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尚、杜冠亭、童希洛、錢副局長和高樹梅五個人作為第二組,進入了中間的暗道。馬尚對於暗道裏麵有什麽根本不關心,他隻想知道童希洛究竟為什麽撒謊,還有杜冠亭他們到底有沒有性侵黃喆喻,而自己老婆的死到底和整件事有什麽關係?如今能夠回答這些問題的人都在他眼前,他哪裏還能沉得住氣。
“童希洛,我老婆的事情,現在必須給我一個交代!”馬尚進入暗道後,一把抓住童希洛的手臂,生怕她跑了。
童希洛神情自若,她早就料到馬尚會來詢問,反倒是驚訝他居然忍了這麽久才開口。
“我騙你的,根本沒有性侵那回事,郭姐的事情另有隱情。”童希洛輕飄飄地說道。
“我們三個人可算沉冤得雪了。”杜冠亭在一旁笑著調侃道。
“是不是他威脅你,沒事,有我在,你說實話,我絕不會讓他傷害你!”馬尚猜測童希洛是受到了杜冠亭等人的威脅才會這麽說。
童希洛歎口氣,用憐憫的眼神看著馬尚,說道:“我騙你隻是為了救你一命,一來你為了查清真相,不會再自殺;二來你把杜冠亭他們當凶手,再怎麽折騰,看在郭姐的麵子上,他們也不會傷害你。”
馬尚心裏的疑惑實在太多,問題一個接著一個,事情的發展遠遠超出了他的想象,甚至他一直以為是幕後黑手的杜冠亭三人,在童希洛嘴裏也變成了可以信賴的對象。
可“指引者”沒打算讓他們在這裏悠閑“討論”,暗道牆壁裏突然流出汽油,跟著火花一閃,一條火龍從他們後麵竄出。
五個人隻能奪命狂奔,跑慢幾步的馬尚和高樹梅,火星都飛到了他們身上,兩個人試圖用手拍滅衣服上的火星,手上立刻被燙出幾個水皰。
他們迅速衝進一個密室中,身後的門“砰”一聲關上,外麵的大火似乎也瞬間熄滅,一絲煙霧都沒有蔓延進來。
五個人稍微喘了口氣,不過他們並沒有得到真正喘息的機會,當看清密室裏的場景後,眾人驚起一身雞皮疙瘩。
房間裏有一個凹陷的大坑,坑裏爬滿了五顏六色的毒蛇,看上去花花綠綠一片,令人作嘔。
“指引者”介紹了遊戲規則,他們必須在20分鍾內,從坑裏找到打開密室的機關。
正當眾人不知道該如何著手的時候,一條紅色斑紋的眼鏡蛇被突然闖進的人所吸引,順著坑道的斜坡滑了過來。眾人急忙後退,直到退無可退。
眼鏡蛇抬起半個身子,三角狀的蛇頭輕盈擺動,嘴裏不時吐出紅色的芯子,宛如伺機而動的殺手。
“不要動!”杜冠亭張開手臂,攔住想要衝出去的馬尚,“我把它引到右邊,你趁機用磚頭拍死它。”
馬尚拿到的道具是一塊紅色磚頭,他本以為這是一個玩笑,沒想到還真能用上,不過更讓他詫異的是杜冠亭會挺身而出。
杜冠亭盯著眼鏡蛇,側向緩慢移動身體。眼鏡蛇果然被他所吸引,隨之移動。
馬尚眼疾手快,從旁邊一躍而上,手中磚頭砸在眼鏡蛇七寸處。
磚頭落地碎成兩半,眼鏡蛇在地上扭動了幾下便不再動彈。雖然馬尚打死了蛇,但五個人一點也高興不起來,因為在坑裏,這種蛇至少還有十條。
五個人麵麵相覷,誰也不敢衝下坑裏尋找機關。可如果不去找,時間一到,他們恐怕都在劫難逃。
