賀初予和薑欣初三的時候做過同學,那會兒兩個都是刺頭兒,也結過梁子。

薑欣目光微滯,腦中有一瞬的空白。

靠!十三班新來的同學是賀初予?!

這都什麽事啊,來到錦陽以為能避開賀初予,結果命運的齒輪還是將她帶到了自己的麵前!

薑欣旁邊的棕色頭發女生還沉浸在“天上掉下個小仙女”的震驚之中,好半晌才回過神,欣姐和小仙女認識?!

賀初予的目光在薑欣身上掃視一圈,藍黑色的長發披在肩上,淺色的眼影和淺色的唇釉,黑色的連衣裙襯得她有些白,裙下的雙腿筆直細長。

雖然賀初予不想承認,但薑欣就是比她高。

賀初予輕笑:“看來,離開我的日子你過得挺快活啊!”

“……”

不,我沒有。

薑欣已經完全不知道說什麽了,一雙眼睛害怕地看著椅子上笑靨如花的小姑娘。

片刻之後,賀初予若無其事地站起來,臉上揚著明媚自信的笑,“做個自我介紹,我是賀初予,你們的新室友。”

小姑娘笑起來清純大方、人畜無害,但薑欣同學很清楚惹怒她的後果,她和她的外表是不一樣的。

那一年的事,薑欣這輩子都不會忘,也忘不了。

那年的賀初予張揚囂張,不抽煙不喝酒,卻打架泡吧,是學校的刺頭兒,而且做事不計後果,腦子裏隻有“我開心就好,別人的死活關我什麽事”。

沒人敢惹她,學校也不敢動她,她有背景,全校人都心知肚明,但沒有人清楚她的背景。

薑欣因為一句話,被賀初予帶人打得死去活來。從那以後,薑欣見到賀初予就會自覺繞道,再之後,薑欣就轉學了,賀初予一點事也沒有。

—

十三班的座位昨天晚上已經排好了,鑒於賀初予同學是轉校生,班主任很體貼地將她安排成了班長的同桌。

座位在最後一組的第三排,是靠窗的位置,顧星河坐在外麵。

她站在前門門口看著顧星河,班長大人坐在座位上,忙著整理一些東西,少年低垂著眉眼,神色認真。

坐在他們後麵那桌的正是賀初予的兩個室友,前麵是兩個男生。

賀初予挑眉,緩步走過去。桌上被一道陰影所覆蓋,顧星河抬眼,小姑娘已經換了校服,背著一個挎包,站在桌邊,顧星河起身讓她進去。

賀初予坐下,將包取下放在大腿上,從裏麵拿出幾支筆和幾個本子放在桌上,然後將包塞進抽屜裏。

顧星河側頭看了一眼,看到小姑娘精致白皙的側臉,安靜又幹淨,和那個疾言厲色的她怎麽都聯係不到一起。

察覺到他的視線,賀初予側了側頭,沒什麽表情地看了他一眼,而後扭頭收拾課桌。

坐下來的時候,她就發現了,她的書被工工整整地擺在左上角,她也沒有什麽好收拾的,隻是在每一本書上都寫上名字。

她的字是漂亮的行楷,不飄逸,反而有幾分秀氣,極具辨識度。

顧星河隻是輕輕看了一眼,便想到了“字如其人”這個成語,表麵是搭的。

上課鈴聲響起,賀初予抬眼看向黑板最左側的課程表——生物。她從一堆書中抽出生物書,漫不經心地將書隨手翻開擺在桌上。

從賀初予進教室起,便有目光聚集在了她的身上,此時上了課,教室裏已經坐滿了人,聚集在她身上的目光越發地多了起來,更有一些學生已經開始小聲地討論了。

“媽耶,新生也太白太好看了吧!”

“確定是素顏,不是化了妝的?”

“你就羨慕人家比你好看吧!”

“就新生這幹幹淨淨的小仙女氣質,得多少人上趕著倒貼啊?”

“難道隻有我覺得新同學和班長坐在一起特別養眼嗎?”

“!!”

諸如此類,不計其數。

任課老師不想管,也管不到這個班,最後還是顧星河喊了聲“安靜”說話聲才有所收斂。

賀初予不想聽課,目光在顧星河身上掃了兩圈。

說句實話,顧星河長得是真的好看。

他的膚色和班裏的男生相比算白的了,鼻梁挺直,眼睛明亮,裝的時候裝的特別溫柔。

下了課,大家的視線越發明目張膽了,前座的兩個男生已經麵對她坐了。

“新同學,你叫什麽名字啊?”坐在裏麵的男生問。

賀初予沒有做自我介紹,班裏大部分人都不知道她的名字。

“賀初予。”小姑娘的聲音幹幹淨淨的,像一股清泉流進人的心底。

然後對賀初予做自我介紹:“我是方承,班上的紀律委員。”似乎是怕賀初予弄錯,他又補充,“方向的方,承讓的承。”

賀初予笑了笑,不動聲色地打量著他。

方承長得不差,隻是沒有顧星河那麽具有辨識度,此時正彎著唇。

“我是江豐明。”方承的同桌也做了個自我介紹。

在十三班待了一天,賀初予發現這個班真的挺亂的,任課老師基本不會管後麵兩排,他們是睡覺還是看小說,都跟老師無關。下午上課的時候,十三班後麵幾排基本上趴下了。

任課老師對後麵幾排的期望已經卑微到隻要聲音小一點、隻要不影響課堂紀律就好,再高就變成奢望了。

晚自習的時候,班主任回來了,正好是他的晚自習。班主任叫秦勾,今年剛過四十,班上的人已經“老秦”“老勾”“老狗”的開始叫了。

秦勾利用晚自習的時間講了點事,一是歡迎賀初予的到來,二是關於學習、紀律方麵的問題。

班主任在講台上發表他的長篇大論,賀初予則把好好堆成一摞的書分成了兩摞,一摞挪到她和顧星河的中間擺著,一摞橫著擺在前麵。

顧星河側頭看過去的時候,小姑娘正悄咪咪地從桌肚裏掏出手機擺在桌上,那兩摞書恰好擋住了手機擺放的位置。

顧星河心下了然,沒有作聲。然後他看到自己的同桌偏了偏頭,對上了他的視線,一點也不心虛,繼續玩手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