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頓了一下，“若是你離開王府，那便不用低頭了。”
“其實我真的很想我家小姐，我做夢都夢見她呢，也不知道何時才能回到大晉，你若是要走，你是回大晉，還是去阜朝啊？”
泊刃也放下燒鴨，給自己倒了杯茶水，這茶水溫熱，有些苦味，喝下去倒是清醒些，他開口道，“那我們便離開王府。”
寶珠來了興致，問道，“何時？”
泊刃搖頭，“還未想好。”
“到時你先走。”
“為何？”
泊刃思忖片刻，“若是我們一同走，那也太明顯了。”
“若是王府有人來找我們怎麽辦，你先走，若是你先回到大晉了，那便是最好。”
寶珠點點頭，接著反問道，“我先走了，你要是被王府發現怎麽辦？”
“我就說我是去找你的，要將你找回來。”
泊刃剛一說完，就察覺身旁的目光，他一轉頭就看見寶珠一臉驚詫的看著他，“這法子還真挺可行的。”
她說著，又低頭繼續吃燒鴨。
她今日穿著水綠色的衣衫，裏麵是鵝黃色的衣裳，腰間有著五彩的腰帶，發髻挽起，插著鎏金竹葉步搖，方才說話時，步搖映出琉璃燈中的光。
他有些晃眼，頓了頓，也低頭繼續吃燒鴨。
——
宮宴上的吃食極少，付願心中歎氣，又撚起果子放進嘴裏。
宮娥的曲藝極好，就是她聽得有些困了，正迷茫著，殿外尖銳的聲音傳來，“左將軍覲見。”
曲藝停了些，她瞌睡醒了，看著殿外進來一人，瞧著不是熟悉的。
她沒曾管，繼續吃著果子，那人站在殿中，聲如洪鍾般，冷不丁響起來，她一下怔住，心中暗暗罵道。
“李澈覲見，恭賀皇上萬歲，帝後新春吉祥。”
她記起這人了，應當是位將軍才是，但也隻是聽過那麽一瞬，是什麽將軍她一時記不起。
齊在洲盯著李澈，眸中有些探究之意，李澈不是去往邊關的路上嗎，為何又突然回盛京了，還正巧是宮宴時。
他看向付願，這人正在便吃著果子，邊觀察李澈，眼神倒是偽裝了幾分，估計怕是被李澈察覺。
他淺笑，連他都能察覺，李澈怎麽會察覺不到。
李澈先前說了些什麽，付願完全不在意，隻是一個勁的想著是不是在哪兒見過這人。
“這密信便是皇後親筆所寫。”
付願一愣，果子險些掉了，她看向皇帝，皇帝一副淡然的神色，她又轉向皇後，也是一副淡漠的神色。
她再度看向李澈，這人倒也是看不出喜怒，她心中了然，比起這三人，她估計才是聽見這事最藏不住心思的人。
那密信已經被內監遞到了皇帝麵前，皇帝還是那般不甚在意的神色，付願察覺他眸中神色有一瞬間的錯愕。
這封密信被擲在桌案上，皇後還是那般事不關己的模樣，隻淡淡道，“如何？皇上可看清了，這是我親筆所寫嗎？”
一瞬間的靜默像是在回答這個問題，皇帝開了口，“你我夫妻數載，這字跡必然不是你的。”
付願不再去看帝後二人的神色，轉而看起李澈，皇帝如此說，便是切斷了李澈的生路，她都想到了皇帝回如何說，這乃是欺君之罪。
這句話從皇帝口中說出的時候，李澈先是跪下，說著自己是護主心切，後又看向皇後，細數了皇後母家的罪過，這些話孰真孰假，這時定然是不會有人去在意，大家都看著李澈，他眸中似乎有不甘和怨恨。
付願心道，他許是也沒想到這不是皇後所寫。
宮宴上的那些大臣倒是集體的靜默，不發一言，也無人上來求情，李澈字字泣血般數出了皇後母族的種種罪行。
最後說著，這樣的太子何以堪當大任啊。
付願驚詫，李澈這是不要九族嗎？
他本是武將，從袖中抽出一柄軟劍，付願眼睛瞪圓了，誣陷皇後，殿前失儀，非議太子，現在還多了個袖中藏劍，這還真是不在意九族了。
下一秒，她瞪圓的眼睛就閉了起來，這人直接自刎在大殿上。
就在她身前兩尺的位置，溫熱的**似乎濺到了她臉上，她已經錯愕的尖叫不出來。
殿上的侍衛上前將已然動彈不了的人擒住，宮宴中的大臣**起來，付願眼睛都不敢睜開。
齊在洲從他自刎那一刻便徑直站起身，他跨過那一灘血汙，將付願摟在懷中，付願一抖，睜眼看是誰。
看到是他時，她鬆了口氣，目光一轉撇到那邊，她一時沒準備，尖叫起來，卻被身後這人一把捂住嘴，尖叫聲硬生生吞了下去。
見她驚魂未定，齊在洲向皇帝請求，將付願先行帶回家中，皇帝此時已然沒有心思管這些，一揮手便同意了，齊在洲摟著人便從後殿出去。
待到了馬車上，她都還有些緩不過來，齊在洲給她沏了杯茶。
她喝下去，卻還是想著方才那幕，她總覺得有些不對勁，“這李澈也太慘了。”
齊在洲轉頭看她，見她緩過來些，又給她倒了些茶水，“如何慘？”
“本來是去邊關的，這回來了反而沒了命，那密信他怎麽知道是皇後所寫呢？”
“還呈到禦前，結果皇上說不是，還沒治他的罪，他倒是數落起皇後母族了，連帶著太子都不放過。”
“他的九族該怎麽辦啊？”
她邊說邊想著，提及太子，她忽然反應過來，“太子？”
她壓低聲音，怕傳到馬車外，“皇上和太子關係和睦嗎？”
帝王家的關係應當是不會太好，那些話本子都是如此，她頗為期待的看著齊在洲，瞧著這人搖了頭，她便了然的笑笑。
“那我就知道了。”
她湊過去，聲音壓得很低，“這不會是......讓李澈這般做的吧。”
她省略了那幾個字，斟酌再三，還是不說出口好些。
齊在洲瞧她腦袋都要靠到自己肩膀了，笑道，“應當是。”
付願直起身，頗為誇讚的笑笑，“我這話本子也不是看了便忘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