紀凝隻覺得自己像是已經耗盡了力氣,精疲力竭的任由沈拓抱著自己往臥室走。

沈拓將人小心翼翼的放到**,十分熟練的倒了熱水將毛巾濕透開始給紀凝清理身上劃傷的傷口。

“能治好的!肯定能治好的!國內治不好咱們就去國外,一定能治好的!”

紀凝臉色紙一樣白的嚇人,手心裏有道一直在流血的口子。

沈拓一雙眼睛血紅凶狠,他真的恨死自己。

當初就應該毫不猶豫的殺了那個老太婆,讓她就那麽壽終正寢真是便宜她了!

機場FBO休息區。

莫懷琛坐在沙發上,盯著桌上咖啡杯裏嫋嫋升騰的熱氣。

想著那天淩伯跟他說,紀凝被那個沈拓帶走的時候狀態似乎十分不好,還有當時地上摔碎的咖啡杯就不由得微微蹙了眉。

“老板,那天咱們的人跟到一半就跟丟了,第二天紀小姐就跟那個叫沈拓的一起乘私人飛機去了蘇黎世。”

宋承站在一邊猶豫了半天還是把話說了出來,隻是說完還是欲言又止的麵露難色。

“想說什麽?”

莫懷琛其實知道宋承話裏的意思,不過是看著他那個樣子憋的難受。

“之前蘇黎世談的大規模市政工程基本都已經敲定了,突然就說項目太大需要兩家公司同時進行,而且留在環睿的至多也就隻有三分之一。”

宋承話說到這個份兒上,他知道莫懷琛早就明白了是什麽意思。

這世上哪有這樣的巧合,估計想都不用想就知道這家突然殺出來的公司是誰了。

有誰敢這麽明目張膽的搶環睿的項目,除了自己老板心尖尖上的那位還能有誰。

而且看老板這個不急不忙的樣子,宋承真心覺得要是那位想的話,連剩下的三分之一也能毫不費力的唾手可得。

“還有蔣氏集團最近好像一直在被商業資金阻擊,幾個原本都準備簽合同的項目就這樣丟了,應該損失不少。”

宋承想了想還是又繼續補充了一下,這件事估計也跟那位逃不了幹係。

莫懷琛聽了宋承的話不怒反笑起來,好看的眉毛微微挑起,似乎對於這事還覺得讚賞有加。

宋承看著莫懷琛那個耐人尋味又有點讓人瘮得慌的表情,心說,紀小姐實在是個厲害了得的人物。

不管是死是活都能讓自己的老板這樣的心心念念,當真是魔怔了。

堂堂環睿集團的莫懷琛,放下手頭所有的事情來蘇黎世,簽這份被砍到隻剩下三分之一的項目合同。

發布酒會就設在The Dolder Grand,當地的各大媒體記者幾乎到齊。

工程負責人James是一位華人,正在跟莫懷琛十分熟絡的聊著什麽。

莫懷琛始終優雅從容的站在原地,禮貌且疏遠的微笑頷首。

直到大廳的門口出現了一個熟悉的身影,他臉上淡然的笑容不易察覺的一僵。

紀凝一身黑色修身小禮服,將姣好的身材趁得更加的楚楚動人又撩人心神。

隻是脖頸上還有肩上那些若隱若現的傷痕,在精致的高定禮服下還是讓人驚了心。

雖然那些傷痕被鏤空的蕾絲黑紗遮住,不仔細看的話根本看不出什麽。

“我剛才還在說紀小姐呢。”

James一見紀凝笑意盈盈的朝著這邊走過來,立馬就熱情的迎了上去。

“哦?不會是在說我什麽壞話吧?”

紀凝聞言,半開玩笑半認真的笑起來。

“怎麽可能?我正在說紀小姐是……那句話怎麽說來著?巾幗不讓須眉!”

James連忙擺手,為了證明自己沒有說謊,還扭頭看向站在一旁沉默著的人。

莫懷琛有些走神兒,目光一直落在紀凝被蕾絲黑紗遮住的地方。

直到James看向他才若有所思的收回了目光,衝著也在看著他的人笑了笑。

“這次的工程我們都很重視,衡量再三才決定由環睿與maple leaf兩家實力雄厚的公司一起完成,還要感謝莫總的理解與支持!”

