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隻知道她暈倒了,在他眼前,毫無預兆地。
穿著白大褂的醫生走了出來。
楚霖琛立刻站直身體,迎上去:“醫生,她怎麽樣?”
“病人是勞累過度,加上長時間精神高度緊張,身體嚴重透支導致的昏厥。”
醫生看著手裏的報告,“沒什麽大礙,需要好好休息,補充營養。我們給她掛了營養液,等她醒過來觀察一下就可以回去了。”
勞累過度……
楚霖琛緊繃的神經稍微鬆懈,但隨即一股無名火竄了上來。
這個女人,她到底懂不懂什麽叫愛惜自己。
為了那個什麽魅影,為了那個破工作室,她簡直是在玩命。
他捏緊了拳頭,手背上青筋暴起。
“謝謝醫生。”他壓抑著情緒,聲音低沉。
病房裏很安靜,隻有輸液管裏**滴落的輕微聲響
陸柒柒躺在病**,臉上恢複了一點血色,但依舊顯得憔悴。
楚霖琛坐在床邊的椅子上,一瞬不瞬地看著她。
他很少見到她如此脆弱安靜的樣子。
平時的她,總是像一隻豎起尖刺的刺蝟,或者是一隻隨時準備戰鬥的貓。
他伸出手,想碰碰她的臉頰,指尖卻在快要觸及時停住了。他怕驚醒她。
更怕的是,她醒來後,會用那種疏離又戒備的眼神看他。
時間一點點過去。
楚霖琛維持著同一個姿勢,幾乎沒有動過。
他的目光描摹著她的眉眼,心裏亂成一團麻。
擔心,後怕,還有一種他自己也說不清道不明的憤怒。
她為什麽總要把自己搞成這樣?
她為什麽就不能依賴他一下?
哪怕隻是一點點。
突然,陸柒柒的眼睫毛輕輕顫動了幾下,然後緩緩睜開了眼睛。
白色的天花板,消毒水的味道。
醫院?
她動了動手指,感覺手臂上有些涼意,側頭一看,看到了輸液管。
然後,她看到了坐在床邊的楚霖琛。
他看起來很疲憊,下巴上冒出了青色的胡茬,眼睛裏布滿紅血絲,正一眨不眨地盯著她。
“你醒了?”楚霖琛的聲音帶著不易察覺的沙啞,緊繃的表情終於有了一絲鬆動。
陸柒柒眨了眨眼,記憶回籠。
她暈倒了,在他麵前。
該死。
“我怎麽會在這裏?”她開口,聲音還有些虛弱。
“你暈倒了,”楚霖琛語氣平淡,但眼神裏的情緒卻很複雜,“我送你來的醫院。”
“暈倒?”陸柒柒皺眉,撐著床想坐起來。
“別動。”楚霖琛立刻按住她,“醫生說你勞累過度,需要休息。”
他的手掌溫熱有力,按在她的肩膀上,帶著不容拒絕的力道。
陸柒柒掙紮了一下,沒掙開。
“放開我,”她蹙眉,“我沒事,隻是有點累。”
“沒事?都暈倒了還叫沒事?”楚霖琛的火氣終於壓不住了,“陸柒柒,你是不是覺得自己的命不值錢?啊?為了工作連命都不要了?”
他的聲音不大,但每一個字都帶著沉甸甸的怒意和後怕。
“我自己的身體我自己清楚。”陸柒柒別開臉,不想看他那副好像她犯了什麽滔天大罪的表情。
她深吸口氣後,又說道:“工作室還有很多事,魅影剛剛結束,粟麗的競標馬上就要開始了,我沒時間躺在這裏。”
“粟麗?你還想著工作?”楚霖琛簡直要被她氣笑了,“陸柒柒,你看看你現在什麽樣子,你再這樣下去,別說粟麗,你連明天早上能不能爬起來都難說。”
“楚霖琛,這是我的事,跟你沒關係。”陸柒柒猛地轉回頭,對上他的視線,“我的工作室,我的項目,我自己會負責,不需要你在這裏指手畫腳。”
“我指手畫腳?”楚霖琛盯著她蒼白的臉,心頭的火被她的倔強越燒越旺,“如果不是我剛好在那裏,你現在可能就躺在大馬路上,到時候誰負責?你的項目負責嗎?你的設計稿負責嗎?”
“那也跟你沒關係。”
“跟我沒關係?”楚霖琛逼近一步,雙手撐在病床兩側,將她困在他的陰影裏,“陸柒柒,你再說一遍?”
他的眼神銳利,帶著一種近乎凶狠的執拗。
陸柒柒被他看得心頭一跳,但嘴上卻不肯退讓:“我說,跟你沒……”
“夠了。”楚霖琛打斷她,聲音裏充滿了疲憊和某種壓抑的痛楚,“算我求你,行不行?好好休息,把身體養好。工作的事情,暫時放一放。”
他的語氣軟了下來,帶著一絲近乎懇求的意味。
陸柒柒看著他眼底的紅血絲和難掩的疲憊,心裏某個地方似乎被觸動了一下。
但隻是一下。
粟麗對她太重要了。
那是她證明自己的機會,是擺脫他影響的機會。
她不能放棄。
“不行。”她清晰地吐出兩個字。
楚霖琛的表情瞬間冷了下來。
“醫生說你必須休息。”他恢複了一貫的強勢,“在你身體恢複之前,你哪兒也不能去。”
“你憑什麽限製我?”陸柒柒瞪著他。
“憑我現在是你法律上的監護人…哦不對,”楚霖琛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沒什麽溫度的笑,“憑我現在是你名義上的丈夫,夠不夠?”
又是這個身份。
陸柒柒感覺胸口一陣氣悶。
她伸手去拔手背上的針頭:“我要出院。”
“你敢。”楚霖琛一把按住她的手,力道之大,捏得她手腕生疼。
“楚霖琛!你放開!”陸柒柒掙紮起來,虛弱的身體根本不是他的對手。
“不放。”楚霖琛死死按著她,“除非你答應我,好好休息。”
“我說了,工作室有事。”
“天大的事也沒你的命重要。”
兩人在病房裏激烈對抗,一個固執地要走,一個強硬地要留。
輸液架因為他們的動作而搖晃,發出輕微的金屬碰撞聲。
陸柒柒喘著氣,瞪著眼前這個霸道的男人。
她知道他是擔心她,可這種擔心,讓她窒息。
她不需要這種以愛為名的控製。
“我的手機呢?”她停止了掙紮,冷聲問。
楚霖琛警惕地看著她:“你要幹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