漸漸的往前探尋,他很溫柔,溫柔像是稍微用一點兒力氣就會弄疼了她,而他不願意傷害到她,哪怕一點點。
宋青橙不禁被他帶著,閉上了眼睛。兩隻手也漸漸的攀爬到了他的肩膀上。忽覺身體一重,他猛然動手,把她給抱了起來。騰空而起的感覺,像是小的時候在遊樂場在玩著沙坑,突然被人舉到爬不上的滑梯。那種心情,興奮又帶著驚喜,宋青橙不禁笑出聲來。
唇卻沒有被放開過,她的笑聲透過他才唇到了他的舌尖,又繞著她的舌尖到了她的嗓音裏。唇齒之間的親昵相依,大抵如此了。
他的手探到了她的腰間,在她滑膩的肌膚上流連忘返。像是帶了魔力的指尖,每到一處地方都能引起她不斷不斷的顫抖。
她喘息著,靠在他的肩膀上,開口,嗓音裏是濃濃的,化不開的纏綿。她一隻手繞在他的脖子上,一隻手揉著他短短的頭發:“周謀。”
“我們,是不是應該出去了?”
老板娘恐怕會奇怪,明明已經給他們拿了泡溫泉的衣服過來,可他們怎麽就待在房間裏不出去了呢?
周謀一點兒也不把這個問題放在心上,他抱著她,再也不肯撒手了。誰願意放開手呢?這個人,這個懷抱,他等了這麽久,煎熬了這麽久?早在當初放開手的時候就發過誓,能夠再度擁有,絕對不會給任何人,任何事機會,讓她再從他這裏逃脫開去。
搖頭,他把他的額頭抵在她的額前。熱,燙,兩個人的額頭上都是汗津津。這個季節,居然會冒得一身汗出來。宋青橙的臉都不知道該往哪裏藏了。她覺得,她是不是瘋了,不然怎麽會和他大白天的在這裏難分難舍的。
“誰會來過問一對新婚夫妻會在房間做什麽?除非他是想要討打!”
宋青橙被他擠眉瞪眼的樣子給逗笑了,一隻手繞道他的臉上來,輕輕的刮蹭著:“我發現你這個人,正經的時候是真的一本正經,誰見了都要害怕,可是不正經的時候,就像是一個無賴,誰都那你沒有辦法。”
周謀嗅著她淺淺的呼吸,心裏說不出的安寧舒暢。很久沒有這種感受了,覺得這一顆心不在搖搖晃晃,無處落定,能夠在一個時刻安穩的跳動著,為他自己,也為那一個人跳動著。周謀緩緩吐出一口氣,他的這種心情,恐怕她永遠都不可能感受得到。不過不要緊,她隻要在他的身旁就可以了。那種忐忑不安,那種總是悵然若失的心情,她不需要知道,他也不希望她知道。
“是嗎?”他嘴角微微揚起,噙著笑聲反問,“那麽你呢,你是害怕,還是拿我沒有辦法?”
宋青橙不出聲,她的一雙眼睛都在他的眸光裏。他有一雙很誘人的眼睛,威嚴的時候可以嚇退強敵,可是溫柔的時候,像是一潭寒水,然了初春的溫暖,要將潭邊的人都溺斃在其中似的。所有有人會說,一個男人,不怕他平時就溫柔似水,怕的是他平時那樣冷酷無情,獨獨然對一個人柔情似水,那才是致命的。
宋青橙不禁靠到他肩膀上,和他緊緊擁抱在一起,聲音也顫抖了:“我不害怕你,我知道,是你拿我沒有辦法。”
周謀渾身一顫,像是想到了什麽。他往前,把宋青橙緊緊壓在門扉上,整個人密石的壓在她的身上,像是要將自己嵌進她的身體裏,像是要讓自己和她成為一體似的。
然後,門外老板娘又來了。“篤篤篤”的敲門聲,還真是煞風景。周謀一隻手圈在宋青橙的腰上,他把臉埋到了她的頸窩裏,像是孩子似的撒嬌:“不要管她,討打的。”
宋青橙忍不住笑出聲,拍著他的肩膀說:“乖,不要鬧了。”一邊拿手胡亂的在他頭發上揉,很顯然是故意戲弄他。
趁著周謀反應過來要打她屁股的時候,她往邊上一挪,手扣著門鎖,把身體往那裏傾斜。周謀唯恐她會掉下去,隻好趕忙扶著她的腰撒手。宋青橙趁著這個機會跳了下來。把門一拉,放了老板娘進來。
原來老板娘是過來問他們一會兒泡溫泉的時候想要準備點兒什麽吃的東西。宋青橙答應著,回過臉來問周謀,可是後者的臉孔很難看,隻聽到他鼻子裏哼哼的聲音,他都不願意搭理她。宋青橙笑得合不攏嘴,和那老板娘交談著,自己做了決定。
老板娘剛走,周謀故技重施又要把她抱起來,好施展一番手段。可是這個時候,他丟在一旁的手機響了。還真是不得安寧。
周謀不肯搭理,宋青橙勸了好幾遍,他磨磨蹭蹭的把手機拿起來,接通,立刻沒有好話,唬著臉,粗聲粗氣的喊道:“說話!沒什麽要緊的事情,我回來就把你開了!”
