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樓時,曲清梔一直提著包包沒放。

其間趙遠準備幫她拿著放到一邊,曲清梔也不給,看得非常緊。

她太過緊張,太不從容,好像跟在鍾珩她就渾身不自在。

鍾珩看她手裏的包太礙眼,直接道:“給趙遠吧,我想你那裏麵也沒什麽值錢的東西。”

是沒有什麽值錢的東西,有的是一把足以要他命的刀。

“不用,我自己的東西我拿著就行。”

鍾珩停下腳步,問她:“難道你準備今晚和我上床的時候,也這樣拿著它麽?”

萬萬沒想到他說話會如此不加掩飾,曲清梔知道她在鍾珩這裏是個什麽樣的存在,但被他這麽**裸地揭示出來,她感覺十分難堪。

“你……”她就說了一個字後麵的話沒再說出來,剛剛才平複林顯那件事情,她不會再主動招惹鍾珩生氣。

能忍一時是一時。

不情不願下,曲清梔隻好把手提包交給身後的趙遠。

她要是再拒絕,鍾珩不一定會發什麽瘋。

要是他親自過來拿說不定還會打開看,那個時候她藏著刀來的事情就會敗露。

以鍾珩的性格,她能不能活著走出雲水壹號都是個問題。

鍾珩性格裏的狠是實打實的,曲清梔很清楚,現在這個節點她沒必要跟鍾珩置氣。

“有這麽怕?隻是放個包而已。”

鍾珩話語裏帶著調侃,對曲清梔的謹慎不甚在意。

鍾珩也不是要一個傀儡,曲清梔可以對他使小性子。

他可不想和一個沒有生氣的玩偶相處,生活偶爾還是需要情趣。

曲清梔沒理他。

鍾珩在餐桌坐下後她還定定站著,手裏沒了東西拿,她手也不知道怎麽放,顯得非常不自然,手指攪在一處。

這個動作,讓鍾珩想起了她在酒吧裏和林顯說話的時候。

眼角眉梢的羞澀清甜撩人的笑意。

鍾珩閱過美人無數,曲清梔不是裏麵最出挑的那一個。

但在那一刻,鍾珩確實心裏有些被觸動,癢癢的。

來來往往的傭人擺好飯菜。

曲清梔還是站在原地,一動不動。

鍾珩本來不想說話,但曲清梔這姿態讓他不得不開口。

“不想坐椅子,是想坐在我腿上?”

不知道是不是鍾珩的話奏效還是曲清梔不想和他多說,她向前走了幾步,隨便拉開旁邊的椅子,在餐桌前背挺得筆直坐下。

曲家的家教一直比較嚴,從小曲父就教曲清梔要坐有坐相吃有吃相,無論幹什麽都要有個樣子。

說著陪鍾珩吃飯,實際上她故意坐得離他很遠。

破天荒的這次鍾珩竟然沒難為她,也沒任何不高興地表示,曲清梔心中暗自還有些竊喜。

對鍾珩來說,這時候隨便她怎麽樣。

到了晚上他會一一討回來,求他都不頂用。

有因必有果,曲清梔在鍾珩身上顯然還沒有摸清楚這個道理。

整頓吃得有種詭異的安靜。

窗戶外麵起了風,曲清梔看見被風吹的擺動起來的窗簾,開始打量起這套房子來。

鍾珩住的是獨棟,高級公寓設計都很講究。

這棟樓一共八戶,但是由於鍾珩有潔癖,整棟樓被他買了。

所以這棟樓裏,隻有他一個在這兒住。

傭人平時都在一層。

鍾珩住的是一戶兩層的設計,空間很大,不過裏麵的家具少得可憐。

除了最基本的,幾乎沒有任何多餘的物件。

曲清梔覺得這個地方太冷清,但和鍾珩莫名相配。

可能在她心裏鍾珩就是一個沒有絲毫人情味可言冷淡的人,甚至於不是人。

“不想吃?”鍾珩突然問。

曲清梔一直沒有動筷子。

她哪有那個心情,也許她認為隻要她坐在這裏就算履行承諾。

鍾珩又豈是好糊弄的人。

“我不餓。”曲清梔回答。

鍾珩悠然收身向後,穩靠在椅背上,手中的紅酒沒怎麽動。

他揚起一個看來非常友好地笑,很純粹的笑意,讓人怎麽也想不到這笑容背後會另有含義。

他說:“是麽,那就好。”

