泰國,東南亞的交通樞紐位置,東南亞重要的海運中心,連接著亞洲、歐洲和非洲的海上貿易航線,與緬甸、老撾、柬埔寨和馬來西亞相鄰。

而這裏,也是鍾珩軍火的重要傾銷地之一。

素萬那普國際機場,剛出航站樓,曲清梔就感受到一股撲麵而來的熱氣。

對於這樣的高溫氣候,她沒有特別不適應。

一年前,她和宋冉以及林顯來過泰國旅遊。

上次一切都很美好,隻是這次已經物是人非。

“珩,好久不見!”一個當地人打扮膚色比較黑的男人取下墨鏡,說著泰式口音的英語興奮地跟鍾珩上來打招呼。

能直呼鍾珩名字,可見兩人關係不錯。

“Chaiwat(頌蓬)。”鍾珩心情不錯,一手牽著曲清梔另一隻手跟對方碰了一下拳。

“你可是有段時間沒來過泰國了?”頌蓬道。

“在中國有事要處理,事情繁忙了些,這不是才有空。”

鍾珩英文說得很好,可能是國外長大,他英文聽起來沒有任何口音。

“那你這次可得多玩一段時間。”

頌蓬說著,瞥見鍾珩身旁的曲清梔,“這位是?”

鍾珩身邊出行沒攜帶過任何女人,頌蓬他們這些生意上夥伴都沒見過。

看見曲清梔時,頌蓬看起來很驚訝。

鍾珩沒回答頌蓬的問題,隻是笑著偏過頭對曲清梔道:“清梔,這是我的朋友,頌蓬,打個招呼?”

曲清梔瞥見頌蓬帶著的保鏢和他腰間露出一角的手槍,意識到這些人肯定不是正經生意人。

東南亞從事黑色生意的人很多,國內長大的曲清梔沒有見過這些,但她沒有驚訝。表情從容道:“您好,頌蓬先生。”

頌蓬道:“我就說珩喜歡中國長相的女人,看到小姐你,看來我的判斷沒錯。”

鍾珩笑得很桀驁,說道:“算你聰明,走吧,外麵太熱,別熱到她。”

頌蓬大笑了兩聲,“你這家夥還會體貼人,行,你們住的地方我已經準備好,上車。”

他們說完,鍾珩就帶著曲清梔上了麵前的限量版勞斯萊斯。

車子啟動,曲清梔透過車窗向外望去。

隻見道路兩旁都是鬱鬱蔥蔥的熱帶植物,高大棕櫚樹上葉子在攜帶著熱氣的風中搖曳。

路上的突突車很多,裏麵坐著各種膚色前來旅遊的行人。

傳統的泰式木屋外牆被塗成了鮮豔的顏色,在陽光的映照下散發著油畫一樣的光彩。

身著泰式傳統服飾的泰國女子,婀娜多姿地從街邊走過,外國的遊客們更多穿著輕便的夏裝。

曲清梔也是穿了一件遮到腳腕的波米希亞風長裙,腳底穿著平底涼鞋。

這次出國比較急,她也沒有心情購買新的衣服,鍾珩說缺東西到了泰國直接買。

酷愛黑色的鍾珩也換了風格,上身穿了一件度假風的印花襯衫,不是非常花哨,卻穿在他身上很好看。

一個小時後,車子停到了一所泰式傳統風格的別墅前。

望著眼前奢華的別墅,還有真槍實彈的安保人員。

曲清梔心裏好奇轉頭問鍾珩道:“我們要住在這裏嗎?”

鍾珩撫摸上她的頭發,說道:“嗯,這是我們在曼穀的臨時住所,喜歡嗎?”

曲清梔微微睜大了眼睛,再次打量著眼前的別墅,“很漂亮,隻是會不會太奢華了,我以為我們會住酒店。”?

鍾珩笑了,覺得她甚至有點可愛,“和我出來,我怎麽會讓你住酒店。”

頌蓬從副駕駛上回頭也道:“這位漂亮的小姐,珩可是從來不會虧待他身邊人的,更何況你是他的女人。”

曲清梔羞澀地笑著,沒有說話。

進到別墅,頌蓬已經讓人準備好了食物,都是很有特色的泰式美食。

色澤誘人的冬陰功湯,濃鬱的蝦湯散發著酸辣的香氣,菠蘿炒飯混合著菠蘿的酸甜、蝦仁的鮮美讓人看得很有食欲。

正是中午,曲清梔剛好也餓了,客氣了兩下後也吃起了飯。

鍾珩沒怎麽動筷子,頌蓬和他說著一些生意上的事。

兩人用的是印尼語交流,曲清梔聽不太懂。

所以鍾珩也不避諱她。

頌蓬道:“昆克上次打電話來,說是卡曼的心腹跑回了泰國,你這次來出去派兩個人跟著你,防止出什麽事。”

