飛機降落在白溪市已經下午三點鍾。
曲清梔在洗手間吐了半天才出來,臉色蒼白得很。
曲父曲母遠遠看見女兒走過來高興得不行。
曲清梔整理好狀態後,才開開心心走過去擁抱他們。
鄭美英一時激動的眼淚都流了出來,他們就這麽一個寶貝女兒,曲清梔從小就是在父母的關愛下長大,對這個女兒曲家夫婦一直視如己出,肯定是愛的不行。
鄭美英:“瞧瞧,你怎麽還是這麽瘦。”
曲清梔眼圈發紅,笑著安慰母親,“哪兒有,倒是你們,我不是說讓你跟爸別來了嗎?”
注視著寶貝女兒回來的曲學海,高興的神情溢於言表,說道:“你媽從昨晚就嘮叨著,說今天讓我早點兒起來去買菜,然後來機場接你。”
“哎呀就讓你做那麽點兒事你還說,快點兒去把車開來,梔子她肯定累了,早點兒回家讓她歇著。”
“行,我這就去,你們也快點兒來。”
曲清梔看著父母鬥嘴,這種熟悉的場麵讓她感覺到萬分溫馨。
正是這樣的溫情,才足以讓她在那些黑暗的時光裏支撐下來。
進了家門,曲清梔剛放下行李手機就響了起來。
她看了看屏幕,是鍾珩打過來的。
她沒有立即接,而是找了個借口進房間後才接通他的電話。
鍾珩沉穩的聲音從聽筒傳了過來,“到家了?”
曲清梔:“嗯,剛到。”
鍾珩:“你父母看到禮物還喜歡嗎?”
經鍾珩這麽一提醒,她才想起他還買了禮物給她父母。
曲清梔應付道:“挺喜歡的,他們說還沒見過你人就收你的禮物,太不好意思,讓我跟你說聲謝謝。”
很明顯曲清梔在撒謊,鍾珩這邊的事她不打算告訴她的父母。
歸根結底父母年紀大了,這種事最好瞞著他們。
“那就行,你休息吧,坐這麽長時間飛機也累了。”他聲音聽起來很和順。
曲清梔:“好,那你晚上也別忙到太晚了。”
鍾珩:“嗯。”
等電話快掛斷時,他又叫住她,問:“梔子,你有想我嗎?”
曲清梔正準備回答胃裏卻湧起一陣幹嘔。
鍾珩很快捕捉到她的不適,關切道:“你怎麽了梔子?身體不舒服嗎?”
曲清梔撫慰著胸口,平複後,她才回答:“可能是暈機,總感覺胃裏不舒服。”
鍾珩語氣凝重了起來,“要不要去醫院看,我安排人。”
“不用了,小事情,我休息休息就好了,沒太大事情。”曲清梔拒絕道。
鍾珩也沒繼續強迫她,開口:“先按你說的,如果還感覺不舒服,就給我打電話。”
曲清梔答應了下來。
掛了電話,鄭美英剛好敲開門,“梔子,你爸洗了水果趕緊出來吃。”
“知道了媽,我馬上出來。”曲清梔笑著道。
好不容易一家三口團圓,鄭美英做了一大桌子菜,全都是曲清梔喜歡吃的。
曲學海夾起一塊兒鮮嫩的清蒸魚,放在曲清梔的碗裏,滿臉寵溺地說道:“來,寶貝女兒,這是你最愛吃的清蒸魚。你媽平常都不給我做,我可饞了好久了。” 曲學海的語氣仿佛受了極大的委屈一般。
鄭美英聽了這話,狠狠地瞪了自己丈夫一眼,嗔怪道:“你就會在女兒麵前告狀。”曲清梔被老兩口逗笑,夾起碗裏魚肉準備吃。
隻是剛剛聞到,她沒忍住直接往洗手間跑去,幹嘔聲一陣陣傳來。
鄭美英和曲學海見狀,連忙心急火燎地著急去看。
“怎麽了?怎麽吐成這樣?” 說話的是鄭美英,她聲音裏滿是焦急與擔憂。
曲清梔抬頭,看著鏡子裏臉色有些蒼白的自己。
