循著聲音,曲清梔看向樓梯口。

趙遠恭敬地站在那裏,很識趣沒有向前多走幾步,這兩人的狀態一看就不正常。

鍾珩不喜歡有人打擾他處理私事。

深知這一點的他,保持著一個不遠不近的距離。

如果曲清梔這時候還不知道鍾珩耍的什麽把戲,那她就不是她。

“你叫了林顯來?”

曲清梔聲音不敢太高,怕被樓下的林顯聽到。

鍾珩睨了她一眼,發出一聲短促充滿嘲諷的笑,“心上人來了,你不是應該開心。”

他語氣惡劣極了,“至少給他哭訴哭訴我們之間發生的事,多少還能有些安慰,或者,可以讓他幫你一起告我。”

“你說過我來你就不會叫他,為什麽要這麽對我?”

曲清梔沒有想到鍾珩會食言,也沒想到他會這麽不顧她。

如果昨晚的事被林顯知道,她該怎麽麵對他。

“這個問題該問你自己,學不會聽話就要付出代價。”

鍾珩言語冰冷,“既然剛剛那麽不想見我,那就來見見你想見的,昨晚到現在你還沒和林顯見過麵呢,我這是在成全你,不開心?”

說完,他轉頭吩咐趙遠,“讓林顯上來見我,就說我有事下不去。”

“不要,等等!”

曲清梔著急叫住趙遠,隨後又對鍾珩道:“讓林顯回去行嗎?你讓我做什麽我都願意。”

“現在才知道錯,你難道不覺得有些晚?”

“曲清梔,你是不是覺得你求我,我就會答應你。”

曲清梔語塞,她沒有籌碼跟鍾珩鬥。

他什麽都不怕,他沒有在乎的人可她有。

她在乎林顯,非常在乎。

“還愣在這兒幹什麽,讓他上來。”鍾珩偏頭對趙遠道。

“是。”

曲清梔還不夠服軟,不夠讓他滿意。

鍾珩這次鐵了心要讓曲清梔變乖,他不需要一個不聽他話的女人。

有軟肋的人,在一定程度上就失去了先機,失去了搏鬥的籌碼。

眼看著趙遠就要下樓梯,曲清梔再也顧不了其他,她隻知道不能讓林顯知道她在這裏,一旦林顯上來什麽都會敗露,鍾珩也不會陪她演戲。

“是我的錯,我不該不直接進去,不該掛掉你的電話,求你,鍾珩,別讓他上來。”

曲清梔把能想到會觸到鍾珩逆鱗的地方都說了出來,此時那個帶有一絲驕傲不願低頭的曲清梔已經不見,她用最卑微的姿態在向她最恨的人道歉。

但她又有什麽錯?

鍾珩比曲清梔高一個頭,他垂眸,視線落在她焦急無措的臉上。

多讓人動容的一張臉,這不是挺鮮活。

鮮活可是個好東西。

幾分鍾之後,他抬手揮了揮,趙遠很快會意,轉身下了樓。

曲清梔眼中盈著淚,看起來煞是動人。

他眼睛像是深不見底的寒潭,“這次給你機會,隻有這一次,下次就沒這麽好說。”

他看著她的眼睛道:“道歉這種東西說多了就沒有意義,懂麽?”

曲清梔這時候不會去跟鍾珩作對,對他說的話順從地點頭。

看起來有了“寵物”的模樣。

鍾珩係好袖口處的扣子,又盯著曲清梔看了一會兒,指尖在她臉側的皮膚摸了摸,又恢複了往常有點斯文的模樣。

大概是人都想不到,這麽一副吸引人的皮囊下麵會有一顆魔鬼般的心。

“紅了。”

剛才捏曲清梔下巴那一下他下手不輕。

曲清梔皮膚又是敏感肌膚,一時間印子很難消散。

“等會兒陪我吃飯,今晚就留在這裏,好不好?”

他尾音微微上挑,蘇人心的很,語氣頗為溫柔。

曲清梔看著他,沒有任何心動,她隻覺得寒冷。

鍾珩各方麵的條件無疑都是優越的。

曲清梔跟他第一次見麵時,曾經在某本雜誌上她就已經看過他的一些事跡。

鍾家的次子,國外長大,五年前回國接手鍾家的生意,26歲入圍福布斯全球30歲精英榜第一。

那時候她甚至覺得這個人是完美的,現在想來隻有可笑。

不知道樓上發生了什麽的林顯,坐在樓下客廳的沙發上。

他環顧了一下房間的布置,等著鍾珩下來。

這座獨棟公寓的隔音效果很好,樓上發生的一切都被有效隔絕。

趙遠從樓上下來。

他微微頷首朝已經起身的林顯道:“抱歉林總監,鍾總他今天有重要的事要處理,改天他會邀請貴公司再談項目上的事,請您先回吧。”

