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說什麽？有什麽好怪的？”
青橙推了她一下，低頭整理著被褥。明月一把抓住她的手，從**滾了下來：“橙子，我和你大哥不是有意隱瞞的，你也知道，那個時候我年紀還小，你和陳北顧兩個人又......”
青橙看到她從**滾下來，嚇了一跳，趕忙接住她，急道：“你這是幹什麽？我說了沒有怪你，當然是真的沒有怪你。”
邊說邊把明月的手一丟，坐到床沿邊上道：“我要是真心怪一個人，你覺得我會有那樣容易就原諒她？”
她指了指宮明月，哼了一聲：“我要是真的還怪你，就不會打電話給你了，更不要說放你進來了！我大哥要是知道你拿了啤酒來叫我練酒量，你看看他到時候還要不要你！”
明月被她說得一下子笑起來。她眼裏含光，起身一把抱住了坐在床沿邊上的宋青橙，低聲道：“謝謝你橙子。”
“謝我做什麽？我又沒有幫你們什麽。”兩隻手回抱著宮明月的肩膀，青橙歎了一口氣，“其實你不怪我才是真的。我一直都不知道你們兩個之間的事情。我大哥出事的時候，你一定也很難過，可是你還要在我麵前裝著什麽事情也沒有，反過來安慰我。”
明月鬆開她不說話，垂著眼睛。青橙能看到她手上滴落了一滴眼淚。宋青橙沒開口說話，也坐在旁邊積極無語。
“橙子，前幾天我媽媽的朋友給我介紹了一個建築師，說是剛剛從國外回來，有自己的工作室。我媽說他人很不錯，從小到大都品學兼優，我年紀也不小了，應該和對方試著交往。”
青橙應了一聲：“你媽說得也沒有錯，你的年紀的確也不小了。我記得，你還比我大半歲的。我家裏以前有個阿姨，總是說，女孩子最要緊的事情就是結婚，不要讀書讀得過了頭，忘了結婚，那就真是誤了一輩子的大事情。雖然有點兒誇張，可是如果你身邊能有一個人幫忙照顧你，照顧叔叔和阿姨，我相信我大哥也會感到高興。”
“我說這些不是想要得到你的支持！”宮明月聲音大了起來，一把握住宋青橙的手，要宋青橙看著她，“你明明知道，就算沒有你大哥，我也不會聽從他們的安排。現在都什麽年代了？”
“可是如果那個男生真的有阿姨說的那樣好，我覺得，見一下也沒有什麽。沒必要因為是人家介紹的，就有了先入為主的觀念，覺得像這種情況認識的，一定就不會有什麽好人。”
“宋青橙！你知不知道我到底想說什麽？”明月氣得丟開她的手道，“如果你是我，難道你就會同意了？”
“什麽事業有成，什麽海外歸來！在我的眼裏，誰都比不上宋大哥！宋大哥也同樣是從小打到品學兼優！我記得，隻要是他參加的考試，隻要是他參加的比賽，從來沒有什麽能夠難得倒他的！他在我心裏無所不能，就算現在他躺在醫院裏，我也相信，有朝一日他一定會醒過來，一定會的！”
“明月！”宋青橙忍不住起身，站在宮明月麵前，認真道，“你看清楚現實，現在不是我大哥他想要怎麽樣就能夠怎麽樣，現在是看老天爺！我也想要他醒過來，這個世界上不會有人比我更想要他醒過來，可是如果老天爺不給他這個機會，如果老天爺就是不肯放過我們宋家呢？沒有辦法的！不管是你有信心，還是我有信心，都沒有辦法的，你明不明白？”
“你什麽意思？為什麽你要說這種話？這兩年多來，你不是一直都堅信宋大哥會醒過來的嗎？為什麽你現在要和我說這些？”
宮明月又急又氣：“難道你想要放棄她？那是你大哥啊！我不會讓你這個機會的！你要放棄，我來，我可以負擔他在醫院裏的一切費用，就算這輩子是我養著他，我也不會給你們機會替他的生命做主！他要活著，他要陪著我！”
宮明月說著就要走。青橙趕忙拉住她：“你想要去哪裏？天已經黑了！”
“我要去醫院！青橙，我知道一定是我爸媽跟你說了什麽對不對？你不要聽他們胡說八道，我今天過來會和你講這些，我就是想要讓你知道，我不會放棄的，你也不能放棄，知不知道？”
宋青橙垂下手來，露出無盡的痛苦，她半靠在牆壁上，慢慢坐下去：“我也不想。可是真的讓我大哥拖累你一輩子嗎？他是我的親人，你是我朋友。明月，我們從小一起長大，在我心裏，你早就不僅僅是朋友。我也好像要我們成為一家人，可是如果我大哥真的醒不過來了，我不可以在失去他的時候也讓你賠上一輩子。這對你不公平。”