她也弄不清怎麽今天暈機這麽嚴重,之前她從來不暈機。
她漱了口漱,轉身明媚道:“可能暈機太嚴重了,等會兒我下樓買點兒藥,沒事兒的爸媽。”
鄭美英還是不放心,“不行,還是讓你爸帶你去醫院看看。”
曲清梔百般拒絕,可曲家老兩口就是擔心,哪兒有下了飛機幾個小時還暈的呢。
曲清梔拗不過兩個人,隻能妥協,“那至少等我吃完飯,休息休息明天再去吧,你女兒還餓著呢。”
鄭美英跟曲學海看她也同意,今天也晚了明天去也不遲,去醫院的事暫且就這樣定好。
夜晚,所有的人都已經安睡。
曲清梔把收集到的證據整理好,為了安全起見她又借了父母的手機給林顯打電話。
電話通的一瞬間,兩個人都半天沒有說話。
這種靜默的電流聲,突然讓她有種莫名的安心。
林顯喉嚨動了動,拿著手機的手都有些顫抖。
他確定又不確定地出聲,叫出那個他日思夜想的名字,“梔子,是你嗎?”
這邊曲清梔還沒開口眼淚率先流了下來,聲音同樣有些啞,“阿顯,我好想你。”
之前千百次都說不出來的話,此時很輕易地說了出來。
經曆過這麽多事,曲清梔改變了很多。
愛意就是要表達出來讓對方知道才可以,沒有什麽比這一刻更美好。
電話那邊的林顯激動到不知道怎麽樣才好,緊繃了整整六七個月的身心,這一刻才有些放鬆了下來。
“我也想你,你好不好,我知道你已經回家了,我買了票明天就能到,你等等我,我很快就來。”林顯激動得語無倫次。
“阿顯……”
她叫他,“你不要來,等我把所有事處理好我們再見麵,我不想你再為我受到他的迫害。”
林顯義正詞嚴地拒絕了她的提議,“不行,這次無論如何我都要跟你在一起,無論發什麽任何事我都要跟你一起麵對,我不可能讓你再一個人。”
上百個日夜裏林顯都在問自己,他為什麽沒有早點發現這些事,讓她一個人獨自麵對這麽多。
但凡有一次機會,他都不會再讓她一個人承受這些。
曲清梔明白他的意思,可她的內心深處根本不想讓林顯跟自己一起去冒險。
“你聽我說,阿顯,你不參加進來,他就不會拿你再來威脅我,知道嗎?” 曲清梔急切說道,勸解著他。
“你覺得我不加入他就不會嗎,我知道你擔心我,但讓你一個人做這麽危險的事我不會允許,就算是死我也要和你站在一起保護你。”林顯的語氣堅定無比。
最後,他緩緩說著,語調發顫,“我愛你梔子,我會賭上我的一切保護你,不要拒絕我。”
他的話一字一句砸在她的心上,曲清梔眼睛一片濕潤。
足夠了,對她來說已經足夠了。
自己深愛的人剛好也愛著自己,對她來說已經可以了。
曾幾何時,她覺得能得到林顯的愛就是上天對她的眷顧。
曲清梔從來不奢求其他,她要的一直都很少。
“阿顯……”她不知道該怎麽再拒絕他。
林顯道:“這次不要再拋棄我,危險也好,死亡也好,我們都一起,好嗎?”
舉報鍾珩是一件極度危險的事情,拉著深愛的人跟她共同承擔危險不是她想要的。
曲清梔思想掙紮了很久,最後還是答應了他,“好。”
他既然已經如此,她為什麽還要退縮。她要和他,永不分離。
風雨同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