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峪瞧他一眼,有些揶揄地開口,“你這般感傷做什麽?”

屋外突然走進一人,極為突然,正要開口說話的李嘯月嚇了一跳。

這人極為眼生,他心知自己應當是從未見過,他們是在毓臨軍的營地之中,這人就這般進屋,想必是有什麽極其重要之事。

他正屏氣凝神的揣測著,這人突然從前襟中拿出一封密信,開口就道,“裴將軍接旨。”

裴令望終於抬頭看過來,起身行禮,這人將密信遞過去,“裴將軍,這是密旨,不可告與旁人。”

他點頭接旨,那人極為迅速的轉身走了,寒凜暗自稱讚,這回去複命的速度倒也是快得很。

裴令望將密旨拆開,李嘯月瞧著他神色,本想著猜測一番,但這人極為平靜,看完這密旨更為平靜。

密旨遞了過來,李嘯月回頭看了眼房門,雖說早已經被赤峪關上,他心中有些好奇,隻掃了一眼,就瞪圓眼睛,“這密旨是真的?”

他不敢置信的瞧了又瞧上麵的璽印,一臉不解。

赤峪好奇問道,“什麽事讓你這般不信?”

李嘯月伸手一遞,他二人算是看了個明白,神情沒好上幾分。

“太子......”他有些欲言又止,“皇上這是?”

他又補上句,“我如今倒是覺得,虜王真是極為好的父親了。”

“父子反目啊!”

“互相殘殺啊!”

“慘絕人寰啊!”

赤峪開口打斷,“你可不要再感歎了,一會兒誰都知道你看了密旨了!”

“太子倒是不一定會敗。”

李嘯月冷靜下來,“若是你當真如這密旨上所言,那將來就是萬劫不複了。”

裴令望點點頭,“不過我倒是好奇,我如此大張旗鼓的回來,不忌憚我就已經是奇怪了。怎麽會覺得我會與太子為敵?”

“朝中太子樹敵也不在少數,太子也不一定勝。”

寒凜沉默一瞬,開口問道,“那主子如今如何做?”

裴令望一時也沒有決意好,“尚且看他們如何吧。”

屋中氣氛有些沉悶,李嘯月最是不喜這般的氛圍,忽而想起齊在洲來,開口帶著些不可置信,“你們知道齊在洲有孩子了嗎?”

三人皆是未曾聽說,寒凜更是反問,“這事可是真的?”

“我這麽從未聽齊府的人說起啊?”

李嘯月笑道,“自然不會有人說起了,這孩子又不是他夫人所出,這成婚還未到一年,庶子倒是先有了。”

赤峪不解道,“這有何稀奇的?”

“這孩子的生母,算是個外室吧。”他又覺得不是十分確切,“我也不知是不是,這人雖然在齊府住著,但是齊在洲也沒說是個侍妾還是個側夫人的。”

寒凜突然想起一事,有些猶疑地開口道,“定北侯府同齊府十分交好嗎?”

“我聽人說齊逍要迎娶定北侯的女兒了。”

裴令望問道,“他不是發妻走後,就再也不近女色了嗎?”

赤峪也聽過這一事,跟著問道,“他與這定北侯府的小姐情投意合?”

寒凜搖頭,“這我可不敢說,齊逍這廝沒事做的時候就愛上折子,誰遇見他誰倒黴。”

裴令望瞧著桌案上的燭火,心中一團亂麻,皇帝為何這時送來密旨,也不知太子何時擁兵自重。

一旁還在說著齊家之事,他聽寒凜提起齊在洲的夫人,付家的孤女,他倒是聽崔鞘說過,他回來那日,他們還在酒樓上遇著了,她倒是也算倒黴,那刺客本就不是衝著她去的。

崔鞘說她瞧著倒是冷靜,看著不像是個愚鈍的。

他未曾見過這人,前世也鮮少聽誰說起齊在洲的那位夫人,許是李嘯月提過一句,齊在洲早就同他夫人離心了。

不知如今也是這般嗎?付家是滿門忠烈,她也不該受人如此對待才是。

——

孫宜茲的孩子,老夫人是不甚喜歡的,自這孩子生下來,她也就是讓屋中人來送了串長命如意鎖,餘後再也沒問過半句。

齊在洲去瞧了許久,看著繈褓中的孩子,神色淡漠,孫宜茲心中忐忑,難道齊在洲不喜這孩子?

她抱過女兒,神色有些慌亂,齊在洲開口道,“我並非是不喜她,先前本打算為她取名為盈,我方才想,若是她日後不喜歡這個字怎麽辦?”

孫宜茲愣住,不喜這個名字?

名字乃是父母長輩所起,談何不喜?更何況盈字不錯,齊盈。

她稍稍放下心,低頭看了看女兒,還有一事繞在心頭,她總覺得不安,斟酌著問道,“公子,若是這孩子......”

她隻想將這孩子留在自己身邊,但這齊府中,她什麽也說不了,大公子身邊的孟筱,雖說同她一樣,如今也是沒有名分,但是她畢竟是定北侯府的女兒,更何況她既然待在大公子身邊,那也是定北侯的意思。

若是這孩子讓我養著,行嗎?這話她許久也沒有說出口,心中又擔心若是府中本沒有將孩子抱走這一想法,自己一提,反而是惹火燒身。

齊在洲也沒猜測到她要說些什麽,屋外有小廝來傳,說是要立時去一趟宮中,他起身便走了,“若是有什麽不願同我說的,你可以說與夫人。”

付願等來的不是孫宜茲,倒是老夫人屋中的嬤嬤,看著這人一副盛氣淩人的模樣,她懶得搭理。

揚扇聽到這人的來意,心中駭然,這孫姑娘定然不會願意的,誰會想著將自己的孩子送與旁人養育啊。

付願也是皺著眉頭,不可置信的看過去,“嬤嬤莫不是年歲大了?”

“這般話也說的出來?”

秦嬤嬤心中不屑,世家大族向來如此,定北侯府這都未曾教導過嗎?

她嘴角一撇,隻一句話,“老夫人如此說,夫人若是不信,便親自前去問問。”

“正好夫人也許久未曾去向老夫人請安了,此去正好。”

付願冷冷瞧著她,“秦嬤嬤這是覺得我不懂規矩了?”

“莫不是想要責備我?”

秦嬤嬤神色也是越發氣惱,付願開口道,“你便是回去複命吧,就說將旁人的孩子拿來自己養著,屬實下作,罔顧人倫,我做不出這般受人唾罵之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