醫護人員發現倆人,把兩人都抬走了。
沒錯,是兩個人。
沈暮本來就有傷在身,這下身心俱傷,也傷的不輕。
不過剛昏迷十分鍾,他就醒過來了。
醫生讓他再休息一會,他卻怎麽也不肯睡,因為睡夢裏,都是嘉嘉死的景象。
可怕。
沈暮握著玉佩,說道:“她怎麽樣?”
說話時,他看著玉佩,像是下定某種決心一般。
醫生立馬反應過來,說道:“那個和你一起來的姑娘?她……不太好,雖然脫離了生命危險,但是一直醒不過來,她之前腦子就受過傷,這次又砸著腦子了,你是他朋友嗎?你要做好心理準備,可能一輩子也醒不過來,可能醒來了也會有後遺症。”
沈暮握緊玉佩,淡淡笑道:“我不是她的朋友,我是她的愛人。”
沈暮帶著白嘉離開了春江市,回到了臨月市。
這裏,有全國頂尖的腦科醫生。
可是,就連這裏的醫生都說白嘉醒過來的幾率不過一成。
沈暮輕輕地吻了下白嘉的額頭,目光癡迷且沉溺。
沒關係,嘉嘉,我帶你去別的地方治療,總有一個地方可以治好你。
半年的時間,沈暮幾乎花重金將國內外的腦科醫生都請了個遍,但都還是那句話,能不能行過來,看她自己。
沈暮求上裴老。
起初,裴老還很生氣,氣他騙婚。
可是知道了事情原委,尤其當沈暮跪在他麵前時,裴老不得不承認,自己心軟了。
裴老叫上自己那幫老夥計,卻也是連連搖頭。
這情況,比他想象的複雜啊。
到最後,西醫搖頭,中醫也無法。
後來,有位德高望重的老中醫說道:“你帶著她去求神拜佛吧,也許哪位神佛心軟,就會救她一命。”
神佛一事,其實他們都心知肚明,不過是給病人家屬的一個心理安慰。
沈暮聽進去了,像是抓住最後一根救命稻草,開始求神拜佛。
彼時,江茵覺得沈暮瘋了。
她挺著大肚子,過來攔住沈暮。
“嘉嘉現在的情況不適合亂動,你這是幹什麽?為了虛無縹緲的神佛謔謔她的生命?”江茵覺得不可置信。
沈暮隻是溫柔地看著白嘉,她蒼白的皮膚像極了枯萎的白荷。
“我們嘉嘉能堅持,對不對?”沈暮貼在白嘉額頭上,說道,“再堅持一下,別拋棄我,我馬上就能讓你醒過來。”
江茵氣哭了,一時間,她都不知道該心疼誰。
是受盡磨難最後因為救人昏迷的嘉嘉,還是深情至此把自己折磨成這樣的沈暮?
周數陪在江茵身邊,哄著她,穩定了江茵的情緒後,單獨找沈暮談話。
“決定好了,帶著她求神拜佛?”周數問道。
“我知道我自己荒唐,可我一點辦法也沒有了。”沈暮暗聲道。
周數拍了拍沈暮的肩膀,笑道:“我想,若是茵茵發生這樣的事,我隻怕比你更荒唐。”
想到如今每天回家就能看到江茵穿著卡通長裙,看著動畫片嘎嘎樂,周數隻覺得慶幸,幸好,茵茵還在。
周數拿了把長命鎖,還有一張卡,說道:“這張卡是你公司這半年來的收益,雖然你不差這點錢,可親兄弟明算賬,你隻是托我保管,我不會收這錢的。”
沈暮也沒說什麽,隻道:“謝了。”
“這把長命鎖,是我打算送給孩子的,你要去求神佛,那就順便幫幫我,每到一處,幫我的孩子求份祝福吧,就當我幫你打理公司的報酬。”周數是堅定的唯物主義者,對這些東西是很不屑的。
可他有了江茵,卻希望,如果人有來生,該多好。
因此,他抱著這億分之一的可能,希望神佛能予這個承載著他和江茵血脈的孩子,萬般福澤。
沈暮淡然地笑著,收下了長命鎖。
“孩子出生時,我會和嘉嘉送上賀禮的。”
周數笑道:“她可是孩子幹媽,肯定要送的。”
此後,沈暮帶著白嘉去各處佛廟。
人們總能在各處佛廟看見一個男人,背上背著一個穿的很好看的女孩。
女孩好像是睡著了,神情安詳,卻打扮得體。
沈暮給白嘉買了很多衣服,不少是zedora家定製的衣服。
沈暮知道,白嘉其實是個很挑剔的人,她不會希望自己是個邋裏邋遢的人,即使是昏迷也不行。
每一天,沈暮都先給白嘉洗漱紮頭發穿衣服,隨後才收拾自己。
每一天,沈暮都會一遍又一遍地擦拭著那塊玉佩。
因為,白嘉說過,那玉佩是家裏人送給她保平安的。
沒有人知道,他是怎麽絕望又充滿希望地度過了一天又一天。
沈暮總是抱著白嘉,低聲說道:“嘉嘉,睡夠了吧?醒一醒好不好?”
他踏遍山河,尋遍每一個寺廟,就連山裏破廟都不放過,都要拜一拜才肯走。
春日,山花爛漫,小溪清澈透明,花朵飄在水流裏,沈暮便帶著她在江南小樓裏吃糕點。
夏日,枝繁葉茂,蟬鳴空桑林,沈暮總是聽著蛙叫蟬鳴,給白嘉講故事。
秋日,滿地是枯黃的落葉,金色占滿了整個世界,沈暮親自去打果子,帶著白嘉在秋日下小睡。
冬日,雪山之巔太過寂寥寒冷,沈暮舍不得嘉嘉受這份苦,就找了個小木屋,窩在木屋裏看雪花飄落。
沈暮買下了這片森林,雇了幾個護林員,不允許別人打擾這裏的動物。
這裏的動物也好像有靈性一般,小鬆鼠過來送果子,小鹿也偶爾會過來瞧瞧,而凶猛強大的動物卻會避開這裏,仿佛怕嚇著白嘉一樣。
沈暮跪在白嘉床邊,握著白嘉的手,說道:“嘉嘉,國內的寺廟沒有用,咱們在這裏休息一段時間,等春天來了,我帶你去國外,好不好?”
白嘉依舊是那副神情,那副身體,沒有變化,沒有生氣。
沈暮輕輕地吻上白嘉的手背。
我愛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