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0一0年春節前的一天上午,我和文學愛好者的何忠藩老師一起從《今古傳奇》返回,在公交站台候車時,我們倆個邊候車邊談論著文學創作的有關題材。

何老師的一句話引起了我的重視,他說東西湖區有個民辦學校叫“武漢精英文武學校”,該學非常不簡單,十五年受了那麽多災難,又是水衝,又是火燒,又是被公辦學校瞧不起。因為他們招收的學生,95%以上是農民工的子女和貧困家庭的子女及孤兒。校長李玉英,一個七十歲的太婆了,她始終沒被壓跨,硬是咬緊牙關堅持下來了。新聞媒體多次報道,要是寫本書出來非常受人們歡迎,可惜沒這個板眼,幾次試當著都沒寫成,最後還是撂筆了。我說好啊!我就需要這樣的題材,因為我現在正在寫一本《農民工的兒子》,它與民辦學校有緊密的關係,我隻有把民辦學校寫好了,《農民工的兒子》也就自然而然的成功了。

何老師也是個急性子,到家後就立馬與李校長電話聯係,說有一個軍隊作家想寫您學校的事跡。因為他以前在武漢精英文武學校無償當過一段教師,還自願捐贈了精英文武學校一百六十五套校服,他的作為很受李校長及教職員工們的尊敬。他的電話雖然說沒有聖旨那麽大的威力,但對李校長來說,確也是一大喜訊。但她與我從未見過麵,心裏仍有點懷疑,因為現在江湖騙子太多,我究竟是個誇誇其談的牛皮精,還是一個貨真價實的作家?她雖然礙於何老師的麵子滿口答應了,但她還是認真的在網上查了我的真實身份、作品後才放心大膽的應承了此事。

精英文武學校雖然有三台車,但她從不隨便亂用,每來市內一次,都是將好幾樣事情聯在一起代辦。我第一次和李玉英會麵,是通過何忠藩聯係,李玉英來市內開完會,下午返回時順便將我拉進車內的。上車後自然是熱情的讓坐、自我介紹。隨之,她便滔滔不絕地打開了話匣子。李玉英是個愛動感情的人,講到傷心動感處,兩眼含淚,心激口噎。我有個特點是,當被采訪者正傾心吐訴時,一般不隨意插言,以免打亂對方的心思。

從橋口到東西湖區新溝鎮,也就是四十多公裏的路程,因下雨且又趕上下班時車流量高峰期,走走停停,拐彎繞圈子的耗磨時間,致使平時隻需四十分鍾的路程,整整走了一個半小時。

一路上,李玉英就那麽時喜時憂、時悲時興,滔滔不絕地講著,我就仰靠在座席上,微閉雙目全神貫注地聽著。下車後又在她的辦公室裏交談了半個小時,記得中間我隻插了一句話,“李校長,你把童年好好回顧一下,下次來,我要聽你童年的故事。”

李玉英不解地說:“問那事幹啥?”

“我有用。”

“童年太悲、太苦,不想再倒苦水……”

雖然李玉英在車裏的敘述中有時也曾提到過她的童年,但我認為還不夠深刻,作為一個作者,對《中國女強人》這個主人公的塑造,必須要有她突出平常人所沒有的堅強意誌,才能引人入勝。所以我還是講明了自己的觀點:“就因為苦,我才要了解。”

李玉英不再言語,立即安排我和何忠藩乘她往市內送客人的車返回了橋口。到家後當夜就構思,第二天開始動筆,五天寫出了四章三萬多字的《李玉英傳奇》。

第二次見麵是一個星期後的一天下午,還是乘李校長安排到市內購買電子原件的返回車。

這次是我主動提出來要去見李玉英的,因為第一次采訪裝入大腦的素材,已寫出了六章六萬多字的內容,其中兩章已打印出來。一是要爭求她的意見,二是要在那兒住幾天,實地采訪新內容為寫後續打基礎,倒不如說是現場采風——體驗生活,便和何忠藩約定好一起前往。

因為何忠藩前幾年曾任武漢精英文武學校的名譽校長,並無嚐代課幾年,很受李玉英和教師們的尊敬。何忠藩既是文學愛好者,且又是我的河南老鄉,我們兩個一起去當然方便多了。

實事果真如此,李玉英熱情地接待了我們,並將我倆安排在該校所謂的“總統套間”裏。這個高貴的稱呼,是全校師生們自己命名的。

其實它也高貴不到那裏,隻不過是李玉英一份孝心引起師生們的敬佩罷了。

李玉英為了報答武當老師傳授武藝的恩德,便專門在簡易練武廳的一側設置了這間不到二十個平方米的兩室套間,內設一個可以洗熱水澡的小衛生間。進門過堂左側,擺設著道祖李耳的牌位,牌位正中左側道祖、右側觀世音的塑身像,牌位下方電子蠟燭晝夜顯光。最後邊的小套間裏,中間一張兩鬥桌隔開,靠牆擺放兩張單人床算是豪華的臥室了。

