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筱被今日之事嚇了一跳,暮時覺得身子不適,她擔心腹中孩子有恙,府醫新開了一帖保胎藥來喝。
這藥效比起從前的要更為猛些,府醫寫方子時本就不願,如今寫好了也不肯交給侍女,隻是又開口勸道,“小姐,這藥效太猛了些,若是您承受不住,反倒是害了腹中孩子啊。”
孟筱仍舊是淡漠的神情,侍女見狀又要上去拿方子,府醫隻好將方子舉在身側,他知曉孟筱定然不想聽他說這些,但若是他不說,這孩子要是出了什麽事,可就不是孟筱一個人的事兒了,大公子也要來找他的麻煩。
更別說老夫人如今看重這一胎的很,他實在是不敢就這般草率的將方子交了出去。
孟筱麵上已有了不耐的神色,瞧著就是要發怒了,侍女不敢耽擱,直接上手來搶,府醫一時不備,這方子竟也就被拿了去。
他心中不住歎息,自己這是做什麽孽啊,好端端的何故纏上這位難纏的主子。
早知這人是為了權勢不顧自己性命的,當時何必為了那一錠金子,將自己陷進來,府醫瞧著倒是比她這需得保胎的有孕之人,神色更為不好。
孟筱不過一個偏頭,侍女立時懂了,從匣子中拿出一些銀子,府醫哪裏還打算要,這錢可不是易拿的。
見孟筱又變了神色,他也隻能趕忙手下,這位如今可是有著長房之子的,若是......他想起另一處院中,孫姑娘情況看著不好,若是她與腹中的孩子無緣,那這孟姑娘,可就是......
眼瞧著府醫出了院子,侍女才開口道,“這老醫官,做事這般磨蹭。”
不過他說的也有些道理,瞧著孟筱不是十分在意,她想了想還是開口道,“小姐,這藥真的要喝嗎?”
“他在府中也待了數年了,說的興許有幾分道理呢?”
“這藥若是吃了不好,那可怎麽辦啊?”
孟筱隨口道,“你隻管做事,旁的何須你來操心,我既然要做,必然是有成算。”
侍女哪裏還敢說些什麽,將嘴閉嚴,轉身煎藥去了。
——
寶珠看著手裏的一包銀子,不住感歎,“這麽多的銀子,很值錢吧!若是金子就更好了。”
泊刃白了她一眼,毫不留情麵的吐槽,“你倒也是本性不改。”
“你就該大方些,多給我一些銀錢也不是什麽壞事。”寶珠眸中盡是笑意,說話也是輕聲快速,“你如今可是王爺的兒子。”
泊刃一頓,寶珠還未察覺,他已然反應過來,“你到了大晉,記得別跟旁人說。”
“拿了你這麽多的銀子,我要是做不到,倒是有些愧疚了。”
寶珠隨口就開始搪塞他,見寶珠開始仔細瞧著那些珠釵玉石,一副連他說些什麽都不在意的模樣,泊刃不滿道,“又不是今日就走,你急什麽?再說了,你方才喝了五盞茶,一會兒肯定睡不著,半夜收拾行李,你現在急什麽?”
她不過是覺得北涼的茶葉確實比起大晉的要好些,就多喝了些,這廝拿這說什麽?
“你這般小氣做什麽?虜王府定然不差幾盞茶。”她嘟囔幾句,“再說了,你連個踐行的膳食都不肯來上一桌,我也隻能多喝些茶水寬慰自己了。”
泊刃冷笑幾聲,“你也真是次次都出乎我意料啊,跟你比,我好似沒有長嘴一般。”
寶珠正瞧著一串瓔珞,哪裏注意到他,泊刃自顧地沏茶,屋外傳來小廝的聲音,“公子,大公子派人來,說是想與你一見。”
泊刃還未開口,就先瞧見了寶珠的神色,她正腹誹著,有什麽好見的,就這二人難不成已經熟悉到可以敘舊的程度了?
她對這大公子屬實也沒有什麽好的印象,泊刃忍著笑意,隨口說了句知曉了,倒是也沒說去還是不去。
寶珠又重新看回瓔珞,一邊稱讚道,這工匠的手藝真是不錯,真是“巧奪天工”。
泊刃茶水剛沏好,還未喝上一盞,就徑直走了,寶珠回過神,瞧著他走遠了,突然想起他從前說的那些離別呀愁思啊的詩句,她本記不住幾句,這回倒是想起了一兩句。
她搖搖頭,心中寬慰自己,等見到小姐了,誰還記得起他。
赤峪將泊刃一事同裴令望稟告了,才說完就聽見旁邊有人嘖嘖稱奇,李嘯月感歎道,“這虜王倒也是真喜歡他這兒子,看著像是要把世子之位都一並給他了。”
寒凜也跟著點頭,“他這麽對這個兒子青眼相待呢?他不是有很多兒子嗎?”
他們主仆三人都是自幼就與親族分離,自是理解不了虜王這般行事,李嘯月搖頭,頗為慨歎道,“這兒子多了,便要分出個主次,都是兒子,那也是有分別的。”
他拋出一問,“你們說這分別在何處?”
寒凜隨口答道,“他最是聰慧?若是孩子中最聰慧的,別說這父親了,就是族中所有人,都是極為看重的。”
赤峪覺得他說的有幾分道理,補了句,“難不成是武功高強,這虜王怕是對習武的兒子更喜歡些吧。”
李嘯月同樣點頭予以回應,看向裴令望,“你說說是為什麽?”
裴令望正在盯著茶水上的浮沫發呆,他這一問,險些沒反應過來,李嘯月眉頭一皺,就要追問,“你幾時才能聽我說說話?”
“若是虜王喜歡,就算是個廢物,他也還是覺得這是世子的人選。”
這一聽便是極為搪塞之言,李嘯月懶得理他,徑直開口,“他們生母不同啊,這麽多人,定然不會是一母同胞的兄弟,據說這人的生母先前是虜王極為寵愛的女子,後來也不知怎麽了,反正這女子沒了,這孩子也流落在外。”
“他就不怕如今的不是他的兒子嗎?”寒凜有些疑惑,“若是將世子之位都給了這個孩子,那要是......”
李嘯月有些無奈地搖頭,“我也不知這虜王是如何想的,就是這般相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