宮明月聽了，心裏自然感動，可是除了感動，更讓她難受的是宋青橙對宋榛名的態度。她蹲到青橙的麵前，眼淚已經控製不住的流了下來，她緊緊握著宋青橙的手，放在自己身前，哽咽了起來：“我知道你心疼我，你為我著想，我很感激你。可是如果你真的心疼我，真的是為了著想，別放棄，我求求你，青橙，不要放棄。就算這個世界上隻剩下我們兩個人對他有信心，我們也不可以放棄的。記不記得你大哥說過什麽？他說等我們將來老了，還要帶我們去阿爾卑斯山滑雪的，他的承諾還在，他沒有輕易的食言，你怎麽可以，我們怎麽可以？”
說到前塵往事，那時候年少青春的時光好像還在眼前。宋青橙也忍不住哭了起來。兩個人抱在一起，也沒有別的話可以再說，好好的哭了一場。
明月比她恢複得快了一點兒，見青橙還趴在自己的肩膀上哭，她擦著眼淚勉強笑道：“你把我的衣服都弄髒了，我告訴你，我這一件襯衫可是從陳太太的手裏搶過來的，限量款，拿去幹洗都是一大筆錢，你要再哭下去，隻怕你下個月又隻能啃幹麵包就鹹菜了！事先提醒你，我不會可憐你的，有錢我照樣要收的。”
青橙被她逗得拿手錘了她一下：“沒有你這樣小氣的。什麽陳太太？我記得有個陳太太眼光是最差的，總是喜歡買不適合她的襯衫，你居然還和她搶，你的好眼光到哪裏去了？”
明月佯裝躲她，閃到一邊，站起身來，大概是蹲得時間久了一點兒，腳有點兒麻，她一手扶著床頭邊的櫃子，一手在小腿上輕輕的捶著，昂高了下巴說道：“你也說她總是買不適合自己的襯衫，這一件襯衫適不適合她，我是不知道的了，但是肯定適合我！”
明月是個出了名的衣架子，她的身材比例很好，當真是屬於穿什麽都好看的人。這件雖然肥大，但是設計別致的襯衫穿在她的身上，用了裝飾帶係上，果然是別有一番味道。恐怕就是模特兒也不一定能穿出這樣子的韻味來。
青橙一邊點頭，一邊扶著牆壁站起來：“是是是，就隻有你才適合這件襯衫。不，是襯衫適合你，總滿意了吧？”
明月高興的點了一下頭。看到宋青橙的眼睛邊上還有眼淚，她拿手伸過去，在青橙的眼皮底下輕輕擦了一擦：“都怪我，讓你哭了。”
“不過這樣也好，總是憋在心裏，覺得人都要瘋掉了。以後，你有什麽都不要瞞著我，我有什麽事情也都不瞞著你，好不好？”
青橙點頭：“我到現在也隻有你一個人可以說說心裏話了，我還有什麽事情好瞞你呢？”
“大哥，我大哥我已經托人把他送到美國去接受治療了，之前阿姨麵前我答應過她，如果那邊的專家說大哥醒來的希望不大，我就在撤消醫療儀器的協議上簽字。可是這一回，我恐怕是要食言了。”
“這怎麽能怪你呢？這本來就是你家裏的事情，我媽為了我，要求你做那樣的決定，是我覺得不好意思才對。好了，不說這個！下個星期我會去美國出差，你把地址告訴我，我要過去看他，有什麽情況，等我回來以後再說好不好？”
青橙答應了，拉著宮明月在床邊坐下：“你今天晚上不回去了？”
“不回去了。你看我帶了這麽多好東西過來，要是還回去，豈不是都便宜了你一個人？”明月說道，“讓你沾點兒便宜倒沒有什麽，最要緊的是，我知道你不喜歡這些東西的，我身為好朋友，當然要替你把他們統統都消滅光才行！”
她一邊說一邊高興的撲了過去，抓過一包薯片撕開就吃起來。
青橙看著她像餓虎撲食般的模樣，不禁笑道：“你這個樣子要是讓人看到，我看還有誰敢說宮明月小姐又端莊又高貴！”
“我本來就不端莊也不高貴！是他們瞎了狗眼胡說八道。我也沒有辦法去管別人的嘴巴！”
心情平複下來不少，青橙歎了口氣：“我本來打電話讓你過來，不是想說大哥的事情的。我是想說我自己的事情。不過剛才那麽一鬧，我現在想想，隻要兩個人都好好的，有什麽事情是不可以放過去的呢？最要緊的，是兩個人還在一起，其他的，多想也沒有什麽用處。”
明月聽她一個人在那裏說話，又像是對自己說的，又像是自言自語，湊到宋青橙麵前道：“你在跟我說話？是不是和周謀出現了什麽問題？”
青橙低下視線來，看了明月一眼，沒有說話。
宮明月拿手捅了捅她：“快說！你剛才還講我們兩個不要再互相隱瞞什麽的，你還當不當我是你的好朋友？”
青橙被她捅到癢癢肉，忍不住滾在**笑了一陣，明月鬆開，她才喘著氣說道：“他對我不坦白，他有事瞞著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