原本對於這件事還有些頭疼,卻沒有想到環睿這邊竟然十分爽快的答應了。

“哪裏,隻要莫太太高興,我完全沒意見。”

莫懷琛依舊是淡定從容的笑,說出的話卻是差點兒讓聽到的人驚掉了下巴。

“莫……太太?”

James一時沒有聽懂莫懷琛的話,笑容僵在臉上的同時還在琢磨是不是自己中文不好聽錯了什麽。

倒是紀凝,聽到莫懷琛的話沒有什麽明顯的變化,既不承認也不反駁。

“抱歉,忘了跟你介紹,我太太紀凝。”

莫懷琛一邊說,一邊緩緩的將手自然而然的搭在了紀凝的肩頭。

“你是說……你們……”

似乎對於這個事實,負責人James略有些接受無能,瞪著眼睛磕巴了半天也沒能說出一句完整的話。

The Dolder Grand的天台上。

紀凝身上披著莫懷琛的西裝外套,伸手從煙盒裏抽出一根薄荷長煙。

因為一直笑個不停,點了半天才將那支煙成功點燃。

“你看沒看到剛才他那個表情?”

一想起剛才那個James臉上青一陣白一陣的震驚模樣,紀凝就莫名的覺得好笑。

可似乎也隻有紀凝覺得好笑,一旁冷眸盯著她點煙的莫懷琛臉上顯然半分笑意都沒有。

紀凝平複了一下心情,扭頭就看到莫懷琛又是那副不太高興的模樣盯著她。

隻是這一次她沒有熄滅手裏的煙,而是同樣與看著她的人對視。

然後挑釁一般的,將吸進去的煙霧緩緩吐了出來。

紀凝知道莫懷琛不喜歡她細煙,從一開始她就知道。

可是莫懷琛不知道,很長一段時間這都是她唯一緩解疼痛的東西。

雖然用處也不大,但慢慢的也就變成了一種習慣。

“有些東西,即使知道是萬劫不複,可一旦變成習慣就很難戒掉了,比如……十年荒謬又可笑的愛啊。”

紀凝說著有些自嘲的笑起來,並不去看因為這話變了臉色的莫懷琛。

“紀凝,再也不會,以後都不會了。”

莫懷琛輕抿了下薄唇,低沉的聲音帶著些許鄭重而柔暖的語氣。

“是,以後都不會了。”

紀凝似乎十分讚同的點頭重複了莫懷琛的話,可是她的這句話卻跟莫懷琛完全不是一個意思。

“紀凝……”

莫懷琛自然聽得出紀凝這話的意思,他竟然第一次在心裏覺得對一件事一個人有這樣的無力感。

“話說,好像莫先生的太太墓碑還在墓園裏呢,你今天這樣說就不怕嚇到別人?”

紀凝明顯並不想跟莫懷琛在剛才那個話題上糾纏,輕彈了一下煙灰換了個話題。

“莫太太隻是失蹤,現在已經回來了。”

莫懷琛看著紀凝目光深沉溫柔,這些年他從來都是說紀凝是失蹤。

墓碑是沈明晨執意要在墓園立的,說什麽逝者已矣,入土為安。

紀凝扭頭看著一臉認真,完全不像是在說笑的莫懷琛反,倒是一時語塞了。

她知道莫懷琛的話她沒有辦法反駁,在法律上來講她的的確確還是莫太太。

“那莫先生這次是故意讓給我的?因為莫太太這個虛有圖表的頭銜?”

紀凝明知故問的調侃,言語間字字句句都在想要跟莫懷琛撇清關係。

“maple leaf的實力應該不需要別人讓什麽,不是嗎?”

莫懷琛這話其實也算是實話,從很久以前環睿就跟maple leaf不相上下。

紀凝挑眉點頭,似乎倒也是對這話沒什麽意見。

“之前淩伯說,你離開的時候狀態不是太好。”

想起那天淩伯的話,莫懷琛有些擔心的看著臉色其實並不是太好的紀凝。

“那天啊,其實也還好,還有比那更糟糕的時候。”

紀凝不以為意的盯著纖長手指間忽明忽暗的紅色光點,習以為常的模樣就好像真的沒有什麽大不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