無論鍾珩是不是真的有事,林顯都不好再留著,人家已經下了“逐客令”。

鍾氏是他們公司的大客戶,鍾珩的為人他多多少少都了解些,是個說一不二的主,今天這次見麵肯定泡湯。

林顯道:“鍾先生既然有事,那我也不再打擾,還要麻煩趙助手轉告鍾先生一聲,豐澤國際圖有問題是我的沒把控好,我們會盡快將不合理的地方改掉。”

趙遠道:“林總監的話,我會轉告給鍾總。”

“麻煩趙助手了。”

就算見不上麵,這種時候還是要把該表達的態度表達出來。

聽了趙遠的答複林顯心中才稍稍鬆了口氣,具體結果怎麽樣隻能等明天他再次拜訪才知道。

自林顯工作以來,經曆過他手中的項目,從沒有出現過像這次這樣的紕漏,林顯心中多少都有些自責。

書房窗戶前,鍾珩看著林顯的車離開。

他環著曲清梔的腰,低頭溫熱的呼吸噴灑在她耳邊,“你說,你和我這樣林顯要是知道了,他會怎麽辦,你們還能在一起麽?”

曲清梔不想回答他的話,鍾珩偏偏不如她願,在她脖子上咬了一口:“說話。”

“鍾總想讓我回答什麽,你覺得我們能麽?”

相比她剛剛的伶牙俐齒硬氣十足的模樣,此時還是要軟上幾分。

哪怕鍾珩知道她這樣是偽裝的,心中還是暢意。

和他鬥,絕對不會是一個明智的選擇。

他手順著她襯衣的邊緣線伸進她的衣服裏。

他沒有回答她的問題,反正能不能都是他說了算,告不告訴她都無所謂。

鍾珩太喜歡她身上的味道,幹淨舒心。

在鍾珩看來她的強硬都是強撐出來的,實際脆弱不堪,甚至都不用他費多少手段就能把她製服。

對於女人,鍾珩不喜歡太費心思,他更多是消遣。

曲清梔算是一個例外,就算貓捉老鼠這種無聊的遊戲,他在她身上好像也能玩得樂此不疲。

“貼這個做什麽?”

他掃了一眼曲清梔脖子上的創可貼,目光又回到她臉上。

曲清梔心裏一陣咒罵,嘴裏說出來的話還是挺心平氣和。

她回答:“蓋東西。”

鍾珩了然,下一秒直接就將她脖子上的創可貼撕了下來,扯的曲清梔有些痛。

“怎麽,我留下的東西就讓你這麽覺得難堪。”

他留下的吻痕經過一夜後已經變得有些青,曲清梔皮膚又白,兩者對比簡直不要太明顯。

鍾珩指腹擦過她的脖子,被這個印記勾起了昨晚的回憶,不得不說和曲清梔做/愛的感覺,很舒服也很爽。

曲清梔道:“鍾總怕不是忘了,我們之間的事本來就見不得光,你不在乎我還要做人。”

鍾珩將扯下來的創可貼扔進一旁的垃圾桶。

曲清梔的話聽起來不怎麽順耳,可表情還是讓他挺滿意。

鍾珩不會什麽事都跟她計較。

隻要曲清梔乖些,那些雞毛蒜皮的小事鍾珩也懶得認真。

“你要是想見光還不容易,隻要你不躲著,人人都會知道,你曲清梔現在是我鍾珩的人,問題是你敢麽?”

鍾珩是個什麽都不在乎的主兒,凡事隻要他樂意,任憑其他人也沒人敢議論。

曲清梔沒有說話。

門口,趙遠敲了敲門。

聽到聲響,曲清梔下意識拉開跟鍾珩之間的距離。

她不適應在外人麵前跟鍾珩這麽親密。

鍾珩問:“什麽事?”

趙遠道:“午飯都準備好了鍾總,可以用餐了。”

“知道了。”

鍾珩回頭看向曲清梔,“先下去吃飯,等會兒你好好想想要怎麽回報我。”

“想不好,你今晚就別睡了。”後半句話他說得極具曖昧。

曲清梔心中愕然,昨晚的痛苦曆曆在目,她幾乎是條件反射似的捏得手心發疼。

他又補充道:“機會已經給你了,不要再惹我生氣,知道麽。”

鍾珩聲音淡淡的,聽不出任何脅迫。

曲清梔掛他電話的事情他還沒算。

今天浪費了他太多時間,總要討回來才夠本。

鍾珩不是一個會讓自己吃虧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