“你們告訴我真相,我下去找機關!”馬尚見狀,知道眼下是逼他們說出真相最好的機會,他看著童希洛,提出了自己的要求。
“有什麽就趕快說,不然大家都沒命了。”錢副局長不明所以,忍不住催促道。
“好吧,事情已經到了這個地步,我就不瞞你了,但是我所知道的也有限,或許並不能幫你解開所有謎題。”童希洛遲疑片刻,終於還是開了口。
馬尚屏息以待,這段時間他夜不能寐,費盡心思追查真相,如今是他最接近真相的時刻,這讓他的身體不由自主地微微顫抖。
“郭姐有一份兼職的工作—劇本殺編劇,沒想到這份工作竟給她帶來了意想不到的麻煩……”童希洛沒有賣關子,盡可能用簡短的話語講述了她所知道的一切。
郭潔一直愛好寫作,可她的小說總是被出版社退稿。後來她使用了筆名“逃生者”,把自己的小說發表在網絡上,但也沒有太多的點擊量和讀者。正因為這樣,她從未向別人透露自己在寫作的事情,小心翼翼維護著自己的秘密,哪怕是她身邊最親近的人。
大概一年多前,她被幾個同事拉去玩劇本殺,她也是在那裏遇見了童希洛。兩個人在同一家酒店工作,本來就認識,不過並不熟悉。在玩劇本殺的過程中,兩個人配合默契,順利抓到了“凶手”。
郭潔自此對劇本殺產生了濃厚的興趣,她覺得在這個遊戲中可以扮演自己在現實生活中全然不可能成為的角色。不過在她深入了解這個行業後,就發現如今市麵上的劇本大多缺乏新意,情節別扭,人物死板。
她忍不住自己寫了一個劇本殺故事,剛開始隻是找來平常一起玩的遊戲搭子們測試,可沒想到他們都十分喜歡。過了一段時間,她寫的劇本殺開始在小圈子裏流傳,口碑爆棚,風靡一時。許多玩家都十分好奇“逃生者”究竟是什麽人?竟然能夠寫出如此離奇曲折、充滿莎士比亞悲劇色彩的劇本,簡直就是劇本殺界的藝術品。
那之後許多劇本殺館工作室找到郭潔,向她定製劇本。劇本殺的玩家相對而言還是屬於小眾群體,所以一個劇本也就能賣幾千塊。雖然收入不多,但這給了郭潔極大的鼓勵—自己的作品終於得到了別人的認可。
可沒過多久,奇怪的事情發生了。郭潔發現自己在劇本裏寫的故事,竟然在現實中上演了。童希洛就是受害者之一,不過因為她提前玩過郭潔的劇本,知道活命的方法,這才逃過一劫。她逃生之後,立刻找到郭潔,告訴她發生在自己身上的事情。郭潔起初並不相信,不過她們找到了更多的受害者,佐證了童希洛所說的事情絕非虛構。
“郭潔出事那天,她似乎找到了什麽線索,約我見麵。可是碰巧你們大吵一架,她決定先帶著孩子回娘家,沒想到……”童希洛說到這裏,看到馬尚麵露痛苦的神色,便沒有再繼續說下去。
馬尚回憶起郭潔一有空閑,就在書房的電腦上敲敲打打,他一直以為她是在加班,原來是在寫劇本殺。
“這麽大的事情怎麽郭潔從沒跟我說過?”馬尚半信半疑。
“郭潔出事前那一年裏,你沒怎麽關心過她吧?”童希洛當即反問道。
馬尚一時語塞,那時候他欠了一屁股債,每天都活在極度的焦慮之中,無論是對妻子還是孩子,都沒有耐心,脾氣也格外暴躁。
“你們為什麽不報警?”
“報警?”童希洛聞言不由得苦笑,“我怎麽跟警察說?說我被人綁架到一個我不知道的地方,然後為了活命,我殺了人……你說警察能信嗎?”
