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個意外,真的是個意外,他們幹架沒關門,他又正好路過中二少年們的包間,就……看到了。
她本來想直接離開的,但是在裏麵看到了一個熟悉的人。
裏麵人不算多,一方有四個人,一方有四個人,有兩個人坐在圓桌邊,剩下四個人站在對方對麵。
身穿一身黑的少年,一手支著下巴,一手扣著桌子,看起來有些散漫。
他就坐在那看著,像個老大爺看戲似的。
顧星河!
賀初予趕緊掏出手機解鎖,點進相機錄像。
顧星河,讓我逮到了吧。
顧星河抬眼看了那四個人一眼:“自己走,還是我送你們走?”
聲音也不像平日裏的柔和,倒像是攜裹了一層寒冰。
那四人中領頭的男生染的金黃色頭發,他說:“顧星河,這包間是我們先看上的,你讓我們走?”
“不然,”他停下扣桌子的動作,“你想讓我走?”
這一層都是VIP包間,長得都一個樣,賀初予初步判定,是顧星河他們在找茬。
這還真是顧星河他們先找的茬,他本來是想隨便找個包間吃個飯的,結果有個男生的時候看到了卓凡他們在這個包間,言旭當即就來了這個包間。
言旭和卓凡有仇,顧星河又是言旭這邊的人,自然是幫著言旭的,但他們動手時顧星河永遠都置身事外,絕不動手。
該怎麽說呢,這人好學生包袱好像有點重。
他一句話剛落下,他這邊的人該擼袖子擼袖子,頗有一種要大幹一架的氣勢。
顧星河停下動作,勾唇笑了一下,他慢條斯理地去看言旭,眉眼之間竟有幾分桀驁,聲音微涼。
“自己看著辦吧。”
言旭應了一聲,對上顧星河的視線。
“這種小事兒就不勞煩顧少爺親自動手了。”
言旭說著,已經從座位上站了起來,走到了卓凡麵前。
雙方已是劍拔弩張。
言旭漫不經心地說:“送卓少爺和他的朋友們離開。”
言旭的人推搡著他們出去,他們不動,雙方不知道是誰先動的手,從剛開始的摩拳擦掌,此時已經開始混戰。
自始至終,顧星河都坐在座位上,翻著手裏的菜單,眼都沒抬一下。
賀初予一邊錄製視頻一邊感慨,這群中二少年是真的囂張,打架都不知道關門。
幸好這個VIP樓層的人非富即貴,包間裏也有廁所,要不是她嫌悶出來也不會撞見這事。
顧星河抬眼,看到了敞開著的門。
剛想叫言旭去關門,卻看到門邊露出了手機攝像頭,他一愣,叫了停,一邊停了,另一邊自然也停了。
賀初予不知道他們為什麽停了,但她覺得自己錄的差不多了,也就收回了手機。
她看手機的這段空隙,顧星河已經走到了門口,看到一道陰影覆蓋在地板上,賀初予抬了眼。
看清臉,賀初予有些愣,顧星河也是愣的。
“賀初予?!”
被抓包,賀初予一點也不心虛,她炫耀似朝顧星河晃了晃手裏的手機,手機頁麵上正在播放剛才的視頻。
她一臉無辜的笑起來:“顧星河,這下被我逮到了吧。”
顧星河的腦子在“逼她刪視頻”和“放她離開中間”徘徊著的時候,言旭已經走了過來。
他一抬眼就看到了站在牆邊,穿著白裙,膚白貌美的小姑娘,有點眼熟,這不是上次偷看他們打架的那姑娘嗎?
目光一挪,看到了她手裏播放的視頻。
又讓她給看見了?
“顧星河,這視頻我是不會給警察叔叔的,我要好好保存這段視頻,萬一以後還能威脅你呢。”
前半句話出來的時候,言旭一顆懸著的心也是落下了。
在聽到後半句的時候,他意味深長地看了顧星河一眼。
顧星河偏頭笑了一下,緩步走到她的麵前,居高臨下的看著她。
言旭嫌棄地嘖了聲,這是要騷起來的節奏。
顧星河高了她近二十公分,往她麵前一站,她不得不高高仰頭才能對上他的視線。
他抬手,指尖帶著輕微的涼意從她的耳畔拂過,兩隻手撐在了她背後的牆上。
“確定不刪?”