鍾珩的仇人太多,卡曼的老巢就是泰國,雖然他找人已經解決了卡曼,但他的人漏掉了一個小蝦米。

頌蓬從昆克那裏得到了信息,所以還是想著派人跟著鍾珩比較好。

鍾珩說道:“卡曼都死了,他手底下的人還能出什麽風頭,想殺我,盡管來。”

頌蓬想著也是,不過他還是道:“珩,你這身邊就帶著一個人,而且你還帶著女人,對方要是使陰招,還是有人跟著你好點。”

聞言, 鍾珩視線落在吃飯的曲清梔身上。

他和趙遠肯定能對付任何意外,但是曲清梔手無寸鐵又是沒經過事的人,要是有其他事,她也保護不了自己。

他是可以保護曲清梔,但對方要是人多,他難免會有照顧不到她的時候。

鍾珩沉思著,開口:“那就安排兩個人,主要保護她,確定她的安全就行。”

頌蓬答應了下來。

午飯後,太陽正是最熱的時候。

坐了幾個小時的飛機,曲清梔也有些累。

鍾珩就安排了晚上再出行。

曲清梔睡醒來的時候,沒有見鍾珩人。

隻有趙遠守在門外。

她走出房間,張望著問道:“鍾珩去哪兒了?”

“鍾先生跟去處理一些事務了,他吩咐我在這裏守著您,您有任何需求都可以告訴我。”

曲清梔微微點頭,起身走到窗邊,花園裏的伊萬裏花開得正好,天邊太陽染成橙紅色。

從她的位置可以望見細長的湄南河。

已經傍晚,曲清梔沒想到自己能睡這麽久。

“那他沒說什麽時候回來?”

趙遠說道:“不一定,不過鍾先生答應您晚上回來,就一定不會食言。”

鍾珩是個說到做到的人。

話正說著,門口就傳來了腳步聲。

伴隨著腳步聲越來越近,鍾珩走了進來。

雖在曼穀的暑氣中奔波了許久,鍾珩不見絲毫疲態。

他的眼神在看到曲清梔時柔和下來,嘴角勾起一抹淺笑,說道:“醒了?怎麽不多睡會兒?”

曲清梔迎上前去,抱住他的腰仰頭看著他,眼中帶著一絲嗔怪,“你去哪兒了?這麽久才回來。”?

鍾珩替她拂去臉上的發絲,說道:“談了一筆生意,我看你在睡覺,就沒告訴你。”

泰國軍方找他購買軍火,這筆生意大概十幾個億美金,鍾珩才會親自去談。

這也是他這次來泰國的一個原因。

“那談成了嗎?”曲清梔問。

鍾珩倨傲不羈道:“當然,這個世界上沒有我做不成的生意。”

他拉著她坐下,曲清梔倒了杯解暑的涼飲遞給他。

鍾珩仰頭喝了一口,問她道:“晚上想去哪兒?”

曲清梔思前想後,想起上次和林顯逛過的夜市。

她說:“夜市,我還沒有逛過泰國的夜市,電影裏看,還覺得挺有意思。”

鍾珩沒有異議的順從了她的提議。

在小事情上,鍾珩從來不計較。他屬於哪裏都能睡,哪裏都能去的人。

不會因為卓越的身價和地位,就挑三揀四。

以前他在中亞混的時候,在蚊蟲蛇蟻能吃人的屋子裏睡了幾個月。

有次他被追殺到中槍掉入了熱帶雨林,他自己吃生肉活了下來,那麽惡劣的生存環境對過過養尊處優生活的他來說 ,也適應得很好。

所以去夜市,他一點都不介意。

在頌蓬的人建議下,他們去了帕蓬夜市。

帕蓬的“夜生活” 氛圍很濃厚,密密麻麻的攤位在街道兩邊有序排開。

巨大而絢麗的霓虹燈招牌交相輝映,街上人很多,各種膚色說著各類語言的人都有。

曲清梔牽著鍾珩的手,在一個賣工藝品的小攤販前停了下來。

彩色寶石鑲嵌而成的小物件,吸引了她的目光。

鍾珩問她:“看上了哪個?”

曲清梔在玻璃櫃子前巡視著,指了指一串透明的琉璃手鏈。

鍾珩順著她手指的方向看去,那串琉璃手鏈在燈光的映照下散發著溫潤的光澤。

“隻有這串手鏈?”

“嗯,我覺得很漂亮。”她眼眸亮晶晶地望著他。

頭發花白的攤主不會說英語,曲清梔還準備靠頌蓬的人翻譯。

沒想到鍾珩卻直接和攤主交流了起來。

看他嫻熟的模樣,曲清梔驚訝道:“你會說泰語?”

