淩風是天啟宗首席弟子,當年天啟宗宗主之位原本也是由淩風繼承。

但他生性灑脫,無心掌管宗派,後又在寧州遇到了心儀之人,便在寧州結親,一直留在了寧州。

淩風的妻子身體病弱,生下淩焓後,不過幾年便過世了。於是淩風將淩焓送回了天啟宗,自己則一直守在寧州。

所以父子二人關係較為冷淡。

杜軒齊聽罷直搖頭,揶揄打趣道:“你看你這樣子都能找到師嫂那樣的美人,怎麽我這英俊瀟灑風流倜儻還討孩子喜歡的,沒能找到媳婦呢?真是天地不公。”

“哼,是找不到還是不想找,你心裏沒點數麽。”

而屋內的尹瀟瀟眸色清明,長長的吐了口氣。

她才穿越過來,什麽情況都不了解,為了自己的安全著想,還是隱藏自己,裝作失憶比較好。

杜軒齊雖然看著不太靠譜,但有些身份地位,而且淩風一看就十分靠得住,甚至連他那十幾歲的兒子都頗為老練穩重。

*

不過半月,杜軒齊出關,正巧淩風回天啟宗探望其子,在寧州途中遇一孤兒,見其可憐,帶回天啟宗。

杜軒齊已過而立,卻未娶親,膝下無子,憐其孤兒身世淒慘,便收其為義女,取名為杜瀟瀟。

杜瀟瀟對於這個世界很好奇,從小性子就活潑好動,經常惹事鬧事。剛來的時候還好,畢竟還不熟悉,後來本性暴露,總是愛捉弄天啟宗的門徒。

她雖為養女,但杜軒齊待她猶如親生,寵愛有加,於是性子越發驕橫跋扈。

杜軒齊本想請幾個繡娘與先生,教她琴棋書畫和一些女紅,可杜瀟瀟不感興趣,小時看古裝劇就有女俠夢,如今穿越了,當然得練武行俠仗義了。

杜軒齊見她愛追在淩焓身後捉弄他,幹脆便讓淩焓教她武藝,做她的師父。

兩人幾乎是異口同聲的拒絕了,之後互相詫異且嫌棄的望了一眼對方。

在穿越過來的杜瀟瀟眼中看來,淩焓還是個小孩子,雖說對方老道深沉,甚至比自己還要沉穩,但畢竟還是個弟弟。

杜瀟瀟不滿的掐著腰說道:“他年紀這麽小,憑什麽做我師父,我要阿爹做我師父。”

杜軒齊耐心的解釋道:“他雖然隻比你大三歲,但劍術與掌法在天啟宗不遜色於我手下任何徒兒,而且阿爹已經不收徒了。”

杜瀟瀟還是不樂意,“我叫他師父,叫你豈不是師爺了,那你到底是我阿爹還是爺爺!”

杜軒齊一口茶水差點噴出來,他那便宜女兒還頗為貼心的用袖子幫他擦了擦,便宜女兒眨著眼,一臉的天真爛漫。

“爹啊,我不想你做我爺爺,也不想淩焓叫你大兄弟。”

杜軒齊被杜瀟瀟的話一噎,眼看真的要動搖了,卻不料淩焓突然改了主意。

“江湖兒女,不拘小節,輩分稱謂無需在乎,焓兒定當認真教導瀟瀟,還請師父放心。”

嗯?

杜瀟瀟怔愣的看著淩焓,他不是不願意的嗎?為什麽突然轉變了態度?絕對有詐!

“其實......其實焓焓啊,你不必為難自己......”

“並不為難。”淩焓微微扯出一個笑容,“你放心,我定會用心**你的。”

杜瀟瀟那一刻,猛然驚覺這少年好看的皮囊裏,藏著一個邪惡腹黑的靈魂。

不過淩焓這師父當的確實盡職盡責,因為過於嚴厲,杜瀟瀟總認為對方夾帶私貨,公報私仇。

於是杜瀟瀟不止一次的設計捉弄淩焓,偷偷在他鞋子裏放螃蟹,在他飯菜裏下巴豆,在他門上放水,地上倒油......

杜瀟瀟承認,自己很幼稚,一點也不像個成年人,但看著清冷端方的少年出糗,她心情就特別好。

淩焓上過幾次當之後,就再也沒讓杜瀟瀟得過手。杜瀟瀟便開始鑽研新的整蠱方法,這些年總與淩焓較勁。

托淩焓的福,天啟宗的小師叔們幸免於難,過了幾年安穩日子。

六年匆匆而過,杜瀟瀟已過十六,正是碧玉年華,一般這個年齡的女子便該說親了。卻不料杜姑娘聲名在外,即使背靠天啟宗,也無一人敢來提親。

杜瀟瀟心中無比慶幸,她多年來經營的人設果然有用。

畢竟她實際年齡已經二十六了,她可不想被包辦婚姻,嫁給未成年的小哥哥,之後困在一隅之地,日日相夫教子。

杜軒齊為此十分頭疼,便想著從天啟宗內部挑選合適的人,剛好也不用遠嫁,還能將女兒留在身邊。

若說天啟宗內部,還是有人動心的。畢竟杜瀟瀟生的花容月貌,雖說脾氣驕縱了些,但看臉還是能原諒的。

杜瀟瀟自然不願意,鬧了好幾天,說杜軒齊嫌棄自己,想著把自己嫁出去。

杜軒齊寵溺杜瀟瀟,杜瀟瀟金豆子一落,他便舉手投降,把這事往後給推遲了。

杜瀟瀟開心的抱著杜軒齊撒嬌,事情辦成,便鑽林子裏野去了。

夕陽染紅了半邊天,晚霞溫柔。

正值盛夏,暑氣蒸騰,山間樹林蔭翳,瀑布之水清涼,清澈的河水裏有一道身影正撲騰跳躍著。

淩焓站在河水邊的石頭旁,雙眸盯著不遠處的身影,牙疼般的皺了皺眉。之後實在忍無可忍,這才開口道:“杜瀟瀟,我就是這麽教你身形步法的?”

杜瀟瀟聽見聲音,轉頭望著淩焓,笑著說:“小師父別急,我這就捉一條大魚來孝敬你。”

“哼,我可不敢讓你孝敬。”淩焓揶揄道,“誰知道你又下什麽毒。”

杜瀟瀟聽了,一邊提著裙角上岸一邊說道:“小師父真小氣,你上次明明是自己吃壞肚子了,怎麽能賴在我頭上。”

淩焓從懷裏拿出一塊絹帕,擦了擦杜瀟瀟臉上的水珠,視線從上往下掃了眼,又蹙起了眉:“你好歹是個姑娘家,赤著腳,露胳膊露腿的,成何體統。”

“這裏又沒外人,咱兩小時候還鑽過一個被窩,這有什麽。”

淩焓神色有些不自然,他脫下外衫罩在杜瀟瀟身上,提醒道:“那是你偷喝師父的酒,醉後做的荒唐事。以後莫要拿出來說,否則更嫁不出去了。”

“嫁不出去更好。”杜瀟瀟攏了攏衣服,不滿的說道,“為何女子就必須嫁人。而且,小師父你快到弱冠之年了,你不也沒成親麽。就因你是男子,所以不被他人說道?還有阿爹,這麽大年齡了,不也沒娶親麽。”

淩焓望著杜瀟瀟,一時沒有說話,見對方勾唇露出一抹壞笑,心覺不妙,還沒來及反應,便被拉入了河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