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說自從麗娘和書生幽會後,書生整天留在房間裏,足不出戶。石道姑平時閑暇無事,總愛注意觀察梅花庵所有人的一舉一動,與眾不同的書生柳夢梅,自然而然成了石道姑的重點觀察對象。石道姑發現書生自從後花園回來後整個人好像丟了魂似的,而且臉色蒼白,並且每到三更時,就會開一下門又立馬把門關上,鬼鬼祟祟的。有一天石道姑專門躲藏在書生房門前的竹林中,一個身穿白衣的女子迅速閃進了書生房間,由於相隔較遠,加上當晚月色朦朧,光線昏暗,石道姑沒能看清女子的外貌。女子進去不久後,房間的燈火熄滅了,並且傳出卿卿我我的纏綿聲音。
石道姑氣急敗壞,沒想到這清淨的道門聖地竟然被那個從碧雲庵來的野妮子汙染了。石道姑哀歎道:“世間人心不古,世上已經沒有幾個道姑做得像我這樣清心寡欲,一意朝道了。”石道姑心裏感到愧疚,她老老實實地守護了杜老爺交待給她的梅花庵三年,這三年來梅花庵可是沒有半點瑕疵,水清石見。沒想到自從陳絕糧那隻老狗把嶺南書生引回來養病後,把她三年裏悉心經營的心血毀於一旦。石道姑轉而尋思:那個與書生夜半幽會的女子是誰?石道姑想起那天寄宿的韶陽郡道姑,心裏暗暗唾罵道:“這個小妮子看樣子大概十六七歲,長得頗有姿色,可是寄宿了幾天也沒有離開之意,竟然每夜恬不知恥與男人幽會。”石道姑氣憤地離開了竹林,決意第二天好好試探那個小道姑。
小道姑正值豆蔻年華,清純可愛,胸中慧根默存,小小年紀就看破紅塵世俗,因而決意遁入空門。石道姑清早看見了小道姑,沒好臉色地說道:“昨夜閑走竟然走到了柳秀才房裏去呢?我看你並非真的超脫世俗紅塵啊!”
小道姑氣憤地反問道:“道姑,你這話說的是什麽意思呢?有誰看見了?”
“我看見了,怎樣?”石道姑說,“你身為一個出家人穿著道家裝束。可你春心**漾,玉冠歪斜,還不敢承認與書生秋波暗生,深夜幽會?”
小道姑被石道姑誣蔑了,心中感到十分憤懣,回問道:“你說我和哪個書生有糾葛了?你怎麽可以隨便詆毀人家清白,我看說人不清白者才不清白呢!好端端的一個道觀,怎麽會住有一個書生呢?”
石道姑遭到小道姑的反戈一擊,心中憤憤不平之氣油然而生:“哎,你這個小妮子,按你這樣的說法,難道我與書生有染嗎?你是雲遊的道婆,他是雲遊的書生。我這座梅花庵,難道隻有你可以住,偏他不能住嗎?你沒來之前,那書生入夜便睡了,可自你來了後,那書生常常半夜開門,房中卿卿我我的。他如果不是和你說話,那他和誰說話呢?我看你要到官府才敢說真話。”於是石道姑嚷嚷著要和小道姑對簿公堂。
小道姑不甘示弱:“去就去,還用怕你嗎?你私用官員的道觀停宿外來的流氓,難道偏偏放過你嗎?”
陳最良因為很久沒看望柳夢梅了,他剛邁進梅花庵的大門,看到石道姑和小道姑兩人拉拉扯扯並且聽見他們爭論的對象是柳夢梅,心中頓時產生了疑惑,連忙上前把兩人拉開了。石道姑把掌握的證據一五一十地告訴陳最良:“陳齋長,你向她說明白了,是誰把書生帶到梅花庵的?她竟然誣蔑我藏著養著這個書生。我可是清清白白的石道姑,她竟敢這樣地毀我清白,今天非得把她帶到官府說明白不可。”
“難道我是水道姑?”小道姑憤憤不平地諷刺道。
陳最良用手示意,讓她們倆人小聲點,免得損壞了柳夢梅的聲譽和形象。陳最良聽明白了事情的來龍去脈後冷靜地分析道:“那個柳秀才可是個正人君子,你們倆如果真的把這件事吵到官府去了,不僅有損秀才的名聲,而且對你們也不好。你們想想當官的那些人會怎樣看你們這些當道姑的呢?”
石道姑和小道姑各自整理好自身的道袍和道冠後,站在一邊沉默不語。
陳最良問石道姑:“你今天給杜小姐上墳了沒有?”
“今天下雨了,不便出門。”石道姑敷衍地回答陳最良。
陳最良沒作任何表示,背著雙手離去了。石道姑平白遭人誣蔑,感到憤憤不安,怒氣衝衝地向小道姑說道:“我們今晚一起到書生那裏看看和他半夜幽會的人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