底下打了電話,就有一個看起來“德高望重”的主任跑過來迎接他們。

不過是小小的咬傷,她被安排做了一係列的檢查,最後打針,包紮,包得好像她這隻胳膊是世間難得一見的麒麟臂。

宋青橙忍不住小小的感歎:“有錢能使鬼推磨,鈔票真是個好東西。”

周謀正好和主任交談完了進來,聽到她嘀嘀咕咕,他問:“還有哪裏不舒服?和周主任說一聲,他安排人替你檢查。”

還檢查?算算剛才那一堆檢查,大概千把塊錢是逃不過的了。宋青橙連忙擺手:“不用了不用了!我好得很,一點毛病也沒有了!”

周謀頜首,轉過來和周主任說:“讓她在這裏住一晚。”

“不用了!”

青橙嚇得從病**彈跳起來:“隻是這一點點小傷,打過針就行了!”

她指指吊瓶:“我覺得這個都用不著!”

周謀瞪了她一眼:“你是醫生,改天我開個診所讓你練練本事?”

宋青橙被堵得臉色發青:“你要真給我開個診所,我不能自己請人,還自己練本事,我又不傻。”

“你是不傻,胳膊給人咬出一個大窟窿都不知道躲!”

“好了好了,別把我侄媳婦嚇跑了,”周主任打圓場,“我看住院也用不著。先回去,我開點藥,明天你再帶她過來讓我看看,確定沒問題就可以了。”

宋青橙急得一腦門汗,忙起身說:“周主任你誤會了……”

周謀眼睛一瞪:“亂動什麽?不知道疼?”

說著,在她手臂上一按。

宋青橙“哎唷”了一聲,低頭一看,可不是扯動了針管,血都出來了?

她連聲喊著“疼”,拿手去推周謀按在她手臂上的食指。

他眉頭皺起來,瞪了她一眼:“別動!”

“小周在給你止血,”說著,周主任指了指外麵,對周謀說,“我還有點事,你有什麽問題找護士,讓護士來喊我。著急的話,打電話也可以。”

周謀點頭:“麻煩周主任。”

周主任笑著,看了宋青橙一眼:“應該的應該的。”

青橙被他那意味深長的一眼看得頭皮發麻,她急握住周謀的手,問:“他是不是誤會我們了?”

周謀臉上沒什麽表情:“你很在意?”

青橙遲疑了一下,低著嗓音說:“我是擔心壞了周先生你的名聲。”

他幫了她,她總不能說,她在意!在意極了!她怕自己以後不好找人家順利出嫁啊!

舔舔嘴唇,就聽周謀在床邊回答:“我的名聲還不是小小一個你就能敗壞得了的。”

這話說得……

宋青橙抬著眼皮,趁他轉身,暗中翻了兩個白眼。

周謀告誡她:“有什麽事情記得按鈴,我去看看還有什麽藥要拿。”

青橙想說,今天的事情麻煩了,費用她改天給。但是一想她的錢包,咬著舌頭把話給咽進了肚子裏。她這個月的飯錢都是問題,治療費用也隻能等下個月,她有了錢再說了。空頭支票開多了,她怕人家會以為她是習慣性的客氣,根本就做不了數的。

點點頭,她道了一聲“多謝”。躺在病**看周謀開門出去。

望著天花板,她想到打電話問問馮雅人大哥的情況,手機先一步響起來。宋青橙忙抓過包按了免提,她剛喊了一聲“喂”。

琉璃連珠炮的說:“橙子橙子,不好了,今天早上在公司樓下找你那個女人,又跑工作室來了!”

宋青橙嚇得一下子坐起來:“蘇姨?!”

“還有一個女的,說是你妹妹,說你大哥出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