鍾珩接過攤主從櫃子裏拿出的手鏈,回她:“一點點。”

看他準備為自己戴手鏈,曲清梔道:“我來就好了。”

“身邊有人,就別自己難為自己。”說著,鍾珩拉過她的手,很自然地為她戴上。

他抬起她的手腕轉著看了看,那串琉璃珠子在她的手腕上更顯剔透,“很適合你。”

曲清梔也同意他的話,準備自己付錢。

卻不料,鍾珩直接拿了一卷美金給攤主。

激動的攤主用泰語不停說著謝謝的話。

曲清梔瞪大了眼睛,那卷美金的數額遠超這串手鏈的價格。

“你怎麽給這麽多?”她開口道。

鍾珩捏了捏她的手,說道:“年紀這麽大出來做生意不容易,這點錢對我來說沒用,但對她來說很有用。”

他這句話,說的曲清梔心裏很複雜,明明是個窮凶極惡的人,為什麽會做出這樣的事。

難道是因為人性複雜嗎?

曲清梔望著眼前的人,腦海中思緒萬千,試圖從他的表情中探尋更多的答案。

可他的眼神平靜而深邃,笑著問她:“還有什麽想要的嗎?”

“沒有了。”她說。

“那我們再去其他地方看看?”

曲清梔:“好。”

周圍的喧囂似乎都漸漸遠去,空氣裏有泰式香薰蠟燭和精油的香味。

她偷偷看了一眼身邊的人,腦海裏回想著他剛才的話。

她想,如果一個十分的惡人,還存在一分的善意,這樣的人本質上來說,其實還是惡人。

他所行的惡事,造成的傷害和破壞是不會被那一絲善念所彌補。

即便那一分善意或許是其內心深處尚未泯滅的人性微光,但在惡的主導下,這樣細微的善意已經不重要。

……

他牽著她繼續在夜市中散步,兩人的影子相依偎在一起。

好像是戀人一般。

在泰國,鍾珩帶著曲清梔總共待了四天。

這四天裏曲清梔將曼穀有名的景點已經差不多,有一個地方,她卻一直沒去。

鍾珩的私人飛機是晚上八點從機場起飛。

下午的時候,曲清梔說想去玉佛寺求簽。

泰國是典型的佛教文化國家,玉佛寺又是泰國王室的皇家寺廟,去的人非常多。

鍾珩不信這些東西,他是唯物主義者,信命隻掌握在自己手中。

求神拜佛,不如用能力說話。

神在導彈的威力下,也不見會逃脫得掉。

可曲清梔想去,鍾珩還是陪她過去了一趟。

午後三點,玉佛寺的遊客很多,周圍是熙熙攘攘的香客和遊客。

曲清梔身著一襲淡雅的長裙,長發隨意地挽在腦後,和鍾珩一起進入寺廟主殿。

望著在佛像前頂禮膜拜的那些人,鍾珩表情很不屑。

曲清梔放下雙手合十的手掌,看見他這副表情,說道:“不是說做生意的人都很信這個,你怎麽不信?”

鍾珩:“與其將希望寄托在一尊毫無生命的佛像上,還不如真刀真槍去幹。神可從來沒有保佑過我,也沒有保佑過我身邊的人,我信它,不如信自己。”

鍾珩的目光從那些虔誠的信徒身上移開,轉頭看向身邊的曲清梔,“你真相信,求神拜佛能改變命運?”

“我也不信。”她許完願,挪步向求簽的地方走去。

鍾珩跟在她身後,隻聽見她說:“但許願嘛,沒準可以實現。”

說著,曲清梔拿起簽筒,閉上眼睛,默默地祈禱著。

她輕輕晃動著簽筒,不一會兒,一支簽掉了出來。

曲清梔撿起桌子上的簽,遞給解簽的師傅。

對方說的泰語,她聽不懂,隻能靠鍾珩翻譯。

鍾珩的眉頭在對方的言語裏,逐漸皺了起來。

隨即他冷笑了聲,曲清梔好奇問他:“師傅說了什麽?是好簽嗎?”

鍾珩付完錢,回她對她扯出一個笑,捏了捏她的臉頰,“這麽擔心幹什麽,當然是好簽。”

他帶著她往外走,“簽上說你好運多著呢,命裏還有貴人相助。”

“真的?”

“我不騙你,就算不好,有我在,什麽都不是問題。”

“……”

陽光西斜,逐漸照到桌子上他們沒有帶走的簽文上,翻譯成中文的意思是:灘高風浪船頭破,日暮花殘天降藉;眼前歡喜未為歡,亦不危兮亦不安。

意為:大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