馬尚再次無言以對,他自己遇到過類似的事情,如果不是王浩在現場,恐怕說出來也沒人信。他也看過童希洛那段視頻,她說的這些話倒不像是胡謅。可畢竟這女人騙過自己,她的一麵之詞實在讓人難以信服。
“杜冠亭他們三個又和郭潔有什麽關係?”馬尚隻能繼續追問道。
“他們也是遊戲的受害者。”童希洛簡單幹脆地說道。
一旁的杜冠亭沒有否認,隻是童希洛的話似乎勾起了他不愉快的回憶,所以他的眼角在不經意間**了兩下。
“我說我們能不能出去了再聊,隻有5分鍾了……”錢副局長聽不懂他們在說什麽,一心隻想著趕快出去。
“那麽鄭雨鑫他們一家也是嗎?”馬尚不理會錢副局長,而是看著一直沉默不語地高樹梅問道。
“鄭雨鑫在遊戲中失蹤了……”杜冠亭主動說道。
“我要找到我女兒。”高樹梅眼睛裏閃著淚光。
“我知道你還有很多問題,但隻要我們贏了這個遊戲,主謀就會現身,這也正是我們來這裏的原因。”童希洛語速飛快地說道。
“你們為什麽確定遊戲結束,主謀就會現身?”馬尚不解地問道。
“因為這是郭潔最後的劇本,這個劇本殺的結局無人知曉,即使是編劇本人。我們是參與者,也是執行者,幕後真凶同樣如此。最後的結局取決於我們每一個玩家的選擇,可以說是一個近乎完美的開放式遊戲!”童希洛說到這裏,眼睛竟然泛著光,像極了剛才在大樓天台上的鄭寶慶。
“你們真是瘋子。”馬尚完全無法理解他們的“趣味”。
“就是因為你這樣的正常人太多,這個世界才如此無趣吧。”童希洛諷刺道。
錢副局長沒心思聽他們“胡說八道”,他看著倒計時,急得額頭直冒汗。他不甘心站在這裏等死,忍不住往大坑的方向走了兩步,打算自己去找機關,可就在這時又有一條毒蛇遊出坑外,嚇得他急忙退回來。
馬尚這時看了眼倒計時,還有不到4分鍾。
“把你外套借我一下。”馬尚伸出手,看著杜冠亭說道。
杜冠亭一愣,不過還是脫下自己的大衣,遞給了馬尚。
馬尚把羊絨大衣係在腰間,看起來就好似女孩的長裙。準備妥當後,他一咬牙,雙手縮進袖筒,然後雙臂抱胸,跟著就跳進坑裏。
坑裏的毒蛇麵對突如其來的闖入者,立刻圍了上來,不過馬尚早有準備,一條條蛇掛在他的“長裙”上,就像是飄動的彩色絲帶。
其他人看到這樣的畫麵,都為馬尚捏了一把汗。
這大坑裏倒是再沒有其他陷阱,機關就在坑底中央,被一群蛇壓在身下。馬尚踢開毒蛇,幾乎就在倒計時的最後一刻,雙拳猛力撞擊機關。
“哢嚓”一聲,機關處冒出煙霧,跟著密室對麵的牆上出現了一扇門。
錢副局長一看有了出路,急忙衝上前,想要逃出這令他頭皮發麻的地方。
“不要著急……”杜冠亭伸手想去拉住錢副局長,可終究慢了一步。
錢副局長以為隻要自己跑得足夠快,那些蛇就對他無可奈何。可一條不起眼的小青蛇從角落裏竄出,纏上他的腳踝。
錢副局長受到驚嚇,猛力跺腳甩腿,想要甩脫青蛇,可無濟於事。其他人看到四周還有毒蛇遊走,也不敢上前幫忙。
情急之下,錢副局長也顧不上害怕了,用手去扯腳上的青蛇。哪知道這青蛇快如閃電,回頭一口就咬住了錢副局長的手背。
錢副局長慘叫一聲,手背之上頓時出現兩個血洞,觸目驚心。他隻感覺陣陣刺痛從傷口傳來,頓時雙腿發軟,癱倒在地上。
