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話沒說完,但意思很明顯,剛剛經曆了一場極限挑戰,險些翻車,立刻接手粟麗這種級別的項目,風險極大。

“怕什麽,有柒柒姐在。”一個年輕設計師喊道,“魅影這麽難我們都搞定了!”

“就是,這可是粟麗,錯過這次,下次不知道要等到什麽時候。”

“我們拚一把!”

眾人七嘴八舌,熱情高漲。

這次魅影的成功,尤其是那驚人的利潤,給了他們巨大的信心。

陸柒柒沒有立刻回應。她腦子裏閃過魅影的設計圖,閃過楚霖琛修改過的線條,閃過那幾匹險些造成災難的色差布料。

這次是僥幸。靠著楚霖琛的提示和團隊的拚命,涉險過關。

但下一次呢?粟麗的項目隻會更複雜,要求更嚴苛,任何一點瑕疵都可能被無限放大。她真的準備好了嗎?工作室真的準備好了嗎?

拒絕?放棄這個一步登天的機會?她不甘心。

工作室需要這樣的機會來證明自己,她也需要。

接受?萬一失敗,MUSE剛剛積累起來的聲譽和信心將毀於一旦,甚至可能拖垮整個工作室。

她看著那些興奮期待的臉龐,又想到那六十多萬的利潤,想到網上鋪天蓋地的讚譽。

成功的光環如此誘人,讓人輕易忘記之前的狼狽。

“柒柒姐?”小麗小心翼翼地問。

陸柒柒深吸一口氣,壓下心頭的翻騰。“回郵件。”

她的聲音不大,卻帶著一種決定,“告訴粟麗,我們接受邀請,會準時提交競標方案。”

“好。”小麗立刻轉身去回複郵件。

工作室裏再次響起掌聲和歡呼。

“太棒了。”

“就知道柒柒姐會答應。”

“我們要加班了!不過我願意。”

陸柒柒看著重新煥發活力的團隊,心中卻並未輕鬆多少。她走到工作台邊,拿起那張被她和楚霖琛都修改過的魅影設計稿。

上麵的線條交錯,仿佛記錄著她內心的掙紮。

她必須承認,楚霖琛的修改確實讓設計更完善,也確實在關鍵時刻幫她解決了問題。但這不代表她能心安理得地接受。設計是她的靈魂,她不允許自己的作品打上別人的烙印,即使那個人是楚霖琛。

這次的粟麗競標,她要用百分之百屬於陸柒柒的設計去贏。

“今天大家都辛苦了,”陸柒柒轉向眾人,“慶祝是必須的,我請客,地方你們選。”

“哦耶,柒柒姐萬歲。”

“我要吃海鮮大餐。”

“火鍋,火鍋。”

工作室的氣氛徹底活躍起來,之前的緊張和疲憊一掃而空,隻剩下對未來的憧憬和即將到來的慶功宴的期待。

就在大家熱烈討論去哪裏慶祝時,工作室的門被敲響了。

一個小哥抱著一個巨大得誇張的花束站在門口:“請問,陸柒柒小姐在嗎?”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那束花上。那是進口的黑絲絨玫瑰,花瓣邊緣帶著神秘的暗紫色光澤,每一朵都飽滿欲滴,簇擁在一起,形成一種極致的暗黑浪漫,與魅影的風格不謀而合。

數量之多,幾乎需要用捧而不是束來形容。

小麗簽收後,抱著幾乎遮住她半個身子的花束走進來:“柒柒姐,你的花。”

花束裏插著一張卡片。

陸柒柒接過來,打開。上麵隻有一行字,是打印出來的,沒有任何署名。

“祝賀魅影成功。”

字體是標準的宋體,看不出任何個人痕跡。

但陸柒柒不需要看署名。這種鋪張又精準戳中她審美的風格,除了楚霖琛,還能有誰?

他總是這樣,在她最意想不到的時候,用一種不容拒絕的方式,提醒她,他的存在。

剛剛因為決定拿下粟麗項目而升起的鬥誌,仿佛被這束過分華麗的黑玫瑰澆了一盆冷水。

成功?這次的成功,有多少是真正屬於她的?

“哇,好漂亮的花,誰送的啊柒柒姐?”

“這得多少錢啊?”

“肯定是哪個欣賞我們柒柒姐才華的神秘大佬。”

員工們圍著花束嘖嘖稱奇,興奮地猜測著。

陸柒柒看著那束黑得發亮的玫瑰,它們的美麗帶著一種侵略性,讓她感到一陣莫名的煩躁。她將卡片捏在手裏。

“不知道,”她回答,“大概是客戶吧。”

她將卡片隨手放在工作台上,沒有再看那束花。

“好了,別看了,趕緊收拾東西,準備去慶祝。”陸柒柒拍了拍手,試圖將所有人的注意力拉回來。

眾人歡呼著開始收拾。

陸柒柒拿起自己的包,最後看了一眼那張被她放在角落的工作台上的設計稿,還有旁邊那張寫著祝賀魅影成功的卡片。

她轉身走出工作室。

陸柒柒剛走出工作室大門,腦子裏還在盤算粟麗競標的事情,那束黑玫瑰帶來的煩躁感尚未完全消散。

一陣突如其來的眩暈猛地攫住了她。

天旋地轉。

眼前的景物扭曲變形,路燈的光暈炸開成模糊的光斑。

她身體一軟,失去了所有力氣,向下倒去。

意識徹底中斷前,她似乎聽到刺耳的刹車聲和一道模糊的,帶著驚惶的呼喊。

“柒柒。”

冰冷的地麵沒有如期而至,她落入一個堅硬卻帶著滾燙溫度的懷抱。

濃烈的,熟悉的雪鬆氣息包裹了她。

楚霖琛。

怎麽會是他?

這是她失去意識前的最後一個念頭。

楚霖琛抱著懷裏失去知覺的女人,心髒驟停了一秒。

她的臉蒼白得沒有一絲血色,身體輕得嚇人。

“陸柒柒,醒醒!”他拍打她的臉頰,聲音因為恐懼而變調。

沒有反應。

他瞳孔緊縮,那束黑玫瑰帶來的,看她收到花時那一閃而過的複雜情緒,此刻全被巨大的恐慌取代。

他打橫抱起她,動作因為急切而顯得有些粗魯,快步衝向停在路邊的車。

“去最近的醫院,快。”他對司機低吼,聲音嘶啞。

車子疾馳而去,留下工作室門口麵麵相覷、還沒反應過來的員工們。

醫院急診室外,楚霖琛背靠著冰冷的牆壁,指尖微微顫抖。

剛剛醫生詢問情況時,他幾乎無法完整組織語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