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宜茲正瞧著孩子,齊盈總是夜間折騰,白日裏倒是酣睡。
好在齊府自是有乳母和侍女,夜間也鬧不到她,不過初為人母,必然也放心不下,又時常去瞧著。
上次未曾同齊在洲說,如今也找不到由頭去同付願開口。
夫人瞧著並不是個會為難侍妾的性子,但是……畢竟是生下了庶長女,夫人還未有所出,這便是讓夫人麵上也不好看。
何況世家中常也不能將孩子留在侍妾身邊養著,若是齊盈被抱到旁人屋中,麵上也是說得通的。
一這樣想著,她就有些想要垂淚,侍女見了連忙開口攔著,“姑娘可不能落淚,這若是哭了,對身子不好的。”
侍女壓低著聲音,看了眼熟睡的嬰孩,輕聲開口道,“母女連心的,您不開心,孩子也會跟著一同哭的。”
雖從前未曾聽過這番話,但孫宜茲還是極力忍下眼淚,侍女正鬆了口氣。
屋外就傳來聲響,二人看向孩子,好在並未吵醒她,不然又要哭上一會兒了。
老夫人進來時,孫宜茲愣住,從有孕起,老夫人就不曾在意過她,如今隻怕不是好事。
果然一開口便是嘲諷之意,“原是瞧著這般愜意。”
這話顯然奇怪,不過是剛生產完,產婦靜養自是人盡皆知,老夫人這是何意?
侍女有些緊張的看過去,孫宜茲也是那般擔憂的神情,老夫人將二人的神色收入眼底,卻是神情淡漠的開口,“這孩子可取了名字?”
連孩子有名字一事都不知,說起來多是嘲諷,孫宜茲還是開了口,她如今連侍妾都不是,哪裏敢得罪老夫人。
“公子給她取了名,齊盈。”
老夫人神色未變,隻是略微側首,立時有人就要上前。
孫宜茲將孩子抱起來,這一折騰,齊盈哭起來。
老夫人皺眉道,“好端端的你非得將人給弄醒了!這是做什麽?怕我會加害與她不成?這是我曾孫女!”
她身旁的嬤嬤就要去接過孩子,孫宜茲卻是往後退了幾步。
這院中還真是風水不好,付願如此目中無人,連這孫宜茲也是這般!齊在洲平日裏到底有沒有管過這院子!
老夫人皺眉,“將孩子抱過來,若是一會兒磕著傷著了,你如何負責?”
這便是要將孩子帶走了,侍女早聽那秦嬤嬤說過了,老夫人這是要將孩子帶去交給夫人?
可夫人不是不喜這孩子嗎?
老夫人若是想著帶回自己屋中,那大公子的孩子又如何?
孫宜茲不肯放手,抱著孩子又往後退,侍女跟在她身邊一並後退。
老夫人正要發怒,齊在洲卻進來了,“祖母?”
孫宜茲怔住,抱著孩子的手肘有些酸痛,侍女也是心中忐忑,若是公子也……
她擔憂的望向孫宜茲,再看了看懷中已經不哭的齊盈,不住的腹誹道,也不知公子會不會念著孫姑娘多些。
“府醫放才說,孟姑娘的脈象有些不平穩,祖母還是前去看看,若是她腹中孩子有個什麽不好,那便是遭了。”
老夫人冷笑,看著齊在洲,反問道,“這都是我的曾孫,我看看怎麽了?”
“看看?”他瞧了眼站在兩側的嬤嬤,頗為好奇的開口道,“我在門口便瞧見孩子了,看看還需得到孩子眼前才是?”
“又不是孩子想著瞧你們。”
“就你們這幅神情,將孩子隻怕是嚇住了。”
還真是同付願一個模樣,老夫人怒火正盛,開口便帶著斥責之意,“你這是說我凶神惡煞了?”
齊在洲一臉吃驚,反問道,“祖母為何這般說,我隻是瞧不慣這些嬤嬤們,盈兒是我的長女,精細些總是沒錯的。”
孫宜茲心中不住的打鼓,公子看似是站在她這一邊的?
但公子拗得過老夫人嗎,她得不出答案,隻得專心致誌的揣測二人的神情。
付願聽了揚扇所說,倒是有些吃驚,“他就這般跟老夫人說的?”
她記憶中齊在洲鮮少與老夫人作對,她前世一直覺得這二人就是狼狽為奸。
“那孩子呢?”
揚扇開口道,“老夫人沒抱走孩子呢,帶著一群人回屋去了,聽她們說那秦嬤嬤知道了,可是生氣的不行。”
“齊在洲還算是有些用處,不至讓人母子分離。”付願也算是鬆了口氣,“孫宜茲想必是嚇得不輕。”
孟筱應當再過一兩月也要生產了,不知齊逍會不會如同齊在洲一般,將孩子留在孟筱身邊。
老夫人想必沒有那麽好打發了,那孩子可是她極為在意的,更何況孟筱是定北侯府的,那孩子將來也許就有定北侯府作親眷。
老夫人想必也是想到了這一點,這才打算將那孩子帶回自己身邊,畢竟這孩子將來可是有不少的家產的。
付願越想越覺得應當早些與齊在洲和離,不然過些日子這府裏真要是熱鬧的很了。
揚扇正好奇著,“公子為何幫了孫姑娘啊?”
“他看不得旁人分離。”
他時常夢見自己的母親,她見過許多次,今日一事,怕是就是不想讓這孩子跟生母分開吧。
老夫人回到屋中,比起方才離開時要更為生氣,秦嬤嬤上前問道,“您這是?”
“這孫宜茲還真的夠膽了!明著不願意給我!”
她瞧著極為氣惱,“不過一個外室,進了齊府如此久,連個侍妾都算不上,她又是哪裏來的底氣!”
秦嬤嬤有些不解,“您不是瞧好了孟姑娘腹中的孩子嗎?怎麽如今又……”
老夫人瞥過去,秦嬤嬤立時低下頭,心中悔恨的很,老夫人做什麽也輪不得她來置喙。
老夫人冷笑一會兒,這才開口道,“如今倒是眾人膽子都大了,我也不該是待在這齊府了!”
秦嬤嬤一邊給自己求情,一邊還要寬慰著老夫人,嘴裏更是一說話就痛上幾分。
“本想著將那孩子帶到付願屋中去……”
“倒是讓她清閑了。”
秦嬤嬤這下是什麽也不敢開口,嘴裏痛的慌,正極力忍著,瞧見老夫人看過來,一時錯愣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