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柱子麵色沉重的搖了搖頭,“奴才也不清楚個中緣由,不過玨美人進來之前還沒瘋,玨美人進來之後,貴妃撐著病體來過一次,那之後,玨美人便瘋了。”
南九心微微眯起雙眼,她就覺得,劉玄玨瘋的蹊蹺,如今看來,是李綺羅給劉玄玨下的毒。
她豁然站起身來道:“我去瞧瞧她。”
二人一路順著破敗的屋簷走到另一處寢殿之內,這寢殿比起南九心的寢殿好不到哪裏去,甚至連劉玄玨的床鋪都斷了一條腿。
南九心到的時候,劉玄玨寢殿門口還落了鎖,小柱子不好意思的從自己腰間摸出鑰匙來,小心翼翼的打開那已經生鏽的銅鎖,一麵道:“這冷宮裏頭瘋子不少,奴才為了避免麻煩,總是要將人鎖住防止她們跑出去作妖,這樣關著她們,也總好過一個不甚叫她們跑出去衝撞那些貴人不是?”
“如今落入冷宮裏,她們的境遇已經很難過了。”
聞言,南九心也隻是輕輕點了點頭,“你做的沒錯,倘若不將她們關起來,她們也早晚會沒命。”
那些上位者視人命若草芥,更不必說這些被送進冷宮裏的瘋子,或許他們根本就沒把這些苦命的女子當做人看。
木門敞開的時候,劉玄玨整個人都蜷縮在角落之中,她渾身衣衫淩亂,一張臉也髒兮兮的,似乎是因為雙眼沒法適應突如其來的強光,她正抬起一隻手,擋在自己的眼睛前頭。
看著這樣狼狽的劉玄玨,南九心原本對她的恨意也消散了大半。
她又想起那天晚上劉玄航跪在自己麵前痛哭流涕求她留劉玄玨和宇文氏一命的模樣。
宇文氏一向更看重自己的女兒,總覺得女兒比兒子更能出人頭地,殊不知,正是她和她女兒的野心,害了她們母女一生。
不多時,劉玄玨適應了光線,看見南九心的臉,她原本迷茫的雙眼之中恢複了幾許光亮,還不待南九心二人開口,她已然撲了過來。
“南九心!南九心!我要殺了你!”
小柱子眼疾手快的攔在南九心的麵前,他艱難的把人控製住,可劉玄玨仍舊瘋魔了一般衝向南九心。
“殺了你!殺了你!”
南九心皺皺眉頭,入宮的時候她身上的毒藥便已經被搜羅得差不多了,僅剩下一些無害的藥物,如今尚有一些藥粉,能夠叫人在混沌的狀態下暫時保持清醒。
不知道李綺羅給劉玄玨下了什麽毒才叫劉玄玨落入如今的地步,可眼前看來,她這點子保持清醒的藥物,應該能讓她了解一些尚未了解的真相。
南九心揮一揮衣袖,一股清香瞬時間吹進了劉玄玨的鼻孔之內,劉玄玨很快便平靜了下來,雙目渙散,兩隻手掛在小柱子的手臂上。
見劉玄玨不再掙紮著衝向南九心,小柱子才將劉玄玨放在榻上。
他轉眸看向南九心,卻見南九心輕輕搖了搖頭。
小柱子這才緩步走出門外,可仍是有些擔憂似的看向南九心道:“南姑娘小心些,這些瘋子,什麽時候發難,誰也摸不準。”
南九心輕輕點了點頭,便見小柱子走出門外去,合上門,門口留了一條縫隙,像是擔心南九心若是遭了什麽責難會沒法逃出來。
南九心沒管這些,她上前幾步,擦了擦髒兮兮的腐朽的木凳,端起木凳坐在劉玄玨的對麵。
空氣之中翻越著塵埃,劉玄玨一雙渙散的眸子裏漸漸清醒了幾分,她憤恨的看著眼前的南九心。
“都是你,我本來若是乖乖聽李綺羅的話,也就不會落入如今的田地!”
雖說如今她仍舊十分憤恨,可倒是並未動手,隻是滿眼警惕的看著南九心,似乎忌憚南九心會揍她似的。
劉玄玨自然是知道南九心的身手的,如今她們又同處冷宮之內,南九心若是想悄無聲息的殺了她,根本就沒人能發現得了。
南九心微微挑眉看著劉玄玨,“可你沒有乖乖聽李綺羅的話,你甚至給她下了毒,如今已然是徹底沒法做她的狗了。”
這話似乎牽動了劉玄玨的思緒,她的臉上有一瞬間皸裂,她冷眼看向南九心。“你特意來看我的笑話,不會就是為了說這些的吧?”
“我已經瘋了,你們還想怎麽樣?”
南九心慢條斯理的擦拭著手邊滿是灰塵的桌子,嫌棄的皺著眉頭,“我想知道,你為何會給李綺羅下毒?”
給李綺羅下毒這事兒,她是拜托了大理王子想辦法的,畢竟宋魚墨防備她,她沒法在皇宮裏動手,又想起那日大理王子拋出來的橄欖枝,她也想試試這個看起來不太靠譜的大理王子是不是可以合作,這才試著求助了大理王子。
倒是沒想到,大理王子在皇宮裏的眼線,竟然是劉玄玨。
劉玄玨的臉上閃過一絲氣憤之色,“是他騙了我,是大理王子騙了我,他說他和宋魚笙合作,他說他能給我想要的一切,我當真信了他的鬼話,這才給李綺羅下了毒!”
“卻沒想到,他隻是讓我替你擋刀!可等我想明白的時候,皇帝已經確定了我頭上的罪名,我根本還沒來得及辯解,便被人送入了冷宮!”
說著,她看著眼前的南九心,嘴角又浮現出一抹冷笑來,“隻是他算錯了,他沒算到,皇帝竟然會不管不顧的直接把你打入冷宮,連個罪名都用不著給你,看來如今,你對皇帝的價值,也不過爾爾。”
南九心眸中閃過一瞬間了然之色,以劉玄玨的貪婪來利用她,這倒是十分聰明。
她懶得再和劉玄玨廢話,得到了自己想要知道的細節,南九心對劉玄玨沒了耐心,她站起身來,轉身要走,可劉玄玨忽而一聲尖叫。
“你別走!你等等!”
南九心腳步一頓,轉身,疑惑的看著劉玄玨,“如今你我都已經落入這種地步了,你不會還要和我整個你死我活吧?”
劉玄玨低垂著眸子,咬牙切齒的看著南九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