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鞘淺笑,但怎麽看都有些得意之色,李嘯月撇了他一眼,笑出聲來。
崔月之這些日子忙著篩選各位公子的畫像,怎麽瞧都有些不過眼。
偏她的侍女也跟著你一言我一語的附和,這事兒就這麽耽擱下來,崔鞘不知去催了多少次。
榮王府裏除了他,恐怕沒人再想著讓崔月之出嫁,三皇子心屬崔月之的事兒不少人都知曉,榮王府裏自然是早已經得了消息,他祖母想著府中出個王妃。
榮王又不管這些事兒,除了崔鞘,好真沒人護著她了。
之前說的那摘花郎,崔鞘派人去打聽了一番,一說是有了婚配了,又聽說這人本就不怎麽樣。
崔鞘急得不行,但也不能將妹妹就隨意找個人許配出去。
崔月之知曉三皇子心意,如今三皇子身患重疾,怕是齊妃為了兒子當真做的出讓她嫁過去這事。
無論是為了隨了三皇子的心願,還是為了其他,她都得早做些準備。
偏那些畫像中的都不是些俊俏之人,她頗為認真的問道,“我平日裏上街,不也是有些秀美兒郎嗎?怎麽這都是……”
侍女寬慰道,“可這些公子與您家世相當呢。”
“家世?”她有些嘲諷的笑笑,“家世又能如何呢?”
“若是家中無人可依,那便是隨時可以舍出去的,好在還有阿兄,不然——”崔月之回頭看過來,臉上盡是無奈之色,“我隻怕是同府中作對,將我綁了也會去隨了三皇子的心意。”
侍女跟著念道,“幸好還有世子在呢,若是這些公子都不好,那就再選選,盛京中適齡之人多呢。”
祖母又差人來請,崔月之不耐煩道,“祖母若是無要事,便不要來催我了。”
平日裏不關心,現在倒是每日都要見她,她去不去自是隨自己的心意,崔月之煩得不行,讓侍女將院門直接關上。
來人回去時一說,老夫人還未開口,先被茶水嗆住了,嬤嬤連忙上前給她順氣,還不忘了數落崔月之一番。
最後在歎氣補上一句,“若是當年不是讓她來做王妃,也不能得出這麽一雙兒女啊。”
這話實在是僭越,老夫人卻是拍著她的手,頗為欣慰一般。
“她不來,便讓她阿兄來。”
嬤嬤神色擔憂,開口道,“世子若是……”
崔鞘是世子,若是王爺不轉換心意,將來的位置便是他的,嬤嬤還是有所顧忌,崔月之是要出閣的,等到時候與崔鞘關係定然也要生疏些。
她還是王府中的老人了,世子若是責罰她,想必麵上也不好看,況且老夫人還在,嬤嬤思忖一番,悄聲道,“不如讓王爺來同小姐說。”
老夫人同崔月之隔著一輩,榮王卻不同了,這子女的婚嫁大事本就要讓他來決策,隻是這王爺也是不管事的,這麽久了也未曾說上一句。
老夫人卻是不認可,搖頭道,“他哪裏關心這些,年少時還算是有些抱負,這怎麽年歲大了,看著像是要修行去了。”
“連後院都沒個人。”老夫人歎氣道,“他向來不願陷入那些爭鬥,若是真讓他來說,隻怕是不如我們的意啊。”
嬤嬤還是不死心,繼續勸著,“三皇子要是真的中意,咱們哪有不依著皇子的,要是真讓皇上記恨王府了,那可才是遭了。”
崔月之若是知曉這人又在如此亂說,她定然上去吵一架,她幼時不知這嬤嬤為何偏就同她不對付,侍女去一打聽,才知曉原是在她母親手中吃了虧。
若不是在老夫人屋中,還與老夫人同流合汙,這嬤嬤早就被她一通趕出去了,也不知是何處來的膽子,她是王妃所生,這人就同她拉扯了數十年。
崔月之正在斟茶,侍女進屋來,神色有些慌亂,“小姐,我今日聽人說,街上都快傳開了,說是皇上就是下旨了。”
杯盞傾斜,茶水撒了出來,她扭頭有些不可置信,“三皇子不是又昏過去了嗎?”
“怎麽就要成親了?”她有些氣惱,“和誰成親?他若是起不來,還讓人來替他不成?”
阿兄說了不會嫁去,那肯定就是不會的,她又放下心來,侍女卻神色不好,“說是王爺去請的旨。”
杯盞又是斜著落下,摔在地上,白玉瓷未曾磕出什麽痕跡,崔月之更為震驚,“他?!”
“他不是連王府都不知在何處嗎?怎麽還去麵聖?”她極為嘲諷的開口,“若是當真想要遠離塵囂,不如將位置傳給我阿兄。”
侍女大驚,忙攔著,不讓她再說些什麽逆反之言。
崔鞘進來時便見著她神色憤恨的坐在斜塌上。
“皇帝下旨了。”他也聽說了這是誰所為。
“這聖旨該誰接?”
她還是相信崔鞘,阿兄還未將這事敲定。崔鞘隻說了一句,“你,同三皇子。”
“有這樣的父親?”她笑起來,“母親靠不住他,我也靠不住他,阿兄,你也靠不住他。”
崔鞘從未覺得這人是可以倚仗的,隻是瞧著崔月之微紅的眼尾,他覺得挫敗,他沒有做到。
該寬慰她嗎?告訴她三皇子容貌不錯,品行也佳。但這話是怎麽也不能說的,她怎麽會相信呢,三皇子現在連能不能活著,都得靠著禦醫和名醫每日查看。
她又開口道,“若是望門寡,極好。”
崔鞘看她神色逐漸平靜下來,崔月之自幼就喜歡寬慰自己,又補上一句,“若是嫁去了,守寡也好,皇子妃,再無人敢讓我另擇郎婿,他有自己的宅院了吧?他要是死了,便也是我的。”
見崔鞘內疚,她複而寬慰起他來,“也並非不是好事,若是他活下來,還不錯呢,我也是皇子妃。”
“怎麽都是好的,再者這盛京中的公子真是沒有俊俏的,怎麽選也選不出來。”
崔鞘望著她,神色嚴肅,問道,“你真的不願,我就讓你成望門寡。”
一母同胞的兄妹,連詛咒皇子都是不眨眼的,崔月之笑道,“你這命還是替她報仇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