電話那端的人大約也是嚇住了,好一會兒沒有聲音。宋青橙忙趁著這個時候,捂著嘴一邊笑,一邊拿了衣服跑出去泡溫泉了。
周謀看著她小小的身影消失在門的那一端,眼神也迷離了。電話對麵說了什麽他都沒有太在意。直到對麵喊了好幾聲“總經理”,他才回過神來。
等到挺清楚對方的話,周謀的臉孔一下子沉了下來,他盤腿坐了下來,緊蹙雙眉問道:“都是確鑿的消息?”
電話那端不知道又說了什麽,周謀道:“隱而不發,等我回來之後再說。日本這邊,我會親自過去拜訪,有什麽問題,隨時打電話給我。”然後切斷了電話。
他想了一想,拿著手機起身出去。找到櫃台的位置,要了一支筆和一張紙,回來,給宋青橙留了言,然後急匆匆的出去了。
已經是傍晚時分,大半個火紅的球掛在天邊,像是蓄勢待發的一輪鐵蹄。周謀叫了一輛出租車,來到一個隱蔽狹小的巷子。路口有一個警察亭,往裏走,越來越狹小幽暗。頭頂上方的燈突然亮了起來,才發現在路上花了不少的時間,天都已經黑了。
周謀沒有再往裏走,他從西裝外套裏掏出一盒煙來,抽了一支,點上,屈起一條腿,靠在巷子邊上的那盞路燈杆上,明滅的火光就在他指間閃爍。天氣冷,他在西裝外套的外邊罩了一件風衣,人高馬大往那裏一站,那樣顯眼。
路邊有風俗店的女人過來和他找招呼,他眼皮都不抬,好像指間的那一支煙就是全部。無趣的女人嘴裏謾罵幾句,走了,周謀口袋裏的手機響了起來,他摁滅了煙蒂,接通了電話。隻聽對方說話,他沉冷的臉上沒有一絲變化,薄唇輕吐道:“我就在外麵。”
掛斷電話,就看到剛剛那個風俗店女人站著的樓梯口,有個男人從上麵下來。同樣是西裝筆挺,頭發梳得一絲不苟,他戴了一副墨鏡,看到周謀,放開左右胳膊夾著的女人,朝著周謀抬了下手。周謀嘴角往常一扯,也不知是笑還是奚落,他沒動。那個人把左右兩邊往他身上上靠的女人朝邊上一推,大步流星的走了過來。
“周隊!好久不見了,怎麽在這裏碰到你了?”那個人嗓門不大,但是出口有一股濃重的江湖腔。摘下墨鏡,他臉孔方正,長相規矩,如果不仔細瞧,是瞧不出那一聲匪氣的。然而他一開口,就暴露了身份。
“周隊難道是丟了飯碗,找不到吃飯的地方,找到我這裏來了?行!一句話,看到你我有過交情的份上,周隊你隻管開口,我老五沒有不答應的!”他拍拍胸脯。那微微腆起的肚子就暴露了出來。
周謀嗤笑一聲,忽然出手,一拳打在了老五的肚子上。老五“哎喲”一聲,忙不迭往後退,人像隻蝦子一樣弓了起來。跟在他屁股後麵的小弟見狀,紛紛擺出架勢來,要上前護主。
那老五忙一抬手,阻止道:“你們都給老子滾到一邊兒去!沒見到我和周隊正在打招呼呢!”
他邊說,邊拿胳膊搭到周謀的肩膀上,周謀挺著身體不動,他那樣大的重量在他眼裏,忽然無物似的。
“我還是佩服你。你走了之後,那幾個人可真不夠看。沒了對手,我伍德也是真寂寞!”
周謀斜眼瞧了瞧他:“最近做了什麽不法勾當,說出來聽聽。”
伍德趕緊把手一舉,連聲說:“我敢做什麽不法勾當?我伍德在江湖上的名聲也不要我自己來說了,周隊你是知道的,我是出了名的曲線救國!”
他拍拍自己的肚子,一副正義英雄的模樣:“雖然說吃我們這碗飯的,沒有幹幹淨淨的買賣。可是回到國內,我敢打包票,我伍德那做的都是一本正經的幹淨生意!要是放在七八十年前,我就是個民族英雄!”
周謀終於扯唇笑了。他從口袋裏拿出煙來,遞了一支給伍德,伍德趕緊接了,借著靠到他邊上借火的當口,壓低聲音問道:“是不是又查到什麽了?”
“六年前那一夥王八蛋從我們手底下跑掉之後,我這心裏一直不痛快!咱雖然撈偏門,撈到生自己養自己的地界上那就不是個東西!我伍德這輩子絕不幹這種虧良心的行當!那幫混賬東西,非得抓住他們不可!”
周謀吸了口煙,緩緩吐了出來:“是有消息了,不過還不是很明朗,可能還要你幫忙查一查。你也知道我現在的身份,很多事情,我無能為力。”他說著,眼神落寞下來,眼皮垂著,將那落寞一掩而過。
伍德沉思著,夾著煙點頭:“你的意思我明白,隻要我能幫上忙的,沒什麽可說的!你隻管提就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