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靜一聽,起了精神,忙問:“什麽秘密?”
裴驍笑為難的咬了咬嘴唇:“姨媽,不是我不想和您說,我是怕說了,到時候表哥他......”
她一邊說著話,一邊抬頭往樓上看了一眼,左右為難得很。蕭靜一下子就猜到了,不禁厲了眉目,蹭一下站起身來:“好啊!一定是宋青橙是不是?又和她有關!她就不知道消停!”
“姨媽,姨媽你輕點兒聲。”裴驍笑著急的拉著她的手,“你這要讓表哥聽到了,他又以為我在您這裏搬弄是非了。上一回,明明是宋青橙先挑釁,表哥就覺得是我不對,我不該回嘴,不該反擊,我就該站著被人罵,被人打.......”
她說著說著委屈上了,一低頭,要掉眼淚。蕭靜忙坐下來抱了她,連聲安慰:“不哭了,乖孩子。你表哥是被鬼迷了心竅,失了魂,不知道誰好誰不好,姨媽知道。你是個好孩子,姨媽疼你。”
裴驍笑抱著蕭靜,假裝不經意的說:“驍笑就是知道姨媽疼我,才怕姨媽傷心。表哥是姨媽的獨子,要是表哥被人虧待了,姨媽一定很難過,所以我才想套出宋青橙出軌是......”
她說著說著忙閉上嘴巴,驚慌的推開蕭靜,背過身去抹著眼淚。做出闖了大禍的心慌樣子:“我剛才都是胡說的,姨媽,您千萬不要當真!”
一邊說一邊從沙發上起來要逃走。
可蕭靜怎麽會這樣容易就放她走?想到兒子剛才臉上、脖子上的一道道抓痕,她心裏火一樣的燒起來。她隻當為了驍笑上一回在浮生大廈鬧事的緣故,宋青橙又和兒子鬧,沒想到會是因為這個事情。想想,自己兒子脾氣一向溫和,就算發怒,也不會遷怒別人,隻悶著一張臉自己鱉在心裏,怎麽就還和人動起手來了呢?一定是因為宋青橙出軌,一定是!
“這個宋青橙!真是由了她了!我不過問,她當我陳家是沒有人了是不是?”
蕭靜氣道:“就這樣的女人,北顧還要護著她!不行!我不能由著他胡來!”
“姨媽!你別著急啊!”驍笑唯恐她壞事,忙拉住她的胳膊說道,“她和表哥好了這麽多年,表哥一時之間放不開手也是可以理解的。人都有逆反心理,這時候您要去反對,宋青橙一準兒翻臉不認,表哥又因為那逆反心理作祟,咱們反倒是幫了宋青橙的忙了。”
“姨媽你又不是不知道,表哥老早就想要娶她過門。為了這件事把他逼急了,他一發狠,瞞著您就去和宋青橙領了證,到時候,就是您不認,姨夫他也不肯丟這個人的。”
蕭靜聽她說的有道理。可心裏這口氣咽不下去,問道:“那你倒是說說看,你有什麽好辦法?”
裴驍笑拉著她坐下來:“宋青橙肯定是知道姨媽不會同意她進門,表哥又孝順,怕自己吃虧,就想找個退路。偷偷去勾搭了周謀。我們隻要讓蘇惠紅母女兩個拍到他們兩個約會的照片,到時候就算不能讓周謀聽話,也能嚇嚇宋青橙。”
裴驍笑不敢說得太快,一邊講一邊看蕭靜的臉色:“宋青橙心裏肯定也還有表哥的,她要是看了照片,自己就知道要怎麽辦了。她肯說服了周謀幫助表哥最好,她要是不同意,我們就把照片送到她工作的地方,醜事都叫人知道了,她還有臉賴著表哥麽?”
“事情能這樣順利當然好。”蕭靜沉思起來,“聽說那個周謀一上任,就讓浮生不少高層頭疼,是個厲害的角色。這樣小打小鬧的招數,恐怕沒什麽用處。”
“是,姨媽說得對。是驍笑想得太簡單了。”
蕭靜拍拍她的手,安慰道:“你是一心為了你表哥和我,就這份心意,姨媽也滿意了。你要做,就去做,不過自己一定要當心。你知道的,姨媽把你帶回來那天開始,就一直把你當自己女兒看待,你可不能有差池。”
裴驍笑溫婉的抱著蕭靜的胳膊撒嬌:“驍笑知道姨媽對驍笑好。驍笑以後也會孝順姨媽的。”
“兒媳婦就要像我們驍笑這樣才能讓媽開心。那些不知道分寸,沒有禮貌的落魄丫頭,進了門以後也是要家宅不寧的。”
裴驍笑遲疑了一下,抬頭去看,果然看到二樓走廊上,陳北顧不知道什麽時候出來了。聽了蕭靜的話,他沉著臉,一言未發,直往走廊盡頭去。
“姨媽?”
蕭靜忙扶了她一把:“還不快去?”
裴驍笑心裏歡喜,含羞帶怯的起身。蕭靜又連推了她幾下:“這一次出去,你自己要把握好了。姨媽也不能什麽都幫你,知道了?”
