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姑娘瞧著他與寶珠眉目傳情，心中了然，不免有些許失落，不過很快又調整過來，她就是為了留在公子身邊，不去侍候府中其他的公子，或者去侍候虜王，府中這些人，最不願接近的便是虜王。

虜王向來是不在意旁人的性命，尤其是對身旁的美人，虜王早些年的時候為了鏟除異己，付出了好一番心血，甚至讓自己的容貌也變了。

她如今不過十七，而虜王都已經五十有餘，早年間虜王如何她不知，但如今的虜王顯然是對她們這些府中的美人頗有敵意，今日還在侍候她，明日也許就被發賣了，又或許......

她如此思忖一番，泊刃看過來了，她立馬揚起笑，極力地展現自己的美貌，泊刃麵上瞧不出什麽神色，隻是點頭，“蘇姑娘，李姑娘。”

李姑娘心中雀躍，沒想到這從府外找回來的公子，倒是比府中從小被教導大的公子還要和善。

寶珠瞧著三人相處不錯，心道自己應當可以溜了，偏這三人擋在門口，她開口道，“你們坐下吧，這茶不錯。”

說著便要出房門，“我再去命人斟茶。”

待三人回過神，她早已出了房門，不時便有侍女端著剛沏好的茶進來，卻不見寶珠。

寶珠回了自己的屋子，打開食盒，方才去命人沏茶時，順便也從院中的廚房端了點吃食過來。

天色漸晚，她就著燭火吃東西，屋中顯得有些冷清，她想起付願。

她幼時被賣進付家，成了小姐的侍女，那時付家還是盛京望族，小姐的父母兄長都在鎮守邊關，府中的主子便隻有小姐同老夫人。

老夫人是十分和煦的，她常摟著小姐哄她，連著她們這些侍女，也被老夫人賞賜不少物件。

縱使做錯事，老夫人也不曾如何苛責她們。

直至後來付家隻剩下小姐，她便跟著小姐去了定北侯府，那時夜半時，小姐睡不著，總是趴在被子中，低聲問她，“為什麽皇上要讓她來定北侯府？”

她也不知，她自小便覺得小姐十分聰穎，小姐如果不知，那她定然更不知道了。她隻得搖頭，抱著小姐，學著老夫人那般哄她睡覺。

在定北侯府的日子，少有歡樂的，侯府吞了付家的家財，卻又不肯提說，小姐若是提及，侯府的二位小姐便是要說她忘恩負義，總是她同小姐再如何反駁，終究是定北侯府人多。

孟逸更是對小姐有著齷齪的想法，看到書冊中的春宮圖，她恨得想將一切砸的動的物件都扔到他身上。

她回想著，眼眶卻有些酸疼，屋門被叩響，她一口燒鴨還未咽下去，手上又舉著吃食，一時間竟開不了門。

門外扣了幾聲，便沒了聲音，下一刻屋門便被推開，她未曾落鎖，泊刃推開時還有些驚詫，怎得如此容易。

見這人坐在桌前，他問道，“你幹嘛不給我開門？”

寶珠將吃食咽下去，“有何事？”

“我以為你不見了。”

他看著也並非是擔心的神色，寶珠白他一眼，“想吃就伸手拿，何必找借口。”

她這些日子因著與府中眾人不熟悉，索性將飯菜都自己端回屋中吃，這廝偏也說自己不熟悉，但他身邊還有侍候的人，於是常溜過來吃東西。

泊刃先是喝茶潤嗓子，一邊歎道，“沒想到，虜王對他這個兒子還真是上心。”

“他兒子，他自是在意的。”寶珠猶疑道，“他起疑心了嗎？”

泊刃搖搖頭。

寶珠鬆了口氣，這廝下一刻便說，“我也不知，我也看不懂他的神色。”

手中的杯盞險些扔過去砸他，寶珠問他，“我們何時能夠回大晉？”

“總不能一直待在這裏。”她想起什麽，接著道，“想今日那兩位姑娘，明日說不準還有女子來找你。”

泊刃不言，寶珠以為他是喜歡她們，接著道，“你若是喜歡誰，那你留在此處便是，不過你得給我些銀錢，讓我回大晉，我要回去侍候小姐。”

“你在這兒，不必做侍女時要好些？”

泊刃的話有幾分道理，寶珠道，“自然是不好，我要同小姐在一處的，我自小便侍候小姐，況且老夫人也交代過，要好好侍候小姐。”

泊刃不鹹不淡道，“我自是比不過你忠心。”

他這話倒是讓寶珠想起什麽，她立時回過頭，問道，“你以前不是說去阜朝是你主子的吩咐嗎？”

“怎麽現在反倒在北涼樂不思蜀了？”

泊刃一副驚歎的神情，“樂不思蜀你也知曉？”

寶珠白了他一眼，不願多搭理，知曉這廝必定不會回答，定然轉移話題，“嗬。”

“那二位姑娘你不必憂心，我已經讓她們回去了。”

“誰憂心，我為何憂心？”寶珠一臉不解。

“你讓她們回去是回哪兒去？”她好奇道，“你當真不喜歡？”

她有些替她們難過，蘇姑娘先前說過，要是泊刃不留下她們，她們便要去侍候府中其他的公子了，瞧她們的神情，這府中的其他人怕是也不好侍候吧。

她沉默著繼續吃東西，這件事的去留在於泊刃，而她與泊刃最多也隻算得上是相識罷了，她也沒有立場在這廝麵前說些什麽。

還得指望著他相助，她才能回到盛京呢。

——

寧皇後牽著女兒回了寢殿。

見靈芝沒有睡意，她低聲問道，“怎麽了，今日為何還不困？”

換做往常的這個時辰，她早就睡著了，麵對這個女兒，她總是小心嗬護，像是在對待一塊珍寶。

她膝下二子一女，如今隻剩下一子一女。太子已經弱冠，剩下這個女兒自然是得到了她極多的關注。

靈芝遲疑地開口道，“母親，父皇是不是不喜歡我們？”

寧皇後笑道，“靈芝這麽可愛，父皇怎麽會不喜歡呢？”

靈芝不信，“可是他都不來見我，其他的公主都總是見到他，他卻一直不來見我。”

“那你去見他呀。”寧皇後柔聲哄她，“父皇很忙，太忙了，靈芝去見他，他一定很喜歡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