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難道我說錯了嗎？”陸柒柒毫不退讓，“你總是這樣，打著為我好的旗號，做著幹涉我決定的事情，你有沒有問過我的意願？有沒有尊重過我的想法？”
“你的想法就是把自己累垮？”楚霖琛反問。
“我的身體我自己清楚，我熱愛我的工作，我覺得充實。這跟你回家看到一個無所事事的妻子，哪個更讓你滿意？”
“我隻要你健康，安全。”
“我現在很健康，也很安全。”陸柒柒提高了音量，“我不需要你用這種方式來保護我，你讓我辭職，跟把我關在籠子裏有什麽區別？”
楚霖琛沉默了，臉色陰沉。
客廳裏的氣氛降到冰點。壁燈的光線昏黃，將兩人對峙的身影拉長。
“我不會辭職。”陸柒柒一字一句地說，“我的事業，我自己做主。”
楚霖琛看著她倔強的臉，那雙總是帶著笑意的眼睛此刻寫滿了憤怒和失望。
他突然覺得有些無力。他以為他做的一切都是為了她好，為了這個家好，為什麽她就是不理解？
“隨你。”他最終吐出兩個字，轉身走向樓梯。
陸柒柒站在原地，看著他上樓的背影，心髒一陣陣抽痛。
憤怒過後，是深深的疲憊和委屈。
她不明白，為什麽明明是相愛的兩個人，卻會在這種事情上產生這麽大的分歧。
她靠在牆上，慢慢滑坐到地上。
房間裏隻剩下她一個人。
她抱著膝蓋，將臉埋進去。
她不會放棄，絕不。
夜色深沉，兩個房間，隔著一道牆，如同隔著冰冷的深淵。
這一夜，無人好眠。
清晨的微光透進窗簾，陸柒柒睜開眼，眼底是未散盡的疲憊和一絲血紅。昨晚的爭吵，每一個字都像針，紮在心上。
她起身，動作沒有絲毫猶豫，走進浴室，洗漱，換上職業套裝。每一步都帶著一種無聲的宣告。
楚霖琛也醒了，在主臥。
他聽見隔壁房間傳來的動靜，細微，卻足以攪亂他本就煩躁的心緒。
他沒有起身，隻是躺著，望著天花板。昨晚陸柒柒憤怒又失望的臉在他腦海裏揮之不去。
男人說服自己是為了她好，為了孩子，可她的質問像一把錘子，敲在他的心防上。
“為我考慮？還是為你自己考慮？”
想到這話，他臉色忍不住的變了變。
樓下餐廳，氣氛凝滯。
陸柒柒端著一杯咖啡，站在窗邊，沒有看餐桌。
楚霖琛下樓，徑直走向餐桌，拿起管家準備好的三明治。
他吃東西的動作很安靜，翻動報紙的聲音卻格外清晰。
兩人沒有任何交流。空氣裏隻有咖啡的苦澀香氣和紙張翻動的聲音。
吃完早餐，楚霖琛拿起公文包。
他走到玄關，換鞋，開門，離開。
自始至終，沒有看陸柒柒一眼，沒有說一個字。
門哢噠一聲關上。
陸柒柒閉上眼睛，將杯中冷掉的咖啡一飲而盡，苦澀蔓延，卻讓她清醒。
她拿起自己的包，也離開了家。
戰場從家裏轉移到了各自的世界，但冷戰的硝煙無處不在。
白瑜是上午十點左右到的。
她提著給孩子的禮物，臉上掛著笑，卻在踏入客廳的那一刻，笑容僵住了。
房子太大，太空，太安靜，客廳裏隻有陸柒柒一個人，坐在沙發上，麵前攤開著文件，但她的視線是空洞的。
“柒柒？”白瑜試探著叫了一聲。
陸柒柒抬頭，勉強扯出一個笑，“你來了。”那笑容，比哭還難看。
“怎麽了？”白瑜放下東西，坐到她身邊，“你臉色很差。跟楚霖琛吵架了？”
陸柒柒沉默了一下，點了點頭。“嗯。”
“為什麽？”
陸柒柒把昨晚的爭執簡略說了一遍，語氣盡量平靜，但說到楚霖琛讓她辭職時，聲音還是忍不住帶上了顫抖和憤怒。
“他覺得我的工作室不重要，覺得我應該待在家裏。”
白瑜皺起眉，“他怎麽會這麽想？他明明知道你為工作室付出了多少心血。”
“他說，此一時彼一時。”陸柒柒自嘲地笑了笑，“有了孩子，我就該放棄自我，變成他期待的樣子。”
“放屁。”白瑜忍不住爆了粗口，“這是什麽陳腐思想？孩子是你們兩個人的，憑什麽要你犧牲事業？他楚霖琛家大業大，少你一份薪水會餓死嗎？他在乎的根本不是你累不累，是他那點可憐的掌控欲。”
白瑜的話，直白又尖銳，卻奇異地安撫了陸柒柒的部分委屈。
有人理解她，有人站在她這邊。
“我不會辭職的。”陸柒柒說，聲音不大，卻很清晰。
“當然不能辭！”白瑜握住她的手，“這事不能就這麽算了，楚霖琛必須明白，你不是他的附屬品。”
陸柒柒要去工作室處理事情，白瑜沒有多留她，隻說：“你去忙你的，楚霖琛那邊，我找機會跟他談談。”
看著陸柒柒離開時挺直卻略顯單薄的背影，白瑜歎了口氣。
這對夫妻，明明愛得那麽深，怎麽就不能好好溝通呢？
下午，楚霖琛在公司處理文件。
他試圖集中精神，但效果甚微。
腦子裏反複回響的是陸柒柒的話，還有她昨晚滑坐在地上，抱著膝蓋的那個孤獨身影。
手機響了，是白瑜。
他接起來。“喂。”
“楚霖琛，我是白瑜。”白瑜的聲音聽不出情緒，“你晚上有應酬嗎？沒有的話，聊聊。”
楚霖琛頓了頓。“關於柒柒？”
“不然呢？”白瑜反問，“你覺得你們現在這樣很好？”
“我在上班。”
“我知道你在上班。下班後，我去你辦公室找你，或者你來找我，選一個。”白瑜的語氣不容拒絕。
楚霖琛捏了捏眉心，“下班後我去你工作室吧。”
掛了電話，楚霖琛靠在椅背上，他預感到，白瑜的談話不會輕鬆。
傍晚，楚霖琛準時出現在白瑜的工作室。
白瑜給他倒了杯水，“坐。”
楚霖琛坐下，沒有碰水杯，“你想說什麽？”
“我想問你，楚大總裁。”白瑜看著他，“你讓你老婆辭掉她的心血，關掉她的工作室，是認真的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