曲清梔到底沒有鍾珩道行高,會被他這種善意的表情欺騙過去。

她想著鍾珩心情看起來不錯,心中也就萌生了今晚離開的想法。

鍾珩口中所謂的“回報”,這句話背後代表著什麽曲清梔明白。

但那樣的接觸她不想經曆第二次,和鍾珩上床對她來說不亞於淩遲,因為太過恐怖和害怕,曲清梔怎麽著都想想辦法離開。

“鍾總……”

她頓了頓,“今晚我能不能先回家一趟處理一些事情,我朋友聯係不到我她會擔心。”

鍾珩放下手中的筷子,表情看不出來喜怒,“你說的那個朋友,是林顯麽?”

“林顯”這個名字好似成為了他們之間的禁忌。

曲清梔心中其實挺害怕從鍾珩嘴裏說出林顯的名字。

她小聲極力辯解:“不……不是他,是我的室友宋冉,我的手機壞了,她聯係不到我,肯定會擔心會找其他人問,所以……今晚能不能讓我先回去。”

她說的其他人不用點明都是林顯。

鍾珩知道,他不想揭露她,反正今晚他又不會放她回去。

如果今晚放她走了,前麵說的話又有什麽意思。

曲清梔話一出口,站在一旁的趙遠目光不禁瞟過她。

這時候跟鍾珩討價還價,顯然不是個明智的選擇,因為太想躲避即將發生的事,曲清梔已失去了原有的判斷力。

空氣中靜默了幾秒。

鍾珩盯著坐在對麵的曲清梔,說了句:“過來。”

他聲音不大,曲清梔擱在桌下的手捏了捏衣角,躊躇片刻後才走過去。

她的動作過於緩慢,鍾珩等得不耐煩,長臂一伸將她拉進懷裏。

他抱著她,說道:“你不知道有句話叫見好就收,你自己都不想想我會信你的話麽,還是你覺得我太好騙。”

曲清梔掙紮了幾下,幾乎出於身體的本能在反抗。

“還動?”

鍾珩都不用提高聲調,威懾感也十足。

聽見他的話,曲清梔果真沒敢再動。

經曆過前麵的事她不會再跟鍾珩硬碰硬。

“我沒有覺得你好騙。”

她的語氣有幾分平時跟林顯說話的感覺,不再帶著火藥味兒,這一改變很好地取悅了鍾珩。

他問:“今晚還想走嗎?”

曲清梔頓了一下,搖頭,得到滿意的答複鍾珩也不再為難她。

他順手拿起左手邊的筷子,夾了一塊兒牛肉遞到她嘴邊。

遠遠看去,兩個人就像是一對甜蜜的情侶。

如果曲清梔的姿態看起來不是那麽僵硬的話,就更加相像。

曲清梔不張嘴鍾珩就再往前遞一分,直至觸碰到她的柔軟鮮嫩的唇瓣。

她的唇色偏粉,飽滿的引人不禁想一親芳澤。

最後曲清梔還是把那塊兒牛肉吃了進去,鍾珩邊喂邊在她耳邊說:“多吃點兒,吃飽了,晚上才有力氣做其他事。”

他話一說完,明顯感到懷裏的身軀一怔。

他又接著道:“你要習慣,以後你會經常做的。”

鍾珩話裏的“經常”一瞬間讓曲清梔感到無望。

他要將她留多久,曲清梔不敢想,這樣的日子什麽時候她才能逃脫。

難道她隻能被迫承受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