是的,李玉英的崇高品質是多麽的偉大。她從不信鬼、信神,但她信道、信佛。她是道祖李耳的弟子,不能忘了祖宗。她有一顆菩薩心腸,善心培育自己的學生。為辦學吃了那麽多的苦,她心甘情願。因為她是自己找的苦,苦水隻能往自己肚裏吞。知心話不能告訴自己的兒女,更不能讓丈夫知道。隻有在心裏叨叨,還怕有時叨出聲來被他們聽見了又要阻止自己辦學。所以她就隻好在夜深人靜時,獨身一人來到這幽淨的小屋裏,麵對著道祖、菩薩表達自己的心情。丈夫去世後,她便在學校安置了個簡陋的家,廳堂上方仍然設有道祖和菩薩的牌位,她說:“心誠則靈,滴水穿石啊!”

李玉英將我們兩人安排住下後,從衣鬥裏掏出兩把用黃線繩穿綁的鑰匙分給我倆一人一把說:“條件不好,委屈你們了。”

然後,李玉英將我和何忠藩帶到她的辦公室裏,詳細敘說了一個多小時。師生們早就吃完飯了,還沒有讓我們吃晚飯的意思,不知是誰在外麵叫了一聲“下雪了!”李玉英這才站起身來說:“走,到我家吃餃子,咱們邊吃還可以邊談嘛!”

原來,李玉英聽說我們要在此住下來,早有準備,怕我們和師生們一起吃飯不方便,特以安排在她學校的家中就餐。她弟弟來看她,從超市裏買的速凍水餃和油炸鯉魚她舍不得吃,專門留著設家宴招待我們。盡管我和何忠藩再三推辭,她還是返鎖上門,麻利地做出了肉末粉絲、魚丸子、油炸鯉魚、炒雞蛋等四菜一湯。就我們三個人,每人一碗水餃,加上這四個菜,即便是在武漢市內豪華的酒店裏,也不過如此吧。可是,我們吃得總有點酸酸的滋味。最後,還是讓她端上了櫥櫃裏的炒豆渣,才吃出了一股清香味。

第二天一大早,我和何忠藩剛洗漱完畢,李玉英即到“總統府”門外邊敲門邊喊叫我們到她家吃早飯。我和何忠藩實在不好意思給她找忙,可她已經好煮了大米粥和油炸餅、饅頭和四個小菜。但我們有個條件,去可以,隻此一頓,以後和師生們一起同餐。

李玉英雖然有了讓步,但她還是堅持自己的意見說:“不在我家吃可以,可也不能和師生們混在一起吃,就讓後勤主任汪長艾派護理部組長高敏每餐送到住室裏總可以吧?”

“好好好,聽李校長的。”吃住問題就這麽定了下來。

以後的多次采訪中,讓我收獲最大的是,李玉英真實地告訴了她那悲慘的童年,有些是她曾未有向人透露過的秘密,這就給我提供了新的題材。

李玉英的一生,可以說是從童年開始,就一步一步地和命運展開了殊死的搏鬥。讓人深受感動的是:她一生的道路是坎坷的,命運是悲憤的,意誌是堅強的,成果是輝煌的。我就有了改原準備寫的《李玉英傳奇》為《中國女強人》的意念。

李玉英聽後,苦澀地笑了笑說:“我算什麽強人?一生中流的淚,不成河也成湖。寫《中國女強人》倒不如寫《校長淚》吧!”

她這發自肺腑的實在話,讓人難以接受——有淚不等於不堅強、不偉大。中國的男人是“有淚不輕彈”,女人水心“無淚也濕目”,凡遇難受挫更如決河之堤——噴湧不止。

李玉英好像同意了我的觀點,沒再言語。

《中國女強人》就此而產生了。

李玉英的情、感實在太感動人了,她的事跡好像永不幹沽的山泉,每一次采訪都有新的收獲。單就碩果累累的成就裏,無處不顯她那顆慈母般的愛心。在此基礎上,經過進一步的深化,又改為了《母愛》。並已完稿,全書二十四個章節,二十三萬多字,正在出版中。

《中國女強人》主要是反映以武漢精英文武學校為背景的,農民工子弟學校辦學的真實題材。對她的寫作過程,本身就是一個受教育的過程。

為了豐富寫作素材,作者先後采訪了二百多人次,上至省廳級領導、國家名人,下至社區居委會及學校的教職員工、學生。

他們當中,大多數同誌對當前的農民工教育支持、叫好。當然,也有極個別持反對意見的人,雖然這極個別也占不到1%的比例,但他們的觀點實在讓人不太理解。有一位屬於培養幹部的同誌,對李玉英為貧困子女及農民工子弟辦學非常反感。她說,現在是什麽時代?二十一世紀,改革開放都三十二年了。你整天到處喊叫著為貧窮的農民工子弟、貧困的家庭子女、孤兒辦學,哪有那麽多的貧困子女?簡直是在往共產黨臉上抹黑!你叫我咋支持你?我都替你臉紅!