原本在坑裏的毒蛇發現了新的獵物,紛紛從坑裏爬出,湧向錢副局長。
“你們快下來!”馬尚此時在坑裏大聲喊道。
杜冠亭他們三人這時才發現坑裏沒什麽蛇了,可以從下麵走。他們不敢耽擱,生怕那些毒蛇會去而複返,急忙跳進坑中。
此時坑中彌漫著黃煙,有一股刺鼻的硫黃味道,這也是蛇群爬出坑中的原因。
“那個錢局長呢?”馬尚在坑裏不知道錢副局長出了事,見少了一個人,不由得開口問道。
“他急著出去,被蛇咬了。”杜冠亭歎了口氣,說道。
馬尚他們從另一邊爬上坑道,回頭一看,錢副局長周身被蛇群纏繞,麵部潰爛發黑,早已沒了氣息。
馬尚看著錢副局長的屍體,一股寒氣從心中升起,自己剛才如果稍有不慎,恐怕也會落得如此下場。眼看幾條毒蛇又向他們滑來,馬尚知道這裏不宜久留,隻能先逃出去再說。
他們推開門,穿過一條狹窄的通道後,一個圓形的密室出現在眼前。這地方對於馬尚而言並不陌生,看起來像極了在礦洞裏的“鬥獸場”,不過岩石變成了複合板。密室中央擠著一群東倒西歪的人,個個狼狽不堪,正是另外兩組成員。
馬尚在人群中看到了恐怖和王浩,他們坐在一塊兒,安然無恙。隻是恐怖渾身濕透,衣服還滴著水,而王浩滿身血跡,不知道他們那兩組究竟遭遇了什麽。
“你們沒事吧?”馬尚急忙上前關心地問道。
王浩和恐怖看到馬尚他們過來,立刻站起身來。
“我們沒事,你呢?”王浩一邊問,一邊打量。
“我沒事,不過錢局長遇害了。”
“王八蛋,這些人真是喪心病狂!”恐怖咬牙切齒地罵道,“莫聰和杜建國也都被殺了。”
“你們那邊發生什麽了?”馬尚追問道。
“莫聰想殺我,卻沒想到那把道具槍有問題。”王浩先講了自己這邊發生的事情。
標有王浩名字的地磚眼看無法移出,其他人想要求生,按照遊戲規則,必須殺死王浩。
“王隊,記住我們的身份,隨時準備為了保障人民群眾的利益,犧牲自己。”最先向王浩發難的是趙長德。
王浩明白趙長德所說的話是正確的,但聽到耳朵裏,還是像吃了蒼蠅般惡心。他自認為不算是英雄,生死關頭也會害怕退縮,自我了斷這種事是幹不出來的。如果不是自己手裏有把手槍,這些人恐怕早就撲上來了。
“我觀察過這裏,他們是臨時搭建的舞台,隻要我們合力,可以破壞機關。”王浩說出自己的想法。
“破壞機關,你有多大把握?”趙長德問道。
“至少七成!”王浩心裏其實也沒譜,隻能虛張聲勢地說道。
趙長德沒說話,隻是把目光轉向其他人,他雖然不相信王浩的話,但也無可奈何,畢竟對方有槍。
“時間不多了,怎麽破壞?趕快動手吧!”何金平這時候站出來支持王浩,也算是沒有選擇的選擇。
“他們在匆忙安裝房間機關的時候並沒有做到嚴絲合縫,這些縫隙在房間裏至少有三四處,我們撬開地板,也許就能找到線路。”王浩說著蹲了下來。
時間緊迫,王浩一邊說,一邊從何金平手裏拿過鏟子插進縫隙裏,使勁撬動,地板果然開始鬆動。
“我來幫你。”莫聰主動上前,彎腰去幫王浩撬地板。
王浩向他投以感激的眼神,其他人此時都還有些懷疑,站在一旁靜觀其變。然而他萬萬沒有想到,就在他全神貫注努力撬開地板的一瞬間,身旁的莫聰一把從他腰間搶走了手槍。
“莫聰,你想幹什麽?”王浩想上前拿回槍。
