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個鍾家,敢這麽明目張膽刺激鍾立的隻有鍾珩一個人。

其實他們父子在某一方麵很像,有同樣硬的心,同樣的心狠。

鍾立當初因為欺騙了的李粟音感情,逼得她開槍自殺。

聽見李粟音自殺這個消息的時候,鍾立都毫無感覺,依舊在外麵和當時還是情人的趙曦嵐過完新年才回家,就連親生兒子鍾珩也拋在一邊不聞不問。

甚至在知道鍾珩被診斷有自毀冷血心理問題時候,鍾立直接把他塞到國外精神病院五年,鍾珩當年才七歲多點兒。

李粟音當初是鍾立費盡心機才娶回家的,在鍾家有經濟危機的時候,是李粟音讓家裏幫忙,讓鍾家渡過了難關。

當初不是李粟音的父母要求鍾家給自己女兒一半股權,他們才會竭盡全力出手救鍾家,鍾珩就不會有現在這一半股權。

客廳裏,一幫人安慰著鍾立,鍾苑茵卻追了出去。

鍾珣看到這一幕什麽話都沒說。

滬安最近這幾天都在下雨,雨幕籠罩著整個宅子。

鍾苑茵拿著傘想給鍾珩遞上,但趙遠早早就在院子裏撐好了傘。

鍾家的宅院偏中式,結合現代化也不失古色古香的韻味兒。

站在屋簷下的鍾苑茵滿心苦澀,晶瑩的淚珠在眼眶裏打轉,

在鍾珩即將上車的時候,她還是選擇追了上去,柔柔叫了一聲:“阿珩……”

鍾珩連頭都沒回,她又出聲道:“奶奶的事本來我想提前告訴你,但我怕你不接我電話,所以才沒打,耽誤了時間讓你沒有及時見她最後一麵,你是不是在生我的氣?”

聞言,鍾珩停下了腳步,回頭。

他像是聽到了很可笑的話,表情諷刺,說出的話也是如此:“你有什麽地方值得我生氣。”

他語調冷漠極了,刺的鍾苑茵一陣心痛。

話說完,鍾珩轉身走進雨中趙遠立馬撐傘跟上,獨留鍾苑茵一個人在原地。

黑沉沉的天空像是噬人的猛獸,如瀑的暴雨狠狠砸向地麵,迸濺出透明的水花。

回到雲水壹號。

鍾珩脫下外套隨手放在沙發上自己緊跟著坐下。

他後腦勺抵著沙發背,仰著頭,手指在太陽穴處用力地按壓著,聲音裏帶著不易察覺的疲憊。

“叫曲清梔過來。”

一旁隨時待命的趙遠恭恭敬敬道:“好的,鍾總。”

趙遠很快走到一邊撥通曲清梔的電話。

那邊曲清梔和林顯已經吃完飯,兩個人正順著馬路散步。

電話響了很久,但沒有被接通。

不是曲清梔不接,而是手機開的是靜音她根本就不知道。

趙遠打了好幾次都是同樣的結果,他私心覺得,曲清梔沒有這麽蠢,會在同樣一件事情上犯兩次錯誤。

在趙遠看來不接電話這種事,曲清梔如果敢做兩次,那她估計是想讓她身邊的人都要跟著受牽連。

在自己老板鍾珩這裏,她絕對會生不如死。

幸好他在曲清梔身邊安排了人。

在鍾珩身邊做事,至少要有前瞻的眼光。

即使鍾珩沒有吩咐,按照以前的經驗他也會這麽做。

但當他收到手下回複的消息時,趙遠不由得眼神變了變,卻不意外。

他走到鍾珩身邊,把剛剛收到的消息一字不落告訴給了他。

“鍾總,曲小姐已經離開滬安了。”

房間靜默了下來,鍾珩停下手中的動作,緩緩睜開眼,眼底是一片濃黑的陰鬱。

滬安下了立夏以來最大的一場雨,狂風將樹上的葉子卷起又落下,沾在水流成河的街道上,玻璃被吹得“嘩嘩”作響。

鍾珩一句話沒說,他沉默了一會兒,起身走到酒櫃前拿出一瓶威士忌打開,冰涼的**帶有刺激性地滑過味蕾。

趙遠眼神跟著鍾珩移動,等候差遣。

酒杯中的酒消散了一半。

鍾珩站在酒櫃旁邊背對著開口:“什麽時候的事?”

“四天前。”趙遠回道。

“為什麽今天才告訴我?”鍾珩聲音沉沉的,讓人聽不出來情緒。

在鍾珩身邊做事以來,消息延遲這種事趙遠就沒犯過。

說起來這也不怪趙遠,是他手底下人的問題,跟蹤曲清梔的人不是趙遠直接派的,而是一個他的副手。

新人到底辦事不力。

跟蹤曲清梔的人,見她那晚進了家門後就離開去了酒吧喝酒,到了隔天下午才清醒過來。

人跟丟了又不敢說,在趙遠打電話前一個小時才弄清楚曲清梔去了哪兒。

這下耽誤事情不說,飯碗肯定不要想,一頓私刑懲罰也跑不了。

“是我的疏忽,沒有讓下麵的人跟緊些。”

手下的失職,在趙遠看來也是自己的失職。

他要是盯緊點兒,就不會出現今天這樣的情況,曲清梔甚至回不去白溪市。

“她去哪兒了?”鍾珩沒有追究責任。

趙遠鬆了口氣,回答:“曲小姐回了白溪市的家。”

曲清梔走的悄然無聲,鍾珩很難不往其他方麵想。

她是想躲他?還是想跑?無論這兩者哪一樣都足夠讓他不爽。

鍾珩從來不充當好人,上次算他為數不多的心軟,現在看來完全沒有必要。

他已經認為,曲清梔根本就不會記得他對她的好。

既然她不記得,那他就不需要再做些不討好的事。

“帶她回來。”他冷聲道。

“是,鍾總。”

房間外,雨聲風聲夾雜在一起,在透明的窗戶上留下一道道水痕。

鍾珩一把推開窗,刹那間,一股凜冽的冷風呼嘯著衝了進來,攜帶著無數細密的雨水,衝破了房間內的寧靜與溫暖。

突然他又想到什麽,撥通了趙遠的電話,那邊很快接通。

他吩咐道:“查查林顯是不是也去了。”

他之所以會猜到這裏,是因為昨天來給他交豐澤國際項目圖的人不是林顯,那個男助理說林顯請假了。

結合曲清梔不在滬安這件事,向來直覺敏銳度驚人的鍾珩認為這不是什麽巧合。

要是被他證實他們在私會,他非得弄死她不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