果真如此嗎?一位經常去東西湖采風的媒體記者為李玉英打抱不平,他說,這種人純粹是社會的瞎子、聾子,她看不見窮苦人在想什麽,聽不進廣大人民的呼聲,這種不實事求是的作風,才真正是往共產黨臉上抹黑!才真正讓人感到臉紅!

雖然這種人對民辦教育這麽反感,原本不想談及她的,但在多數好心人的支持下,隻是拿她作個比較罷了。多數人說:“一個跳騷頂不起一個臥單,這種人幹擾不了民辦教育的大方向。《中國女強人》是個好題材,一定要堅持寫下去,我們支持你,祝你成功。”

吳天祥看了有關章節後,專門給作者寫了一封信。信的原文是:

尊敬的路興錄老師:您好!

拜讀您的大作很受教育和感動,您是一心深入基層,深入實際,深入群眾的人

民的作家,為民的作家,我以敬佩的心情特向您表示崇高的敬意,衷心祝願您事業

更發展,身體健康,好人一生平安,萬事勝意。

學生:

吳天祥

敬上

2010,6,4

因為《中國女強人》是一本紀實文學,她真實的反映了武漢精英文武學校為貧困的農民工子弟、貧困家庭的子女、被遺棄的孤兒辦學的真實故事。所以,我要奉勸一句那位持不同觀點的人,既然你坐在為人民謀利益的位置上,就應該為人民辦點實事吧!

最後,我還要衷心感謝那些采訪中支持“民辦教育”的仁人誌士,特別是為“民辦教育”呐喊的何忠藩老師。人們都說“同行是冤家”,可他說“同行是競爭者,誰有本事誰就上”。

何忠藩原本在古田一路自辦了一座有五百學生的“文德”小學,所以應該稱他為何校長。作為一校之長的何忠藩,他可不是那種雞逗腸的小心眼人,正值招生高峰期,他歡迎精英文武學校的招生隊伍打著橫幅,並把自己學校裏的高音喇叭借給他們,讓他們叫著在自己的學校門口招生。副手們反對他說,你怎麽自拆自己的台呢?何忠藩校長說,有本事就上,沒本事咱就讓,她要爭過咱,說明她比咱強。

果不出何校長所料,他的“文德”小學在競爭中被擠垮了。原因很簡單,由於他用人不善,招生辦主任將所得的八萬多塊錢招生費往腰裏一揣逃之夭夭了,這種釜底抽薪的小人所為,致使他的文德小學徹底跨了台。他雖然自認倒黴,但他沒有李玉英的肚量,沒有李玉英的用人招術,自籌資金退還了招生的學費後一氣之下大病了一場。

何忠藩從醫院裏獲得了第二次生命後,立誌要為貧困的民辦學校搖旗呐喊。他不但資助“精英”、無償代課,而且當他看到“俞正聲書記牽掛農民工子女就學”的新聞報道後,立即奮筆疾書給湖北省委書記俞正聲寫了一封數千字的長信,感謝這位關心民辦教育的好心人。

況且,自達何老師牽線和“精英”認識後,在每次的采訪中,都有何老師陪同,何老師雖比我年長七歲,可他處處以老大哥的親情關心小老弟。春節剛剛過後,天氣溫度較低,加之我那段時間心髒也不太好,晚上因采訪需要住在學校,他總是讓我蓋厚一點的絨毯,他蓋薄的。一天晚上,由於采訪時引起激動,剛回到李校長安排的那間臥室裏,突然心髒時速時緩,嚇得何老師、李校長和學校的醫生守了半夜。甚至連往市裏醫院送的車都準備好了,因心髒病不能魯莽行事,用了幾粒救心丹後,心髒才有所緩解。

每天喝的開水、室內的衛生,何老師都是搶著幹,甚至連每次吃完飯後洗碗的瑣事他也不讓我插手,讓我集中一切精力寫好《中國女強人》。

對於這位為民辦教育呐喊的好心大哥,再說一聲謝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