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西舟順著黑暗的通道一直往前爬,盡頭依舊是一片黑暗。
“燕南,你小心,前麵到了。”
前麵隱約有一絲光亮,回答他的卻是一片寂靜,顧西舟回頭望去,一片黑暗,他等待了一會,依舊沒有人出現。
糟了,中計了。
顧西舟掉頭往回走,沒走幾步就碰到一堵泥牆,將他來時的路牢牢封住,一時間整個地下仿佛就隻有他一個人。
顧西舟壓下心頭的不安,燕南找不到他肯定會想辦法的,他也要自救。顧西舟繼續向前爬,通道盡頭沒準會有出路。
他爬出通道,剛一探頭,就被一棍子砸暈過去,昏迷不醒。
再次醒來,是被憋得無法呼吸,眼睛睜不開,有人在他的臉上抹上厚厚的一層黏糊糊的東西。隻留下兩個小小的洞供他呼吸。
四肢被緊緊綁在**,顧西舟用力掙紮,卻沒辦法移動半分,臉上的東西越來越厚,他呼吸越來越困難,胸口陣陣發痛,終於,有人拿走蓋在他臉上的那一層東西,眼睛緩緩張開。
映入眼簾的是一雙藍色的雙眼,稚嫩卻無情,空洞麻木,緊緊吸引著顧西舟的視線。
不要看,不要看。
雖然腦海中一直在掙紮,一直在強忍著看他的欲望,甚至想直接閉上眼睛。但是他什麽動作都做不了,連身體都忘記掙紮,深深陷入這漩渦之中。
是夜,碼頭上飄著幾艘漁船,隻有一個小吏,掌著一盞小油燈,坐在椅子上,頭部輕點。
兩隊人馬相視而立,燕南身邊是一輛馬車,車板上躺著兩個人,她們對麵的人中,沒有看到四王子的身影,反倒是一群千機門弟子手中拿著弓弩,正對著燕南等人。
“四王子何在?你們就是這個態度?”燕南聲音冷得嚇人,她看到千機門弟子身後,有一個巨大的鐵籠,裏麵關著一個人。
“郡主武藝高強,我們萬萬敵不過,隻好出此下策。”弟子中,有一人上前一步,笑著說:“在下白一日,千機門管事,今日隻要交換成功,我們都可以平安離開。”
燕南招手,身後拉著馬車的秦琅牽著馬,慢慢朝著千機門方向而去。千機門弟子,也拉著鐵籠往燕南方向而來。
兩隊交錯之時,秦琅擔憂地往籠子中看了一眼,低聲叫了一句:“顧二?”
顧西舟沒有任何反應,低著頭呆呆地坐在裏麵。秦琅沒有辦法,隻好將牽馬的繩子交給千機門弟子,從他手中接過籠子。
交接的一瞬間,燕南動了。她快速衝向千機門弟子,不顧朝她射來的弩箭,長劍出鞘擋在秦琅和顧西舟麵前。
“帶他走。”
燕南話音剛落,人就衝向了千機門弟子人群之中,拉著馬車的人甚至還來不及叫喊,就被燕南一刀切開了喉嚨。
所有弩箭都朝著馬車而來,馬車上的兩人跳起,從身下拿出各自的武器,長槍橫空,將弩箭一一打下。
千機門的箭弩無法連發,一陣箭雨過後,弟子們紛紛後撤,重新安裝弩箭,可惜燕南已經來到了她們麵前,手無寸鐵的他們禁不住一個回合,所有人都倒地不起。
唯有白一日趁亂先逃走了。
他們的這番動靜,驚醒了打瞌睡的小吏,他揉著眼睛,提著油燈,晃晃悠悠朝著碼頭走來。一聲尖叫!他扔下手中油燈,連滾帶爬地往城內跑去。
燕南房間內,黑漆漆沒有點燈,因為顧西舟自從回來後就害怕光亮,將自己縮成一團,一動不動。
“燕南,雖然他看著像顧西舟,但是他會不會是……”秦琅筆畫一圈自己的臉,這人皮麵具真是防不勝防。
“我給他檢查一下,你們先出去。”
燕南慢慢靠近顧西舟,其他人的觸碰會讓他反應劇烈,唯有燕南,可以輕易靠近他。
“顧二,我給你檢查一下,看看有沒有受傷。”
燕南輕輕捧住他的臉,這臉確實很像顧西舟,她有伸手摸向他的耳後。卻被顧西舟一把捏住手腕。
“你不相信我?”顧西舟的聲音依舊是清亮有力:“你懷疑我不是我?”
雖然聲音也一模一樣,但是燕南還是掰開顧西舟的手腕,手指摸上了他的耳後:“不是不相信你,我是不相信四王子。他那麽陰險狡詐,誰知道會出什麽幺蛾子。”
還好他的耳後平整光滑,沒有一點縫隙,燕南輕輕鬆了一口氣。
“你居然認不出來我的長相,我真是太傷心了。”
顧西舟一臉受傷的表情,他不再說話,而是抱著腿,蜷縮在角落。
“對不起,是我不對,我再看看你有沒有哪裏受傷了。”
燕南輕輕解開他的衣裳,剛解到肩膀,身上居然有一條條鞭痕。居然敢對顧二動手!燕南的怒火又湧上心頭。
“我痛,”
顧西舟輕呼,換回了她的理智,燕南咬破舌尖,輕輕湊近顧西舟的唇,顧西舟卻躲閃了一下,避開了燕南的吻。
“你嘴角流血了,是不是受傷了?”
顧西舟一臉的擔憂,伸手想為燕南擦拭。
“你是誰?”
燕南一腳將他踹倒,踩在腳下:“真正的顧西舟在哪裏?”
“我就是顧西舟。”
“不,你不是。秦琅,點燈!”
趴在門板上的秦琅和駱淩峰等人立刻衝了進來,他們迅速點起油燈。顧西舟此刻也不裝了,大大咧咧地躺在**問:“你是怎麽發現的,就是因為我沒有吻你?”
“你親他了?”齊衡皺眉看著燕南,她什麽時候和顧二好上了。
“別轉移話題,既然你是假的,耳後為什麽沒有裂痕?”燕南腳下用力。
“輕點,我死了,你就再也見不到你的情郎了。”
“你是四王子?”
燕南肯定地說,既然被揭穿,他已經不裝了,語氣恢複了往日的模樣,一下就讓燕南聽出來。
“猜對了,獎勵你一個答案,為什麽我耳後這麽光滑呢?因為那都是我騙你的啊,哈哈哈,你居然相信了。”
“你!”燕南伸手壓上他肩膀的傷口,傷口裂開,衣服浸濕了鮮血。他痛苦地呻吟,嘴角的笑容卻沒有掉下來過。
“郡主,想要你的護衛,不如現在放了我,順便將那兩人交給我。早知道你會不老實,要不然也不需要我親自跑一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