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鍾珩出於什麽用意問這個問題。

這時候的曲清梔已經知道該怎麽回答。

她繼續著手中的動作道:“在家裏的時候,看我媽給我爸打過學會的,我沒有給其他人做過。”

一個沒有漏洞的回答。

鍾珩放開他的手,手掌轉移到她的腰部,掌心貼著她的腰,眼睛盯著她問:“為什麽這麽聽話?”

曲清梔目光微挑,隻看到了鍾珩的下巴。

“鍾先生想聽真話還是假話?”

“真話。”他說。

領帶已經打好,她仰頭對視上他的視線,“因為我知道反抗沒有用。”

說著,她若無其事地拿起**的西裝外套給他穿上,“鍾先生放心,我不會再做像從前那樣的事了。”

她對他道:“我說過,鍾先生讓我怎麽樣,我就怎麽樣。”

什麽時候該說實話什麽時候該說假話,曲清梔領悟到了。

鍾珩任由她伺候自己穿好外套,背對著她說:“你能知道這些就好。”

會審時度勢,鍾珩並不討厭這樣的人。

出臥室前,他在她屁股上不輕不重地拍了一把,在她耳邊道:“晚上,你最好也這麽聽話。”

曲清梔沒說話,鍾珩瞥見她發紅的耳根,心情極好地下了樓。

鍾珩下樓時,鍾苑茵還在原地站著。

一見鍾珩下來,她立馬起身,想要過去拉住他的手,但被鍾珩一個淩厲的眼神鎮住,她的手指僵在空中。

鍾珩理了理領帶,眼神涼薄地瞥向她,“這是最後一次我允許你出現在這裏,下次再踏進我的地方,哪隻腳先進來我就先廢了哪隻,你盡管試試。”

鍾苑茵不敢相信鍾珩會心狠至此,可事實上鍾珩確實能做得出來。

他對不喜歡的人,討厭的人,背叛他的人,都能夠做到不心慈手軟。

上一次無視他警告的,屍體已經和冰冷的海水混在了一起,沉入海底。

他的話,也被藏在樓梯處觀察他們的曲清梔聽見。

曲清梔手指扣著扶手緊的發白,她不知道自己在緊張什麽,但她沒由來一陣發寒,再回想起第一次見他的情形,這個男人尚且對曾經和他在一起的女人都能這樣,其危險程度不言而喻。

她要對付的,是一個非常危險的人。

這樣的事實,讓曲清梔感受到前所未有的壓力。

她真的能鬥得過鍾珩嗎?

去往鍾氏集團的路上,鍾珩正在開視頻會議。

內容和鍾家的業務沒有任何關係,視頻那邊是個四十歲左右的男人,是鍾珩的心腹之一。

印尼那邊的軍火生意,目前鍾珩都是交給男人來打理。

鍾珣搜到他販賣軍火的“證據”,正是印尼這邊搜到的。

電腦那邊的中年男人說著不太流利的中文,“老板,那份是偽造文件,估計他們很快就會發現,那時你在國內怎麽應對?”

“不用擔心這個,我會來處理昆克。”

鍾珩散漫道:“這次你做得很好,結束完這個月的工作,去陪陪家人吧。”

“謝謝老板。”昆克道。

鍾珩和鍾珣之間的爭鬥,表麵上看起來隻是繼承人之爭,實際上是以鍾立為首的鍾家那夥人,想把他完全趕出鍾氏,連二把手都做不了。

鍾珣這麽大費周折,搜集他在國外的資料,就是為了達到這個目的。

印尼本來就是鍾珩的天下,那裏有他的軍工廠。

鍾珣在印尼查他簡直是自投羅網。

暗自查鍾珩的人很多,處理這種“小昆蟲”昆克已經很有經驗。

得到有人調查鍾珩的消息,而且還是鍾家人,他第一時間就告訴給了鍾珩。

在鍾珩的授意下,他們順手弄了一份假信息,讓鍾珣的探子發回了國內。

說來鍾珣買通的探子,他們還在當小倉鼠一樣養著。

所以在看到那份文件時,鍾珩一點都不意外。

鍾珣還以為自己拿到了他一個大把柄,還在妄想著坐實鍾珩軍火販子的名聲。

他想,加上鍾珩在國內傷人,罪名下來,鍾珩這麽危險的人物一定會被驅逐出國。

可惜,他的想法,沒一個能實現的。

昆克繼續道:“不過有件事我要跟boss您說,上次我們搶的卡曼那單生意,他揚言要報複您,需不需要我派人做掉他?”

