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邊是點明了說老夫人無恥,連旁人的孩子都容不下。

付願也是好奇,老夫人向來不是隻在意孟筱腹中的孩子嗎,現在孫宜茲生下孩子,若是老夫人想要將孩子帶去自己養著,倒也說得通,但讓這秦嬤嬤來說這一通,到底是何意思?

付願冷冷看過去,秦嬤嬤還未轉身離開,頗有一副氣憤的模樣,揚扇開口便是想要趕人出去,“秦嬤嬤,我送您回去。”

秦嬤嬤眼睛一瞪,就是訓斥,“你怎麽這般沒規矩,先前沒在府中做過侍女嗎?”

“我走與不走,也是你能說的?!”

杯盞飛到了她的腳邊,茶水有些燙,濺在鞋麵上,倒是也沒什麽痛感,隻是這一下讓她麵上十分掛不住。

“夫人這是何意?我也是上了年紀的人,若是一頭栽倒在這屋中,倒是要破了這院中的風水了。”

她說著還有了幾分想哭嚎的意思,又是一個杯盞飛過來,這回茶水直接撒在了她腳踝處,秦嬤嬤吃痛的嚷了一聲,往旁邊跺了兩步。

“嘶—夫人這是要做什麽?!”

付願臉色也變得極為不好,前世起她就討厭這嬤嬤,仗勢欺人不說,總是嘲諷她是孤女,連帶著將付府也說上一番。

前世她懦弱,這嬤嬤是老夫人身邊跟著的,在齊府待了多年,她那時在齊府處處受冷待,更是不敢得罪秦嬤嬤。

付願怒火中燒,將茶壺一並扔過去,秦嬤嬤方才躲開,又是一卷書簡過來了。

“你!”她手肘被打了一下,聲音都大了幾分,“你要做什麽!”

“我是老夫人派來的,你要打老夫人嗎?”

她若是來,你們主仆二人倒是一個下場,付願極力忍住將這話吞了下去。

她隻是冷笑,“我是二公子的夫人,你對我不敬,是對二公子不敬嗎?”

秦嬤嬤警惕的盯著她,生怕從哪兒再飛來一卷竹簡,這竹簡十足的堅硬,她手肘陣陣發痛。

竹簡落在地上,原是一冊“禮”,秦嬤嬤嘲諷起來,“這上麵的字你怕是都未認全吧!隨手打砸,算是什麽做派!”

“付家真是丟足了臉麵,你簡直——”

她下半句話連著半刻牙齒一並吞回了嘴裏。

秦嬤嬤不可置信的捂嘴,卻是一手血色,她嚷起來,看著掌心的半顆牙齒,又呸呸的吐了幾聲,從一團血汙裏麵撿出另外半顆。

揚扇直接愣住,一時間連氣都屏住了,這可不是小事!秦嬤嬤是老夫人身邊的人啊!

老夫人若是來問,夫人可怎麽辦啊,這秦嬤嬤出言不遜,夫人是齊府的主子,出手教訓她倒也是說得通的,若是老夫人來了……

她是公子的祖母,自然也就是夫人的長輩,還能對長輩出手不成,不過看秦嬤嬤如今的模樣,怎麽也是逃不過老夫人的責難了。

雖然年歲漸大,但這人的嗓子卻是極為好的,尖叫聲讓屋中二人都有些心悸。

付願剛拾起一卷竹簡,秦嬤嬤立時捂住嘴,朝後退了好幾步,含糊不清說著,“你便是這般去見老夫人吧!”

付願瞧著她落荒而逃,心中確實沉悶,今日並不解氣,但這廝回去必定會同老夫人說,她雖說不懼怕老夫人,但真要是同她多扯上關係,也極為糟心。

齊在洲正同李嘯月議事,小廝進來稟告,李嘯月一副不敢置信的模樣,說話都有些猶疑,“這……她這般彪悍嗎?”

“那可是你府中的老夫人啊,這若是遇著哪個言官知曉了,她可就遭了。”

齊在洲同樣震驚,隨李嘯月在一旁說的起勁,他想了一瞬,徑直起身往外走。

李嘯月在身後喊,“你去哪兒?那批兵器一會兒就送過來了,你不瞧瞧啊?”

“隨你負責就是。”

李嘯月沒好氣道,“是一兩千把弓弩,不是一兩把,我挨個去瞧瞧啊?你自己早些回來去吧。”

齊在洲此時已然轉過屋角了,哪裏聽見他這話,李嘯月更是覺得無語,又沒地方說上幾句,索性閉眼沉思。

府中早已經有些熱鬧了,那秦嬤嬤回去時,特意在府中各個角落都去一遭,侍女小廝們見著了沒有不多嘴問上幾句的。

她起初隻是抹淚,後來又頗為猶疑的說上一句兩句的,旁人不敢直接說主子的不是,倒也是勸她回去找老夫人做主。

“呀!秦嬤嬤,你這牙可是不會再長出來!”

秦嬤嬤心中一驚,她以前沒見過誰少了牙齒的,自是不懂這些,見這侍女煞有其事的模樣,她心中又是慌亂又是悔恨。

自己雖說是老夫人身邊的,但若是少了這顆牙,免不得受人冷眼,說不準哪個不識好歹的還要笑上幾聲。

老夫人待她不錯,但也不至於讓她將自己的麵容都搭上去。

“這牙最是如此了,夫人下手可真是狠,你日後可怎麽辦啊?”

那侍女看著頗為惋惜,心中確實有些暢快,這老婆子平日裏總是覺得自己高人一等了,不過都是府中的下人,就她在老夫人屋中罷了,就那般瞧不起旁人。

這下可好了,也不知老夫人會不會再將她留在身邊。

這府中誰會罰夫人呢,雖說老夫人確實與夫人不對付,也是府中位份最高之人,但若是公子回來了,這罰不罰的了不又是另一回事兒了。

秦嬤嬤就這麽轉悠一圈,回了老夫人的院中,更是哭訴上一番。

老夫人拂袖盛怒,嘴裏直罵著,“她這是做與我看!”

“誰給她這般底氣!”老夫人也將杯盞扔了,秦嬤嬤瞧著就想往後退幾步,但老夫人正在盛怒之時,她還是不要有什麽動作,若是惹火燒身才最是不值當。

杯盞碎在她腳邊,茶水同樣撒過來,秦嬤嬤苦著一張臉,嘴裏更痛了,本想著老夫人是越生氣越好,但如今瞧著顯然是完全沒在意她嘴裏的傷。

可是為了老夫人才有的這遭事兒,若是沒個銀錢賞賜,秦嬤嬤腹誹個不停。

老夫人繼而冷笑起來,“那我便去瞧瞧新生的曾孫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