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南掐住他的脖子,迫使四王子的臉對著自己。借著秦琅端來的油燈,她一寸一寸地觀察四王子的臉,仔細看確實有些許不同,五官和目光有略微的違和感,難怪他一直不讓點燈。

“郡主,你再這樣盯著我瞧,會讓我以為你愛上我了。”

用著顧西舟這張臉,四王子笑得格外燦爛,顧西舟從來不會如此露骨地看著燕南。

“他在哪裏?”燕南手更使勁,這張酷似顧西舟的臉慢慢變得漲紅,眼睛緊閉,一臉痛苦並快樂的表情。

將四王子甩在床腳,燕南背對著他,看著顧西舟的臉,燕南實在狠不下心,哪怕這隻是個假貨。

“郡主,咳咳,我就知道你和他的關係不一般,顧少俠的嘴可硬得很。”四王子艱難地掙紮起身,他的衣襟全是血,脖子上一圈紅痕,看著脆弱又無力,臉上卻笑意不減,看著格外刺眼。

“喂喂,你這個瘋子,不要用顧二的臉做這種表情。”秦琅舉起拳頭朝他揮了揮,駱淩峰拉住想要衝上去的秦琅,這四王子看著太不正常。

“其實我隻是想要兩個跟你毫無關係的人罷了,你何必為了他們,放棄了自己人。隻要你將他們交給我,以後你繼續做你的六王妃,享受榮華富貴。”

四王子依靠在床邊,他恢複了些體力,已經可以站起來,深處包圍圈中,他卻一點都不慌。

“我的人就在神醫門外,我們就等一刻鍾,一刻鍾後,看不到我想要的人,你就再也見不到你的人了。”

沒有人攔著他,四王子從燕南的身後走過,他故意貼在燕南耳邊吹了口氣,然後放肆地大笑往外走。

但是沒等他走出房間,就被一條被子蓋住了頭。

燕南帶頭猛踢了他幾腳,秦琅的拳頭不停招呼在他身上,就連駱淩峰都錘了幾拳。

“好了,將他扔到門口。”

燕南稍微解氣,但是一刻鍾的時間依舊非常緊迫,她不願將星星她們交出去,這一交,她們一定活不成了。

“燕老大。”

柳箐扶著星星來到門口,她先醒了。

燕南將星星扶進屋坐下,星星好似一夜間長大,眼中充滿仇恨的火光:“燕老大,將我交出去吧,我要找他們報仇。”

“傻丫頭,別說你現在的狀態,就算你沒有受傷,也完全不是千機門的對手。”柳箐心疼地看著星星和燕南,這兩難的選擇究竟要如何才能兩全。

“星星,你確定你想去?”燕南握著星星的手,她的手很涼,臉很蒼白,但是依舊堅定的點頭回答:“我可以,讓我去救回你的人吧,就算是死,也有價值。反正我的爹娘都已經去世了。”

四王子被白一日安排到馬車上療傷,馬車裏除了他們兩人,還有顧西舟和一個孩子。此時的顧西舟一言不發,雙目呆滯,好似木頭人一般。

“芒,都弄好了嗎?”

四王子撕下人皮麵具扔到一旁,塗藥之時沒有半點語氣變化,他一點都不在意身體上的疼痛,就像這傷口不是傷在自己身上一般。

“哥哥,都已經辦妥了。芒很棒的。”

芒蜷縮在車腳,臉色蒼白,額頭都滿是汗珠。她看向四王子的目光中帶著崇拜與膽怯,她不敢離他太近,也不願離他太遠。

“就是不知道這個顧少俠在郡主的心中有多大分量。”

四王子拭目以待,他的笑容殘忍又嗜血,從未有人讓他栽了這麽大跟頭,不管是今天還是清風島,他倒是真的有些喜歡上這個異國郡主了。

一刻鍾很快就到,神醫門大門終於打開,秦琅帶著星星走了出來,身後還抬著一個人。

“喂,四王子,一個人治好了還很虛弱,另一個人至今沒有醒。我們的顧二呢?你讓他出來。”

白一日掀開馬車的簾子,四王子掃視一圈,竟沒有看見郡主。

“怎麽,郡主不願親自來與我道別嗎?”

“這麽多廢話,你到底換不換。我們郡主的護衛可不止這一個,隻不過這一個比較得心意罷了。若是再磨磨唧唧的,我們可就不換了。”

四王子一時間竟拿不準燕南的心思,若是正常來想郡主養幾個麵首倒也正常,更何況這顧少俠真是一表人才,肯定頗受寵愛。若是逼急了,恐怕郡主當真給舍棄了。

“行,那就真正的交換,今後再無瓜葛,祝郡主長命百歲。”

四王子手一招,白一日從馬車上帶下顧西舟,顧西舟此時眼神已經靈動起來,看向眾人的目光中充滿了重逢的喜悅。

兩邊交接完畢,四王子帶著兩輛馬車快速離開。顧西舟也被秦琅帶回了神醫門:“燕南呢?”

“顧二,燕南跟著四王子走了。”

顧西舟仔細回憶剛才的場景,四王子帶走的隻有星星和依舊昏迷的一個瘦削少年。難道說……

“太危險了,千機門機關防不勝防,燕南一個人去肯定會有危險的。不行,我得去救她。”

“哎哎哎,你這剛回來,先讓齊師傅仔細檢查一下你的身體。”

秦琅與駱淩峰一人一邊壓住顧西舟,不管他的掙紮,直接將他架到齊衡麵前,脫光了衣服仔細檢查。誰也沒想到他的身上竟然也有一道道紅痕。

“近距離看這臉確實是顧西舟的模樣,沒有大的變化。”

“這紅痕看過去隻是皮下出血,莫不是什麽沒見過的刑罰道具造成的?”

“他背後的一道道細長紅印子,像是人的抓痕,難道他打過一場激烈的架?”

三人圍著光禿禿的顧西舟轉圈,一會伸手摸摸這裏,一會掐掐那邊,看得顧西舟毛骨悚然。

“你們幹什麽,我真的是顧西舟,保真。”

“那你解釋一下身上的傷口都是哪裏來的,這傷口看著很新,他們虐待你了?”齊衡用手比畫了一下,這正好是一隻手掌的寬度。

“這個……不好說。”顧西舟有點張不開嘴,他臉上滾燙,渾身都泛著粉色。

“說不出來就是假的,四王子又派來一個假貨!”秦琅擼起袖子就想揍他一頓,顧西舟無奈,說:“燕南抓的。”

“胡說,燕南怎麽可能給你抓成這個樣子,這明明是光著身子才有可能出現的抓痕。”齊衡還想說點什麽,突然停下,不可思議地看著顧西舟。

顧西舟雙眼看天,一副無辜的模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