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清梔出來已經十分鍾後。
鍾珩關切地看著她,問:“你怎麽了?”
意料之外的,曲清梔突然抱住他問:“你愛我嗎鍾珩?”
她反常的反應鍾珩是起了疑心的,但也沒直接表達出來,而是用手撫摸著她的頭發,溫柔道:“我當然愛你寶貝。”
聽到肯定的回答,曲清梔道:“那就好……那就好……”
鍾珩不知道這十幾分鍾內她發生過什麽,這段時間她都比較平淡,情緒上沒什麽大的起伏。
就在這一瞬間,鍾珩敏銳察覺到曲清梔有些不太對勁。
她原本柔和的麵容此刻仿佛籠罩上了一層陰霾,眼神中透著一種難以言說的空洞與哀傷,整個人的狀態明顯和之前大不一樣。
他握住她的手,用極盡溫柔的語氣輕聲安撫著她。
待曲清梔睡著後,鍾珩一刻也不敢耽擱,立刻就去找了醫生
醫生在詳細了解了曲清梔的情況,又經過一番細致的檢查後,神色變得嚴肅起來,給出的回答,讓鍾珩的心瞬間揪了起來 —— 曲清梔很可能是得了產後抑鬱。
醫生耐心解釋,“產後抑鬱的病人,情緒會變得極為不穩定,往往在一瞬間就可能陷入另一種狀態,像是突然掉進了一個幽深的情緒漩渦裏,會變得格外不安,整個人的精神狀態也會很低沉,仿佛周圍的一切都失去了色彩,沉浸在一種難以擺脫的負麵情緒當中。”
鍾珩聽著醫生的話,眉頭皺得更緊。
他的腦海中不斷閃過曲清梔剛剛那不對勁的模樣,心裏滿是心疼。
知道這個回答的鍾珩,心情很沉重。
他不知道曲清梔為什麽突然會患上這個病。
但他沒有亂,而是在醫生裏問了治愈產後抑鬱的方法。
得到方法,他打算回去好好陪著她。
不會讓她,被這樣的病症折磨。
離開醫院回到家的那天陽光大好。
曲清梔跟在鍾珩身邊一直不講話,孩子由張玲雪抱著。
到家後,曲清梔直接上了樓,關上房門一直沒出來。
晚飯也是鍾珩端上去的,這樣低端消沉的情緒,曲清梔一連持續了幾個月。
曲清梔時常半夜醒來就再也無法入睡。
鍾珩有很多次都看見她坐在嬰兒床邊,靜靜看著孩子,目光裏偶爾閃著淚光。
鍾珩在背後抱著她,撫摸她,安慰她。
曲清梔就定定任由他抱著,不說話。
鍾珩是心疼又難過。
他已經推掉了所有工作來陪她,可曲清梔一直不見好。
等她漸漸有些好轉的時候已經是次年春季了。
鍾珩逐漸慢慢恢複了工作,但更多時候還是在家。
那天曲清梔畫著非常好看的妝容,園子裏的梔子花又開了。
鍾珩已經很久不見她這麽精神,他以為她已經慢慢恢複。
這天下午,曲清梔打了電話給鄭美英跟曲學海。
隔著電話聽他們兩個人嘮叨,最後快要結束時,曲清梔道:“爸媽,我房間的那盆花還活著嗎?”
鄭美英:“怎麽突然問這個,放心,媽媽都替你照顧好著呢,你實在要是擔心,下次我看我外孫,來給你帶著。”
曲清梔笑了笑,她已經很久沒有笑過了,“我沒我不放心,你們以後要多來看看熠衍啊。”
鄭美英:“那當然,他可是我們唯一的外孫,不看我們小熠衍看誰。”
曲清梔:“那就好,那我先掛了啊,你跟我爸都注意點兒身體,我愛你們。”
鍾珩剛一推開門回到家,目光就被眼前的曲清梔給吸引住。
他的眼眸中瞬間閃過一絲驚豔,笑著問道:“怎麽今天穿得這麽好看?”
他將她抱進懷裏,他的溫暖又緊實,像是要把她整個人都融入自己的身體裏。
曲清梔仰起頭,朝著鍾珩明媚地笑了一下,“沒什麽,隻是覺得有些無聊,隨便打扮一下。”
鍾珩聽了,低頭看著她,“那等會兒。我帶你出去轉轉?”
曲清梔卻搖了搖頭,“不了,我想上去躺會兒,你晚飯的時候叫我。”
鍾珩吻了吻她的唇,聲音低低地說道:“好,那你上去好好休息。”
見她轉身準備往樓上走,鍾珩像是突然想起了什麽,又伸手拉住她的胳膊,“禇桓送了一瓶紅酒給我,你想不想喝?”
曲清梔難得沒有拒絕:“好啊。”
“那我先上去了。”她說。
“嗯,過會兒我叫你。”
鍾珩站在原地,目光一直追隨著她的身影,直到消失在他視線裏。
曲清梔腳步略顯沉重地走進房間,徑直朝著衣帽間走去。
她推開衣帽間的門,目光在一排排衣物間搜尋著,最終定格在裏麵的角落,取出了自己那個棕色的包。
她拿出裏麵的匕首,隨後小心翼翼地將匕首藏在了衣服裏。
做完這一切,她去了嬰兒房,新來的保姆正在哄鍾熠衍睡覺。
保姆正準備打招呼,被曲清梔製止。
她慢慢地走到嬰兒床前,蹲下身子,眼神瞬間變得無比溫柔。
她望著已經安然入睡的孩子,小家夥的臉蛋紅撲撲,睡得正香。
看著孩子這般模樣,曲清梔的眼眶漸漸泛紅,眼中蓄滿了淚水,俯身輕輕在他的臉上吻了吻。
心中道,再見了我的寶貝,媽媽愛你。
她心中有不舍。
但她也無法再支撐下去,更不要說要和一個殺了林顯的人共度一生。
她真的疲憊至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