“不用。”鍾珩不甚在意。

他說:“你的手現在不能沾血,我不在,“I.C.I”得由你來帶領,卡曼我會派其他人去處理。”

“I.C.I”是鍾珩自己的公司,主業賣軍火,副業涵蓋了石油、電氣水利、醫療、科技等板塊。

昆克是他推出來的明麵代理人,隻有極為內行的人,才知道他才是“I.C.I”的主人。

軍火這種暴利生意,想要做的人很多,但不是所有人都有門路。

他的軍工廠現在已經包攬了中亞東南亞所有生意,他的仇家多不勝數,一個鍾珣連螞蟻都不如。

目前鍾珩在印尼的偽裝社會身份是,慈善家,投資人。

除了“I.C.I”外,鍾珩還有一家對外公開的投資谘詢公司。

這也就是鍾立他們知道的,所謂的他在國外的產業。

鍾珣就是從這裏入手,查的他。

可惜,這些事,他早就知道。

“是,老板。”鍾珩這麽說,昆克就照做,他沒有任何異議。

視頻通話界麵關閉,車剛好停到鍾氏集團門口。

鍾珩戴著眼鏡,鏡片後的眼眸幽暗冰冷。

有眼鏡加持,他整個人看上去還是那副人畜無害、純良溫和的模樣。

進公司上了電梯。

隨著一陣輕微的機械運轉聲,電梯勻速上升,直到三十三層停了下來。

鍾珩腳步剛從電梯轎廂中邁出,就遇見了鍾珣。

“阿珩。”鍾珣移動腳步,過去和鍾珩主動打招呼,沒有提文件的事情。

鍾珩沒說話。

鍾珣習慣了這個弟弟對自己冷漠,也不介意,繼續說:“阿珩,來,給你介紹一下,這是我們的表妹文蕊,今後會在我們公司實習。”

文蕊臉色微紅,小心翼翼伸出手,“鍾珩哥,我是文蕊,之前我們見過的。”

怎麽看都很尷尬的一個場麵。

文蕊一時間也不知道該怎麽介紹自己才顯得不突兀,小臉兒緊張又害羞。

鍾珩就是看著很溫和又讓人有疏離感,不過這個男人又不是表麵上看上去那樣。

鍾宅那次他對抗全家的氣場,文蕊還曆曆在目。

這個男人無疑是強大的。

“是嗎,我不記得。”

一句話回了所有,鍾珩徒留那兩人站在原地。

趙遠跟在鍾珩身後,微微向鍾珣欠身後也離開。

快要進辦公室的時候鍾珩又停下腳步,回頭望向鍾珣道:“我想大哥來肯定不是隻為了介紹個人給認識,但有件事我現在可以回答你,有些東西既然拿到,就要讓它發揮作用,別隻拿來警告我。”

話說到這裏,鍾珣也不回避。

表麵上的和平很容易維護,一手拿槍一手握手言和這種事在鍾家的教育裏已經很常見。

所以就算剛剛他一副好兄長的樣子,也不妨礙該談事的時候談事。

外人看起來荒謬的事,對他們來說再正常不過。

何況鍾珩從來不拿他當兄長看待,兩個人之間根本就沒親情感。

“我聽苑茵說你快過生日了,這個就當是生日禮物。”

鍾珣微笑道:“阿珩,我們之間沒必要弄得這麽僵,不用走到你死我活的地步。”

鍾珩冷笑了聲,“我最好的生日禮物就是收到你們發的法院傳票,這個不算。”

他在激他,語氣狂妄。

鍾珩迫不及待想看鍾立氣急敗壞的模樣,花了那麽多人力財力自以為找到了他的把柄,也不過就是一個假貨。

真相大白時他都能想到鍾立會有多憤怒。

被人當猴戲耍,鍾立肯定會氣瘋。

沒有鍾立和鍾邢這樣的老狐狸在背後指點一二,鍾珣不會調查到印尼去。

他們之間的氛圍說不上劍拔弩張,但絕對令人緊張至極。

文蕊絕對想不到,她跟鍾珩第一次正式見麵會是這個樣子。

門從內關上,透過剛剛還沒關嚴實的縫隙,文蕊能看到鍾珩連往這邊看一眼都沒有。

鍾珣在原地站了幾秒鍾,聲音平靜:“小蕊,我們走。”

文蕊不舍地回頭朝鍾珩的辦公室望著,有員工敲門進去,她看見鍾珩低頭正在文件夾上簽些什麽,時不時會抬頭跟站在他麵前的員工說話。

文蕊現在倒是如願以償進了鍾氏,但她要怎麽接近鍾珩呢。

還是在鍾珩對趙曦嵐和鍾珣都極度不喜歡的情況下,文蕊很是苦惱。

她將鍾珩當作溫柔的白馬王子,可惜鍾珩是殺人不眨眼的惡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