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時崔月之連十歲都無,怎麽知曉的?
她隨意道,“你被關在祠堂將近半月,嘴裏嚷嚷著複仇。”
“你不是時常去找她嗎?後來沒聽你說起了,就猜了一番。”
瞧著崔鞘似是不太相信,她有些氣惱,開口道,“派人去一查,就知曉了,她……”
崔月之怎麽也不說她的名字,怕崔鞘難過,雖說這人是來寬慰自己的,但也不必讓他也傷懷起來。
崔鞘收回眼神,同樣隨意開口,“如今三皇子應當也已經知曉了。”
“我派人去瞧瞧,若是他不願,我便勸他同皇帝說。”
崔月之倒有些吃驚,“還能讓皇帝回心轉意?這可是大罪呀,他願意嗎?”
“齊妃也不肯讓他去同皇帝開口吧。”崔月之搖搖頭,“這可是一不如意可就當不上儲君了。”
儲君早已經有人了,她才反應過來,幸而屋中沒有旁人,她有些後怕的給自己順氣。
崔鞘瞧她一副大難臨頭又劫後餘生的神色,有些笑出聲來,崔月之瞧過來,頗為不滿開口,“若是不想與我反目,你就麵無表情最好。”
若是李嘯月聽見了,必然笑得更為放肆,但崔鞘配合的閉上嘴,一副極為拘謹的樣子。
他想起李嘯月所說的,裴令望如何進了詔獄,當真是告示上所說嗎?
這人他也聽聞過,本應是不會謀逆的,但如今倒也是說不好,皇帝忙著與太子相爭,哪裏在意裴令望做些什麽?
齊在洲的權勢都已經越來越大了,想必皇帝也有些製衡太子和諸位皇子之意,那裴令望也就是上好的棋子?
——
寶珠又看了看荷包,她發覺荷包多了倒也是有些不方便。
泊刃瞧她一副愛財的神色,頗為不滿的開口,“你這般就是同旁人說,你身上有錢財。”
寶珠歎了口氣,“但是我覺得這銀子有些墜的慌。”
“那你別拿這些了,放一些給我。”他伸手便去取,寶珠側身伸手,將他胳膊擋了回去。
寶珠並不與他計較,隻是又將荷包看了一遍,又轉過瞧瞧了木匣子,裏麵也放著銀票。
泊刃問道,“若是被人發現了怎麽辦?”
“錢財保命!”她不假思索便說了出來,這廝這些日子常問,她再是愛銀子,如今也覺得不如性命重要。
也不知小姐有沒有想起自己,她搖搖頭,篤定了幾分,小姐定然是掛念自己的,說不準還派人來找自己呢。
泊刃瞧著她,有些思緒又顯露出來了,他未曾說話,馬匹有些躁亂,四處踱步,寶珠好奇的看過去,“這馬怎麽了?是不是——被歹人給放了什麽在吃食裏啊?”
自從來了北涼,近乎是每日都會如此覺得,她又開口道,“我真是多疑。”
泊刃平日定然是嘲諷她,如今卻說,“若是害怕,你就明日再走。”
她更為好奇了,驚詫地開口道,“為何?你今日怎麽不笑我了?”
她從府中出來時就瞧過時辰了,再不走就能去虜王府的廚房瞧瞧今日的午膳吃些什麽了。
“不必了,你快些進府吧,若是被大公子瞧見,你又要招架一番。”
她覺得虜王對大公子也算是一個父親一般,比尋常的父親差些,但也不至於是府中人說的那般父子成仇。
泊刃點頭,“我會注意他的,你注意自己。若是遇著什麽事情,留住性命,傳信給我。”
這廝非將信鴿也放在行李中,如今就在車廂一側的籠子裏。
她回頭瞧瞧了那信鴿,點點頭,她實在是有些怕鴿子,以前跟著小姐都弄鸚鵡的時候,那鸚鵡跟老鷹一般,還啄人呢。
這鴿子又跟那鸚鵡有些像,泊刃定要她帶上,其實她倒是覺得,若是真的遇到了歹人,這信鴿說不準都得被捉了去,直接成了鴿子湯。
泊刃終於是離了馬車兩步遠,寶珠扭頭看去,相識一場還是說些話餞別才行,她想了又想,就是想不出詩文中看過的。
正皺眉苦想時,泊刃忽而開口,她以為這廝要說些什麽她未曾聽過的詩句,結果是一句,不如說是幾個字,“平平安安。”
這話是餞行時說的嗎?她未經曆過這般場麵,一時不知曉,但這字是好字,她複而說道,“你在北涼,長命百歲。”
泊刃點頭,馬車開始朝前駛去,付願將車簾按在一旁,就這麽瞧著他,她從前見話本中寫著,離別時都是依依惜別,這廝怎麽瞧不出神情呢?
她細細的觀察,她眼力一向極好,但這廝確實是無甚表情,泊刃也同樣看她,想必也是看多了話本子。
就算她將頭伸出去,也瞧不見泊刃了,她將車簾放下,信鴿就在她對麵,此時也不咕咕叫著,同樣的安靜,她開口道,“希望你不要成為一碗鴿子湯。”
鴿子偏過頭,不去看她,她倒是來了興致,“你會說話呀?”
“我就說你跟鸚鵡還挺像的,就是它比你好看些。”
“你這嘴也不如它。”
信鴿朝旁邊挪了一小步,但在籠子裏,寶珠看著心酸,“若是你不會飛,我定然將你放出來。”
這路上有些崎嶇,她索性躺在車廂內,“你說我們什麽時候可以到大晉啊?小姐來找我們了嗎?”
“小姐身邊缺不得人侍候的,也不知是誰,手腳麻利嗎?”
付願正吃了午膳,揚扇將南市所見一並說了。
她並不知道夫人這是要做什麽,見付願神色如常,隻是說了句不錯,她放下心來。
公子昨日又去了孫姑娘院中,她先前想得不錯,小姐出生了,公子自是要去瞧著孩子的,她瞧了瞧夫人,又不敢被付願察覺,心中歎息,如今也不會公子還會不會再來同夫人進膳了。
夫人又無孩子,以後若是當真夫妻離心,夫人在齊府中可不好過啊。
付願察覺了她的目光,那視線不過一瞬,很快便收回去了,揚扇定然是又在可惜她同齊在洲了。
她同齊在洲和離必然是要做成的,隻是這事兒還未有個機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