本來偏低的聲音被他壓得更低,似乎還帶著點誘哄的意味。
這個角度,能看到他瘦削的下巴,薄唇微揚,一雙漆黑的眼睛似笑非笑地盯著他。
小姑娘白淨的小臉上染上了淡淡的嫣粉色,她把手機藏到身後,一矮身,從他的臂彎下鑽了出去。
賀初予得逞地笑:“不可能,你別想了。”
……
周一回到學校當天,上次被賀初予打的那個人就找上她了。
是在晚自習之後。
賀初予是和室友一起回宿舍的,剛坐了一會兒,遊戲還沒開,宿舍門就被人粗魯地推開。
“砰”的一聲,賀初予不悅地皺了皺眉,扭頭看去。
酒紅色頭發,黑色V領連衣裙。
有點眼熟。
上次被她打的那個,想起來了。
好像是校長的女兒,叫胡依。
胡依的身後跟著她的姐妹團。
“有事?”賀初予把手機放在桌上,十分自然地問她。
胡依抱臂而立,一臉高傲:“你出來還是我進去?”
“胡依是吧。”賀初予轉了轉椅子,正對著門口。
她的左手手肘撐在轉椅的扶手上,手托著臉,右手有一下沒一下的輕敲著扶手,翹著二郎腿,儼然一副大佬坐姿。
她勾唇笑了,慢條斯理地說:“你在教我做事?”
雖然笑著,但眉眼之間有幾分冷意。
“賀初予,我這個人記仇,上周五你跑得快沒找你算賬,隻要你今天跪在我麵前叫我一聲‘爸爸’,那天的事我就當做沒發生過。”
賀初予手裏的動作停住,一雙幹淨的眼直勾勾的盯著她,有些好笑地說,“你想一筆勾銷?”
她站了起來,右手揉了揉左手手腕,晃了晃腦袋,然後往前走了幾步,語氣囂張,“巧了,我不想。”
胡依幹脆帶著她的小姐妹進來了,她走到賀初予麵前,兩個人都是平底鞋,但明顯胡依要高一點。
她揚手正要落下時,手腕被一隻漂亮纖細的手握住了,手的主人已經沒有了笑意,隻有滿眼的冷。
賀初予又加大了力度,直到胡依麵色扭曲,她才狠狠將她甩開,胡依險些摔倒,幸好身後的小姐妹扶住了她。
胡依氣急敗壞:“賀初予,我明天就讓我爸開除你。”
“幼稚。”
就她那個校長爸?
賀初予的身份,不知道比胡依高了多少。
隻是賀初予低調,很少用身份壓人,當然,以前那些中二事是個例外。
薑欣這才感覺到,賀初予是真的變了,若是當初,她敢保證胡依已經躺在地上嗷嗷叫了。
最後胡依被賀初予氣走了。
翌日,早讀課。
班主任秦勾站在講台上:“賀初予,你跟我出來一下。”
賀初予正在看英語,聽到聲音,她合上書跟著秦勾出去了。
走廊上,能聽到別的班朗朗的讀書聲和吵鬧的聲音。
“把你家長叫來。”秦勾直言。
賀初予明知故問:“為什麽?”
“你昨晚幹什麽了?”
“睡覺啊。”
“……”
“胡依是校長的女兒,校長的意思是把你家長叫來,協商一下這件事。”
“沒這個必要吧,這件事是她先找茬的誒。”賀初予平靜道。
秦勾板著一張臉:“你叫還是我叫?”
賀初予:“我叫。”
秦勾把自己的手機遞給她,頁麵正式撥號界麵。
賀初予接過手機輸入紀澈羽的電話號碼,剛要點撥號鍵,她又猶豫了是打給大哥好呢,還是打給哥好?
兩個都是大忙人,到底打給誰比較好?
“怎麽不撥?”秦勾問。
“啊,我在想打給我哪個家長比較好。”
算了。
賀初予點下撥號鍵,嘟嘟兩聲,電話被接通。
“喂。”電話那頭的聲音帶著明顯的倦意和幾分不耐。
“哥,你有時間來趟我學校嗎?”
“惹事了?”紀澈羽放輕了聲音,依舊疲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