裴驍笑連連點頭,起身,往二樓陳北顧的房間裏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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睡了一覺起來,身上更加疼了。昨天好像還好,除了骨折的手臂,別的地方都沒有什麽反應。一晚上過去,摔傷磕碰的地方都起了反應。出院的時候下床,宋青橙兩條腿都不能著地。倒也沒有哪裏傷到,隻是在和陳北顧糾纏的時候,她兩隻腳都磕了好幾下。早上起來洗臉的時候,躲在衛生間裏一撩開褲腿,宋青橙都不敢看,青一塊紫一塊,尤其是兩隻膝蓋上,都是淤青,小腿上也都碰碰撞撞的一塊塊青紫色。
周謀去辦住院,進來沒看宋青橙人,他走到衛生間門口敲了敲:“在裏麵?”
忙把褲腿拉下來,宋青橙喊道:“在在!你別進來!我自己就出來了!”
邊說邊收拾了一下,拉開門。周謀單手插在口袋裏看著她,一雙眼珠子黑沉沉的,像海灘邊難得一見的光滑圓石,浸潤著海水的光澤,還盈盈發著光似的。宋青橙垂下臉,扶著門從裏邊出來:“你怎麽堵在這裏?讓一讓。”
話音剛落,她酸痛的兩隻腳離地,人被抱了起來。一隻手慌忙勾住他的脖子,另外一隻手不能動,隻好舉著。她急道:“你幹什麽?快放我下來!”
周謀自然的抱著她到了床邊:“我的女朋友行動不便,我搭把手幫個忙,不是理所應當?”
他理所應當的事情多了去了,隻要是他想做的,就都是理所應當的事。雖然有點兒太大男子主義,不過......宋青橙被他輕手輕腳的放在床沿邊上,她抬手按著膝蓋揉了揉,心裏是說不出的柔軟。
一個女孩子再怎麽要強,都禁不住在需要的時候被一個強有力的臂膀扶著,攙著,保護著。她是個女孩子,她不是女超人。
“出院手續辦好了嗎?多少錢?”她抬頭,眼睛真是明亮,亮得就像止戰後,伊朗夜空中的一輪圓月。
周謀搖頭,移開視線:“你想給我打欠條?你欠我的可不止這一丁兩點,認真計較起來,還得可就麻煩了。”
宋青橙咬了下嘴唇,明知道他在開玩笑,還是禁不住自尊心作祟:“麻煩也要還,我不怕麻煩。”
“我怕。”
她鼻子被人捏住,惱怒的一口氣吐不出來,全堵到悶熱的胸口。
“我不怕。”他故意似的,在她憋著一口氣像隻海豚的時候,他湊到她鼻子尖上咬著她沉沉的說。
“你撒手。”
和他比起來,她就像是幼稚園裏才剛剛入學的生手。可她明明也是有過一段八年感情的人。
他微微笑著鬆手,轉而捏著她五根手指,揉揉拈拈的,像給她的右手五指做按摩似的。盯著她看的眼睛一動不動,看的宋青橙情不自禁臉紅起來:“你看什麽看?”
“長得好看。”
宋青橙更加不好意思,臉更加紅了。她扭過臉去,不要再對著他。周謀不讓她躲,她避開,他追著她跑。青橙被他逗得忍不住嘴角直往上揚,拿手去推著他的臉,她笑出聲來:“你幹什麽?好幼稚。”
“宋姐姐,那你想怎樣懲罰我?親我一下?親我一下也許我就乖了。”他居然順勢就耍起賴皮賴,貼著她的臉孔討吻。
青橙被他逗得一邊笑一邊躲:“沒見過你這樣厚臉皮的。懲罰還要我親你一下,那到底算是懲罰還是獎勵?”
他咬著她耳朵,聲音像浸了酒似的:“如果是懲罰,我甘之如飴;要是獎勵,我謝君隆恩。”
青橙臉紅心跳的直推他,他像個牛皮糖般更加努力的往她身上靠,要求她一個吻。青橙被他沒臉沒皮的樣子逗得停不下笑,兩個人就像個兩個孩子,一個躲,一個摟著不讓她躲。
護士進來的時候,宋青橙就要被“逼”得舉手投降了。一聽到開門聲,慌忙推開已經把臉貼到她嘴唇上的周謀,單手撐著床板努力坐好。
護士一看她頭發微微亂,臉紅得像是染了水汽的鹹蛋黃,不禁捂著嘴直笑:“我看到車已經在樓下了,特地來告訴你們一聲。這是藥,回去以後記得吃。還有你的手臂,要按時去醫院複查。”
青橙連連點頭稱是。周謀起身,拿了護士手裏的藥,道謝。護士過來扶青橙起來,攙她坐到她帶的輪椅上,準備推宋青橙到樓下去。
“不用,一會兒我來。”周謀接手,不肯假手他人。
“你男朋友真不錯,現在像他這樣,女朋友有什麽事,前前後後忙個不停的,少。哎,長得是真的帥。昨天晚上他一來,值班室的小姑娘眼睛都直了。最要緊,長得這樣好看,還對你這樣好。真羨慕死人了。”護士低在宋青橙耳朵邊上悄悄說。
宋青橙扭過頭,偷偷看在一邊拿她換下來衣服的周謀,彎著唇,還是免不了有虛榮心的。她笑道:“還是有缺點的。”
周謀走過來:“說我什麽呢?”
護士笑著走了出去。宋青橙扭扭嘴道:“說你霸道。推個輪椅還要和護士搶。”
“確定這不是誇我?”周謀笑起來,貼著她臉孔說,“這是我的福利,誰敢來搶。”
宋青橙假裝生氣不理他,扭過臉,忍不住的嘴角上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