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柒柒的嘴唇動了動。
她無法反駁。
這裏的空氣都彌漫著失敗和背叛的味道，多待一秒都讓她窒息。
可是跟他走……
那不就等於認輸了嗎？
等於默認了，她還是需要他。
“我不需要你的施舍。”她固執地重複。
楚霖琛看著她。
“這不是施舍，這是作為你男人，最基本的關心。”
楚霖琛打開了之前放在桌上的袋子。
裏麵是一瓶水，還有一盒看起來很精致的糕點。
“先喝點水。”他擰開瓶蓋，遞給她。
陸柒柒沒有接。
楚霖琛也不勉強，把水放在她手邊的工作台上。
“柒柒，跟我回去。”他又說了一遍。
“理由。”陸柒柒抬眼看他，固執地想要一個能說服自己的理由。
“理由就是，你需要休息。”
楚霖琛的回答簡單直接。
“你需要一個安靜，幹淨，沒有人打擾的地方，好好睡一覺。”
他的話，帶著一種奇異的安撫力量。
不是那種高高在上的憐憫。
更像是一種平等的尊重。
尊重她的決定，也看穿了她的逞強。
陸柒柒緊繃的肩膀，終於垮了下來。
她真的很累。
從作品被偷，到發布會被毀，再到網上的謾罵，和小王的背叛……
一樁樁一件件，壓得她喘不過氣。
剛才那場爆發，幾乎耗盡了她所有的力氣。
現在，她隻想找個地方，沉沉睡去。
什麽都不想，什麽都不管。
哪怕隻是短暫的逃避。
她沒有再說話，算是默認了。
楚霖琛拿起她的外套，披在她身上。
然後，他收拾了幾件她常用的東西，裝進一個包裏。
整個過程，兩人都沒有再交流。
直到他拎起包，牽起她的手腕。
她的手很冰。
楚霖琛的掌心卻很暖。
陸柒柒下意識地想掙脫。
“別鬧。”楚霖琛的聲音很低，帶著一絲不容拒絕的意味。
他拉著她，走出了工作室。
外麵的夜風吹來，帶著涼意。
陸柒柒縮了縮脖子，被他半帶著塞進了車裏。
車一路平穩地行駛。
陸柒柒靠在車窗上，看著外麵飛逝的霓虹。
城市的夜晚依舊喧囂，但那些都與她無關。
很快，豪車就駛向了別墅。
楚霖琛停好車，繞過來替她打開車門。
“下車。”
陸柒柒沒動。
“還要我抱你下來？”楚霖琛挑眉。
陸柒柒瞪了他一眼，自己推開車門下去。
別墅裏燈火通明。
傭人迎了上來，接過楚霖琛手裏的東西。
“先生，陸小姐。”
楚霖琛擺擺手，示意她們下去。
然後，他帶著陸柒柒上了樓。
“早點休息。”
說完，他轉身就要回自己的房間。
“楚霖琛。”陸柒柒叫住他。
他停下腳步，回頭看她。
“謝謝。”她說得很輕，幾乎快要聽不見。
但楚霖琛聽見了。
他沒有說什麽，隻是對她點了點頭，然後走進了自己的房間。
房門關上。
陸柒柒站在原地，愣了幾秒。
然後，她推開了客房的門。
房間很大，布置得很溫馨。
浴室裏已經放好了熱水。
她脫掉衣服，把自己浸在溫熱的水裏。
身體的疲憊感，一點點被熱水化解。
但心裏的那種空洞和不安，卻絲毫沒有減輕。
很快，因為疲倦的緣故，她上了床，開始休息不知道過了多久，倦意終於襲來。
她沉沉睡去。
睡夢中，她好像又回到了那場發布會。
聚光燈刺眼。
台下的人指指點點。
“抄襲狗！”
“滾出設計圈！”
艾莎穿著她設計出來的作品，笑得無比燦爛。
“陸柒柒，你輸了，你永遠都鬥不過我！”
小王站在艾莎身邊，低著頭，不敢看她。
她想衝上去，想撕碎艾莎的偽裝，想質問小王為什麽背叛她。
可她的腳像被釘在了地上，動彈不得。
她隻能眼睜睜看著“涅槃”被玷汙。
看著自己的心血，成為別人炫耀的資本。
“不，不是這樣的，我不是抄襲的。”
她想大喊，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巨大的恐慌和絕望，像潮水一樣將她淹沒。
“不！”
陸柒柒猛地從**坐起來。
額頭上全是冷汗，胸口劇烈起伏著。
她大口喘著氣，環顧四周。
“柒柒？”發現她異樣情緒的楚霖琛連忙關切。
“做噩夢了？”
陸柒柒抬起頭，看著他。
眼眶瞬間就紅了。
剛才在工作室強撐的倔強和驕傲，在噩夢的衝擊和此刻的脆弱麵前，土崩瓦解。
她像個迷路的孩子，終於找到了可以依靠的港灣。
下一秒，她撲進了楚霖琛的懷裏。
緊緊地抱住了他。
“楚霖琛……”她的聲音帶著濃重的鼻音和哭腔，“我好怕……”
楚霖琛身體僵了一下。
隨即，他伸出手，輕輕拍著她的背。
一下，又一下。
動作很輕柔。
“沒事了。”他的聲音放得很低，帶著安撫的意味。
“隻是個夢，我在。”
他的懷抱很溫暖，很有力。
熟悉的男性氣息包圍著她，驅散了噩夢帶來的寒意和恐懼。
陸柒柒把臉埋在他的胸口，眼淚無聲地流淌，浸濕了他的睡袍。
她沒有說話，隻是抱著他，汲取著他身上的溫度和力量。
楚霖琛也沒有再說話。
他隻是靜靜地抱著她，任由她發泄著積壓的情緒。
過了好一會兒。
陸柒柒的哭聲漸漸平息下來。
她從他懷裏抬起頭，眼睛腫得像核桃。
“對不起，弄濕你衣服了。”她吸了吸鼻子，聲音還是啞的。
楚霖琛低頭看了看胸前濕了一片的地方，沒在意。
他抽了紙巾，替她擦掉臉上的淚痕。
動作很輕。
“現在好點了嗎？”
陸柒柒點點頭，又搖搖頭。
心裏的害怕少了一些，但那種無力和委屈，還在翻騰。
“睡吧。”楚霖琛扶著她的肩膀，讓她重新躺下。
他替她拉好被子。
“我就在這裏陪你。”
他沒有離開，而是靠坐在床頭。
陸柒柒看著他。
昏暗的光線下，他的輪廓柔和了一些。
“楚霖琛。”
“嗯？”
“如果……如果我真的輸了呢？”她小聲問，帶著不確定。
“輸了，就再贏回來。”楚霖琛的回答沒有絲毫猶豫。
“可萬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