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又接著道，“你上次看得話本子，你還記得嗎？”

靈芝想了想，還是開口問道，“是哪一個話本子呀？”

“就是去邊關玩的呀。”寧皇後提醒道，“你想去嗎？”

“你表兄和舅舅都在那兒呢。”

靈芝猶豫道，“可是我都未曾見過表兄。”

“那舅舅呢，還記得舅舅嗎？”

公主思忖一會兒，點點頭，寧皇後淺笑，撫摸她的發髻，“那過些日子就去瞧瞧舅舅好不好？”

“你表兄如今可厲害了，還會打獵呢，到時候帶你一塊兒去。”

靈芝沒見過打獵，如今聽她這麽一說，心中不由得好奇，“打獵，是兔子嗎？”

寧皇後點頭，補充道，“不隻是兔子呢，就連天上的大雁也能打下來。”

“那表兄好厲害呀。”

靈芝更加睡不著了，睜著眼睛瞧著寧皇後，“那表兄會來盛京嗎？”

“不會，表兄要在邊關呢。”

她頗為失望，“那我要是去的話，要好久呢，我想你了怎麽辦，還有太子阿兄。”

天上的大雁引了她極大的興趣，立時安慰自己道，“那我就早早的回來見你們。”

寧皇後摟著她，哄她睡去。

從公主寢殿出來，已經夜深，寧皇後也有些困乏了，太子前幾日進宮來，說是籌備得當，這幾日實在是憂慮過盛，她如今隻想著早些回到寢殿歇息。

太子同樣的憂思過慮，怎麽也睡不著，蕭茨在旁邊已經睡熟了，他盯著床幃，心中突然湧起一陣慌亂。

他實在是知曉自己這位父皇的性子，若是此番失敗了，那必然是三族連坐。

亦或是九族盡滅，但看皇帝的心思。

還有一月，便是幼弟的生辰，在此之前，必須將靈芝送到邊關，表兄與舅舅都在那處，至少靈芝還能置身事外。

如今皇帝必然是也想動手，靈芝出去盛京並不難做，可讓表兄會邊關可如何傳消息過去呢？

靈芝從盛京到邊關，路程大半月有餘，若是等靈芝到了，表兄再啟程回盛京，那便是來不及了。

他想起上次寧皇後同他說的自有辦法，或許母親並非寬慰他，而是真的有法子。

——

齊在洲進宮了。

齊妃特意讓他來毓瑤台坐坐，付願端上茶便想走，被這人攔住。

“走什麽？”他好整以暇道，“莫非毓瑤台還缺你一個幹活的？”

齊妃身旁的管事宮女立時開口，“齊統領說笑了，哪裏敢讓夫人做事，夫人進宮是來陪著娘娘聊天的。”

齊妃未曾開口，付願心中不屑那宮女的說辭，她確實是來同齊妃聊天解悶的，但是活確實沒少幹，不是粗活，而是端水沏茶這種瑣碎的事，齊妃沒阻止，這宮女倒是給她安排了許多。

如今在齊在洲麵前這般說辭，瞧著倒也沒什麽問題，齊妃仍舊沒說話，那宮女說完，小心的抬眼看齊在洲，這位金吾衛統領可不是她能開罪的。

齊在洲不鹹不淡道，“如此便好。你是齊妃娘娘的宮女，不必如此小心我。”

又轉而看向付願，“沒想到如今你倒是勤快。”

她心中不屑，麵上更是如此，他定是瞧見她的神色，這廝揚眉挑笑。

齊妃娘娘起色比起她剛來那時要好上許多，齊在洲先是寬慰她，後來又提起三皇子，付願隻知曉三皇子是齊妃的親生子，但幼時便不如何與她見麵。

她吃著糕點發呆，等回過神來，殿內隻剩下她們三人，她恍然大悟，立時站起身，就要退出去。

齊在洲一臉驚詫的看著她，“你做什麽？”

付願捏著塊糕點，正色告訴他，“你們之間的事情，我自然是要退出去的。”

他更加詫異，齊妃倒是還是那般淡然，麵上毫無波瀾，也並未看向她，她也覺得奇怪，反問他，“那你是何意思？”

“你出去做什麽？”他不慌不忙道，“你是我的夫人，自是齊家的事，你也要參與的。若是你不喜聽，這有糕點，味道還不錯。”

付願不願與他掰扯，索性坐下，接著吃糕點，聽見他們提及太子，聽了半晌，她終是明白了，原來太子與三皇子之間正是你死我活的關係。

儲君之位原來快要易主了。

她忽而想到了寧皇後，又想起托她帶去的那封書信。

齊在洲突然出聲拉回她的神思，“宮宴快要到了，你這些日子便待在宮中，到時我進宮先行來找你。”

她不甚在意，滿不在乎道，“你覺得行就好。”

齊妃的貼身宮女進殿，點了一盅參茶藥膳，這是太醫開的方子，每日都要食用。

齊妃不喜藥膳的味道，總是有些排斥，宮女就在一旁候著，是不是寬慰幾句，今日許是因為齊在洲在這兒，她顯得爽快許多，不多時便吃完，宮女連忙收了端下去。

在她吃藥膳的這一會兒，這二人已然在眼神中又吵了一架，四目相匯，不是溫情如水，反而是電光火石。

快到晚膳時分，齊在洲起身走了，同齊妃頷首告退，開口便是讓付願去送她，付願本不願搭理他，想起進宮前他說的，要在旁人麵前掩飾他們之間水火不容的關係，她忍了忍，也向施禮告退。

宮中的廊道格外的寂靜，這幾日大雪漫天，廊道這個時辰少有宮人。

齊在洲問道，“你在宮中可還好？”

“不錯。”

“等宮宴之後，我們便一同回府。”

“不急。”

她向來是不甚愛搭理他的模樣，如今說話也是不慌不忙。

齊在洲一時找不出由頭再問她些什麽。倒是付願想起什麽，開口道，“寶珠找到了嗎？”

好不容易開口問他一句，回複倒是又要讓眼前這人懶得搭理他了，他思忖半晌，還是將實情說出。

“寶珠許是不在大晉了。”

付願警覺的扭頭看他，“什麽意思？”

“暗衛沒有在大晉找到她，暗衛沒找到，那便是真的沒有。”

這話並非齊在洲在誆她，付願反問道，“那她還會在何處？”

她想起當時離阜朝並不算遠，心中有些駭然，若是真的在阜朝，那該如何去找，寶珠一個人在阜朝又該如何生活下去，若是她與那攤主走散了，那便是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