揚扇睜圓眼,跟看街邊戲法一般,付願瞧著了她的神色,險些笑出來。

麵上的笑意太過明顯,齊在洲看過來,陰測測的開口道,“這畫可是有來頭的。”

付願不甚在意道,“怎麽,你親自去挖出來的?”

揚扇忍不住笑,又不敢當著齊在洲的麵笑出聲來,付願也沒好到哪裏去,二人終於是忍不住,一齊笑出來。

齊在洲將畫鋪在桌案上,沉聲道,“這可是前朝名師所做,價值千金。”

付願左瞧右瞧也沒看出來這哪值千金了,伸手摩挲了一下畫布,繼而抬頭給了齊在洲一個眼神。

這感覺墨跡都才幹了不久,齊在洲這廝又說些什麽不切實際的?

齊在洲笑起來,“我可是不曾騙你,這確實價值不菲。”

“你生辰要到了吧,是你的生辰禮。”

付願立時不滿的看過去,“齊太尉,你可真是日理萬機,我生辰是在夏日,如今才剛過了冬,怎麽就是要到我生辰了?”

齊在洲絲毫不覺尷尬,十分坦然的開口道,“我這些日子都不在盛京,你生辰怕也是趕不回來的,就想將賀禮給你。”

那副畫瞧著確實沒什麽十分出彩的地方,更是沒名家的印章,這廝說的到底是真是假。

付願沒說信,但眉宇間都是不信之意,反複瞧了那副畫,隨機讓揚扇收了起來。

“既如此就收下了,齊太尉好意如此,我定然是不會隻心領了。”

她前幾日同皇後暗中來往一番,本要尋個由頭離開盛京,如今倒是有了空隙。

“你要去何處啊?”她狀似不經意的開口,語氣頗為隨意,拿過茶壺開始斟茶,“怎麽一去便是如此久?”

揚扇心中不免有些高興,夫人這是關切起來了?她細細瞧著齊在洲的神色,果真也是有著欣喜之色。

“皇上派我前去瞧瞧州郡,免得生出亂子。”

“能有什麽亂子?”她這話卻是出自本心,北涼已經安分了許多年,阜朝也是如此,先前叛亂的也已經平定了,裴將軍不是都還朝了嗎?

想必是沒什麽可擔憂的才是。

齊在洲並不細說,隻是隨意搪塞過去,她也並非感興趣,正想著如何快些到邊關,正想得出神,身側這人卻突然站起身。

她一驚,回頭看去,原是屋外有小廝稟告著什麽,她先前未曾注意,自是沒聽見。

那小廝語氣著急,說孫姑娘已然急得不行了。

能讓孫宜茲如此著急的,恐怕也隻有還不滿一月的齊盈了,付願神色也嚴肅起來。

小孩最是難養育的,更別說是繈褓中的嬰孩,齊在洲急步走出去,揚扇看了眼付願的神色,有些小心的開口問道,“夫人,您要去嗎?”

付願雖說方才確實擔心孩子,但畢竟這孩子與她無甚關係,孫宜茲是生母,齊在洲是生父,她去豈不是自討沒趣。

更何況,她去了也什麽都做不了,更是憑空添些麻煩。

齊在洲方才走了,屋外就又來了一小廝,同樣的頗為急切,開口便是一副直呼救命的架勢。

揚扇心中隱隱覺得不好,府中今日莫不是要出些什麽大事?

原是孟筱今日將要生產了,付願皺眉問道,“她如何早產了?”

分明還有兩月才是,怎麽如此突然,先前孫宜茲便是早產,生產時可謂是驚險,孟筱應當是更為注意才是,怎麽也……

小廝直搖頭,見也問不出什麽前因後果,付願索性開口道,“大公子呢?”

“大公子還未回府,聽前去報信的小廝說,大公子剛出了盛京,一時定然趕不回來的。”

這般巧?付願心中煩躁起來,又開口問道,“老夫人呢?”

“老夫人昨日心悸難眠,府醫開了安神藥,已經睡下了。”

這便是隻剩下她了,付願突然冷笑出聲,“公子放下去了孫姑娘的院中,你自去稟告吧。”

“不過小姐病了,許是公子如今心情也不好,你自己小心。”

小廝心中直罵,這一府的人,怎麽就將這事交給他來做,誰瞧不出這就是特意來叨擾這少夫人的。

這下可好,少夫人不去,他又得去找公子,若是觸了公子黴頭,他可怎麽辦?

瞧著這小廝一臉慘然的神色出了院子,揚扇有些不解,“夫人,為何……”

“孟筱與我不對付,這事本就蹊蹺,我也不是以德報怨之人。”付願淡淡道,“自有穩婆和府醫在。”

她想起老夫人如今已然睡下了,不由得覺得好笑,平時恨不得那孩子即刻降生,如今倒是不在意了?

也不知齊逍到底是如何想得,他一個禦史,哪裏有什麽要緊事需得離開盛京。

付願喝了口乳茶,總覺得今日這乳茶多了些甜膩,她撚了顆果子清口,想起一位多時未曾憶起之人。

齊逍不是說一世都愛著她嗎?前世齊逍確實沒有再娶,她本以為這人也是難得之人。

孟筱待在齊府也沒名分,定北侯到底是如何想的?雖說他確實不將庶子庶女放在心上,但這般事情總也是要他同意的。

也不知這定北侯到底想著些什麽。

她想起在定北侯府時,不過初到侯府,孟筱就不甚喜歡她,最初那一麵確實給了笑麵,後來就常是冷眼瞧著她。

前世她總是討好旁人,在齊府時討好齊在洲和老夫人,在定北侯府時,便是府中一應人,孟韻比孟筱要和善些,時常與她說上幾句話,但大多時候,這二人也是想著怎麽捉弄她。

定北侯分明是喜愛次子的,但是又不肯表現出來,孟逸便是覺得自己在府中地位最是低微。

這廝又不敢欺辱旁人,尋那些侍女小廝的麻煩,他又覺得無甚意思,就將主意全用到她身上來。

付願那時也敢同他做對,多是忍下來,想著有一日離開定北侯府便好了。

與齊在洲的婚事,本是沒想到的,這是多年前定下的,那時付家還在,她也隻是聽祖母提起過幾次。

孟筱那時極為憤憤不平,在她麵前說了許多次,她也是不敢多說些什麽,離開定北侯府就在眼前,哪裏敢想著會有什麽節外生枝之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