“別過來,你一個人的命可以救四個人,這點覺悟都沒有,當什麽警察!”莫聰情緒激動,倒退了幾步,握著槍的手在發抖。
“你信我,這下麵一定有電源能夠把門打開,我們所有人都能安全出去。”王浩麵對黑洞洞的槍口,激起了求生的本能。
“王隊,我們都看到了,你為大家做出了犧牲,如果有個什麽萬一,我出去後會幫你申請一等功。”趙長德這番話無異於在催促莫聰開槍。
計時器顯示時間還剩2分鍾,所有人的目光都注視著莫聰,包括在禮堂裏的觀眾。
“砰”一聲,槍響。
“爸爸……”
“王浩……”
王浩的女兒尖叫著從椅子上站起來,胡舒曼的眼淚則奪眶而出。
然而接下來發生的事情出乎所有人的意料,王浩毫發無傷,莫聰卻倒在了血泊中。
這把槍並沒有射出子彈,而是爆炸了。莫聰的手被當場炸爛,槍上的一根鋼管射進他的額頭,莫聰當場死亡。
見此情景,王浩四人目瞪口呆,無不心有餘悸。
這個時候反應最快的是趙嘉任,他立刻上前移動地磚,幾乎在倒計時的最後一秒鍾完成了莫聰與王浩地磚的替換。
馬尚雖然沒有親眼見到當時的場麵,但也能感受到王浩他們在密室裏驚心動魄的博弈,難度遠超自己剛剛的經曆。
恐怖還來不及說杜建國的死因,那邊杜冠亭已經從劉國才口裏知道了父親的死訊,發出一聲哀號,悲痛之情溢於言表。
杜建國從小對杜冠亭要求嚴格,杜冠亭12歲的時候就被送出國,父子倆一年也就隻能見上幾麵。他惹禍逃回國後,父子關係更加緊張,二人時常吵架。但即使如此,血脈相連,杜冠亭得知自己的父親在水中溺死也不由得悲痛欲絕。
恐怖一直懷疑杜冠亭是幕後主使,但他確知杜建國死在了密室裏,而且杜冠亭現在傷心的樣子也不像是裝出來的,難道杜冠亭也是受害者?他們父子間的關係如何,外人無從知曉,但是杜建國可以說是杜冠亭權力和經濟的來源,單從這一點來說,杜冠亭確實沒有理由殺死自己的父親。如果杜建國不是凶手,那麽撒謊的就是盛光琦。
想到這裏,恐怖衝上去,一把抓住盛光琦的肩膀,把他推倒在地,然後騎在身下,舉起拳頭喊道:“你說杜冠亭要殺我,可他不認,現在你們都在,必須給我說個明白,不然老子現在就弄死你!”
“是我讓他去試探你,因為那時候我懷疑你是‘指引者’!”杜冠亭抹了抹眼角的淚水,語氣冷酷地說道。
恐怖放開盛光琦,轉而盯著杜冠亭,憤怒地問道:“這話是什麽意思?”
“馬尚跳河那晚,你恰巧出現,打亂了我們的計劃,讓我們誤以為你是指引者,沒想到你真是見義勇為。”杜冠亭語氣中帶著埋怨。
“你所說的計劃是什麽?”馬尚忍不住插嘴問道。
杜冠亭把目光轉向馬尚,事已至此,他也無須隱瞞。
“這一切都是剛才喇叭裏自稱‘指引者’的人安排布置的,就是他把郭潔虛構的劇本殺變成了血淋淋的修羅場,今天出現在這裏的大多是遊戲的受害者及其家屬。原本我們以為隻要從遊戲中逃出來就結束了,可根本沒有。想要遊戲結束,隻有一個可能—死亡。要麽是我們死,要麽是‘指引者’死!”
“小杜,你放心,隻要趙伯伯出去,一定要督促警方把這幫壞人一網打盡。”趙長德說著端起領導派頭,把頭轉向王浩,語氣嚴厲地斥責道:“我出去問問鄧嵐,他這個公安局局長是怎麽當的?天安市還有沒有法紀,怎能讓凶徒如此橫行無阻?這都多長時間了,為什麽警方還沒人來救我們?”
