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南九心回眸滿臉疑惑看著自己的模樣,劉玄玨目色微閃了一瞬,氣勢陡然弱了下來。

“我母妃和我哥哥……他們死了嗎?”

南九心徹底轉過身來,神色莫名的看著劉玄玨,“你什麽都不知道?”

聞言,卻見劉玄玨瞪大了雙眼道:“我能知道什麽?我入了皇宮,皇帝便斷絕了我和外界的通信,就連我母妃給我送來的消息,也要過了他的眼才會送到我麵前來,我能知道什麽?”

“我隻知道你們重新奪回了平川王府,其他的,我一概不知。”

看著劉玄玨滿臉憤恨的模樣,到不像是假話,南九心微微歎息了一聲。

“你母親和你哥哥還活著。”她索性站到劉玄玨的麵前來,微微彎下身子,與劉玄玨那雙正漸漸渙散的眸子平視著道:“你母親因為犯了錯,被送到青山寺上,終其一生都要為她的貪婪付出代價。”

“不過說起來,這還歸功於你哥哥,若非你哥哥低聲下氣的求我,單憑你母親害死了我義父義母兩條人命,就足夠你母親死於非命。”

南九心站直了身子,居高臨下的看著劉玄玨,“你本來也是要死的,可因為你哥哥求了我,而現在的你又確實不值得我對你動手,所以,你能好好的存活至今。”

“可你仍舊不滿足,仍舊不間斷的作死,說起來,你如今落到這副田地也不能全然怪我。”

“畢竟,倘若不是你貪圖地位,輕信了大理王子的話,你怎會反而被大理王子利用,成了一枚棋子,最後被打入冷宮?”

“你也真是可憐,在平川王府的時候,是你母親用來奪權的棋子,入了皇宮,你又成了李綺羅的一枚棋子,最後,還成了大理王子的棋子。”

“足見你因為貪心,而變得有多蠢笨,被人利用了,尚且不自知。”

劉玄玨難以置信的看著南九心,緊接著,她的麵容扭曲了一瞬,“我哥哥求你?他不要臉了?”

看著她複又有些瘋癲似的臉色,南九心懶得再理會她,隻是搖頭道:“信不信在你,倘若不是念及你哥哥,我不會再留你活到現在,早在你第一次跑到我宮裏去耀武揚威,你就該死了。”

劉玄玨的麵容扭曲,“不可能!我哥哥他怎麽會求你……”

南九心不再理會她轉身走出門外,緊接著,身後便爆發出一陣瘋癲的嘲笑。

“哈哈哈,我是棋子!我是棋子!我不是人!哈哈哈!”

看著眼前滿臉關切的小柱子,南九心無奈的搖了搖頭,“又瘋了。”

“瘋了就瘋了吧。”小柱子明顯也聽見了南九心在裏頭說的話,如今他雖然身處冷宮,平川的事也是略有耳聞的,這檔口,聽了二人的對話,自然是知道這玨美人到底是什麽人,這檔口也隻是滿臉鄙夷。

“這種自私自利的人,活該最後落得這樣的下場。”

二人信步走出門外,倒是全然都沒注意到,身後,劉玄玨原本瘋癲的眸子裏,驀然閃過幾許精……光)。

行至門外,重新落了鎖,小柱子才看向南九心,關切道:“南姑娘,冷宮這等地方實在不是人待的,您若是沒法子出去,奴才倒是還有些法子能偷梁換柱,叫南姑娘出去。”

南九心輕輕搖了搖頭,如今皇帝尚未得到他想要的,自然是不會放她出去的,皇宮是宋魚墨的地盤,就算是冷宮,他們的一舉一動,也不會輕易逃過宋魚墨的法眼。

她逃不掉的。

見男就行神色為難,小柱子思索了一瞬道:“那姑娘為何不拿出聖旨?當初先皇可是……”

南九心立時看向小柱子,比了個噤聲的手勢,旋即低聲道:“聖旨還不是拿出來的時候,眼下宋魚墨一家獨大,宋魚笙也被他打退了去,聖旨拿出來也隻是一張紙罷了。”

聞言,小柱子也隻好神情挫敗,旋即憤憤道:“老天不長眼,先皇那麽好的人,怎麽會生出這樣殘暴的兒子?”

南九心輕輕搖了搖頭,“或許,皇上是一位好皇帝,但看在這些皇子的眼中,卻未必會是一個好父親,人的精力是有限的,做一個皇帝,便要全心全意扮演好一個皇帝的角色,而作為人父,便難免有些偏差。”

看著這些在皇帝身邊長大的兒子便明白了。

宋魚墨殘暴,宋魚笙縱欲,宋魚昂又太過乖巧不諳世事,隨便一個兄弟都能把他生吞活剝了,先皇乃是人中龍鳳,偏生四個兒子,養在身邊的三個兒子沒有一個適合登上皇位,丟了的那一個,反而成了如今整個大宋最後的希望。

二人一邊說,一邊走,全然沒注意到,身後的門縫裏,一雙眼睛,正緊緊盯著他們兩人的背影。

……

南九心料想宋魚墨定然不會讓她在冷宮裏的日子過得平靜到哪裏去,可卻沒想到,適才在冷宮過了一天食不果腹的苦日子,人便被拉到了更為淒慘的慎刑司。

慎刑司裏,南九心整個人被五花大綁著捆在一根樁子上,四周一片漆黑,潮濕腐敗的氣味彌漫了她整個鼻腔,有若有若無的血腥氣混合著黑暗一道刺激著人敏感的神經。

南九心幹嘔了幾聲,可昨日的殘羹剩飯她也沒吃兩口,那還是小柱子特意托了關係給她帶來的稍好些的飯菜,可飯菜實在是太過難以下咽,南九心便也沒吃幾口。

如今竟是連幹嘔都吐不出什麽東西來。

宋魚墨正身著一身明黃,緩步行至南九心的麵前,他目光陰沉的看著南九心,眸中看不出絲毫情緒來。

南九心便更摸不準宋魚墨如今這又是鬧什麽幺蛾子了。

她幹脆昂著頭,滿臉譏諷的看著宋魚墨,“皇上這是怕我在冷宮裏也不會覺得苦,更不會吐出皇上想要的東西,所以皇上才特地將我帶來慎刑司?”

“皇上,仗著自己的權勢欺淩弱小,可是懦弱的行為。”

宋魚墨卻罕見的並不理會南九心的言語刺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