趙長德的憤怒顯而易見,如今死了三個人,時間也過去了大半個小時,但警方竟然還毫無作為。
如果是平常,王浩少不了一番解釋,但現在時間緊迫,還不知道“指引者”接下來會幹什麽,他必須盡可能掌握更多的信息。
“鄭寶慶是一早就知道趙嘉任會被綁架的,而且從他所說的話來看,他似乎就是這些事情的布局者之一,關於這一點,你怎麽解釋?”王浩盯著杜冠亭問道。
不等杜冠亭開口,趙嘉任站出來,說道:“每個遊戲參與者,不管是被動的,還是自願的,必須執行‘指引者’的安排,不然他要麽殺了參與者,要麽就一樣樣奪走參與者身邊最珍愛的事物。就比如我要裝作對孫婧涵有好感,還要試圖強奸她一樣。反抗,哪怕是自殺都是徒勞的。想要結束這一切必須在遊戲裏戰勝‘指引者’,才能得到最後的解脫。”
“嘉任,這些事你怎麽不早點告訴我!”趙長德又驚又怒,他生怕兒子摻合進這些事中,影響到自己的仕途,埋怨他不早點告訴自己實情。
“連你們幾個都能控製,這個‘指引者’究竟有多大能耐?”馬尚問道。
“他卑鄙無恥,拿捏人性的弱點,無所不用其極!”杜冠亭說到這裏,不知勾起了什麽回憶,頓時臉色蒼白,額頭滑下汗珠。
“人性的弱點?”王浩自言自語,眉頭緊鎖。
“還有……”恐怖正想繼續追問,可此時密室裏響起了刺耳的高音喇叭聲。
眾人忍不住捂住耳朵,噪聲過後,“指引者”的聲音再次從喇叭中傳來。
“你們已經各自經曆了智慧、勇氣和運氣的考驗,接下來就是命運的審判!”
“我不玩了,讓我出去,是杜冠亭逼我來的!”盛光琦突然情緒失控,跑到密室中央大聲嘶喊,“‘指引者’,你別忘了,是我一直把杜冠亭他們的情報傳遞給你,沒有我幫你,你不可能做成這些事!”
盛光琦就像是無頭蒼蠅,不停環顧四周,希望“指引者”能夠回應他。
“盛光琦,你瘋了嗎?究竟是怎麽一回事?”鄭嘉慧上前想要阻止盛光琦冒失的舉動。
盛光琦卻一把推開她,繼續大聲喊道:“你們都被騙了,都被騙了,我知道他是誰,讓我走,不然……”
盛光琦話音未落,腳下突然噴出一團烈火,瞬間把他整個人點燃。他痛苦地倒在地上,不斷翻滾。
事情發生得太過突然,所有人都被這慘烈的一幕驚呆。
王浩最先反應過來,急忙脫下外套,衝上去滅火。恐怖和馬尚看到後,也都上前幫忙。
三個人用衣服撲打火焰,可剛才和火焰一起噴出的還有焦油,沒有專門的滅火工具,想要滅火幾乎沒有可能。
不一會兒,盛光琦就躺在地上一動不動。
焦油燃盡之後,火終於被王浩他們撲滅,空氣中彌漫著刺鼻的味道。
眾人再一次見識了“指引者”的凶殘,他們也明白了眼下的處境,可謂“人為刀俎,我為魚肉”。
“命運審判開始,遊戲規則……”“指引者”開始介紹遊戲玩法,毫不在意盛光琦剛才所說的話。
鄧嵐知道這是他從警以來遇到的最大挑戰,整個會議中心的人生死不明,而且這些凶徒是什麽人,目的是什麽,他們一概不知。如果警方不盡快控製事態,解救人質,明天全國各大平台的新聞頭條可能就是天安市了。一旦事情發展到那個地步,造成的影響可就無法挽回了。
如此重大的案情,他立刻向上麵做了匯報。
與此同時,他也拿到了國際會議中心的建築圖紙,並找來如今所有能聯係上的會議中心管理人員,逐一詢問談話。
凶徒能夠隔絕國際會議中心與外部的聯係,必然提前做過大量準備工作,甚至勾結收買了內部員工,才有可能完成這樣的大動作。
特警已經包圍了國際會議中心,同時準備好了爆破工具,隻要鄧嵐一聲令下,他們就強行攻入。
鄧嵐在沒有絕對把握之前,不敢輕易下令強攻,市裏麵也做出了明確指示,保障人質安全是首要任務。在他身邊也有許多經驗豐富的專家和警官,他們也都提出了一些解決方案,等待著鄧嵐做出抉擇。
正在鄧嵐籌謀著下一步應該如何采取行動的時候,一個自稱“指引者”的人通過廣場上的高音喇叭警告警方不要輕舉妄動,會議中心內埋有大量炸藥,如果強攻,他將馬上引爆炸藥。
雖然凶徒公然威脅警方,但是鄧嵐卻並不生氣,有回應比沒回應要好,至少目前知道了對方有哪些“籌碼”。他讓談判專家繼續設法與“指引者”周旋,另一方麵安排爆破專家展開偵測,確認會議中心內是否真的有炸藥。
警方通過對會議中心建築圖的分析,找到一條可以進入內部的排水通道,一名特警攜帶裝備,先行進入偵查。
鄧嵐需要更多時間收集情報,才能做出決策。他想起王浩如今就在會議中心內,心裏不由得嘟囔著:“王浩,你給老子爭口氣啊!”
“命運審判”的遊戲規則十分簡單,剩下的十一個人當中,有一個人是“指引者”,在30分鍾裏找出“指引者”,並殺死對方,遊戲就會結束,所有人都會得救。
眾人聽完遊戲規則,頓時麵麵相覷。
王浩此時更加確定了自己的想法,“指引者”隻是一個代號,並非指一個人,而是一夥人。這也理所當然,如此規模龐大的布局設計,絕非一個人能夠做到的。
“命運審判”這個遊戲的凶險和陰毒之處就在於擾亂人心,除了“指引者”之外的那十個人將互相猜忌,一旦到最後關頭還無法確定誰是“指引者”,那麽極有可能爆發一場大屠殺。有人為了保命,很可能采取“寧可殺錯不可放過”的策略。
或者還有一種可能,這十一個人中根本沒有真正的“指引者”,對方隻是想讓他們自相殘殺罷了。
眾人很快都想明白了這個道理,不由自主按照遠近親疏的關係站成了三堆。
馬尚、恐怖和王浩聚在了一起,杜冠亭、趙嘉任、劉國才和趙長德站到一塊,何金平、童希洛、高樹梅和鄭嘉慧合在一處,瞬間場內形成了三股派別。
“王隊長,這幾個孩子我是了解的,絕不可能參與這種事。”趙長德看著王浩說道,他先把自己這邊的人都排除在外。
王浩保持沉默,他心裏正想著怎麽破局。如果這些人裏真有“指引者”,自然要找出來,但是找出來之後怎麽辦才是最頭痛的。他必須設法控製住局麵,避免一場互相殘殺的慘劇發生。
“趙秘書長自然不會是‘指引者’,但你真能擔保另外三個人嗎?”何金平此時站出來提出質疑,他指了指四周,又繼續說道:“能在國際會議中心布置這些東西,沒錢沒權怎麽可能?”
“你故意挑撥,我看你才是‘指引者’!”不等趙長德開口,劉國才就不甘示弱地回擊道。
“做賊心虛!”
“你才是!”
“這麽吵下去不會有結果,大家冷靜一下。”王浩眼看場麵要失控,這也是他最擔心的狀況。
所有人都暫時安靜下來。
“趙秘書長,您肯定不會參與這種事情,大家對於這一點毋庸置疑。”王浩稍作沉默後,又繼續說道。
他這句話無人反對,就算最討厭趙長德的人也不會相信他會參與這種事情。
趙長德聞言點點頭。
“但是……”王浩提高了聲音,“杜冠亭、劉國才和趙嘉任三個人還不能完全排除嫌疑,當然,其他人也是一樣。眼下我們不要自亂陣腳,先找出‘指引者’,再設法破局。”
王浩的話合情合理,其他人都紛紛讚成,趙長德也不好再反對。
“杜冠亭,剛才盛光琦臨死前說是你逼他參加遊戲的,這件事你怎麽解釋?”王浩首先開始問杜冠亭,所有人的目光一時間全部都聚焦在杜冠亭身上。
“不錯,他是被我逼來的,不過你們剛才也聽到了,他一直在背著我幫‘指引者’傳遞消息。”杜冠亭冷漠地說道。
“恐怕你要把事情的前因後果說清楚才行。”王浩知道現在是危中有機,或許能就此找到真相。
杜冠亭欲言又止,他看了看密室中央的倒計時,又看了看趙嘉任和劉國才,見他們並沒有反對的意思,終於開口說出了一段不願回憶的往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