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王子感受到脖間的冰涼，他不願說，但是現在的情況他不得不說。
“芒可以解開。”
芒被神醫門弟子壓著帶到顧西舟麵前，她剛才怪異的行為本就引起眾人的懷疑。芒看了看四王子，等到他點頭，才緩緩靠近顧西舟，對著他的眼睛，小聲說了些什麽。
顧西舟如夢初醒，他從秦琅壓製下掙紮出來，跑到燕南身邊，顫抖著手，不可置信地看著她後背的血。想說點什麽，但是卻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這一刀，確實是他親手刺入的。
燕南收起長劍，拉過顧西舟的手，他手掌冰涼，目光灰敗，一看就是陷入了深深的自責。
“這不怪你，你看我現在還是好好的。”
她抱緊顧西舟，安撫著他不安的心。顧西舟終於緩過神來，回抱燕南：“感謝你的與眾不同，若不是你有恢複的能力，我恐怕也要自殘於此了。”
顧西舟將頭擱在燕南的肩膀上，像一隻可憐的大狗，在主人懷裏尋求安慰。五王子被齊衡拉回神醫門救治，四王子緊張地跟在身邊。
一時間所有人都聚集在神醫門內，嚇了齊豫一大跳。
“秦少俠，這是怎麽回事？大師姐打贏了？”
“我們郡主出馬，那自然是贏得漂亮。”齊豫將秦琅拉至角落，燕南等人跟著五王子進入診室。
“這一劍沒有傷及要害，五王子體質好，相信很快就能康複的。”齊衡替五王子包紮完畢，五王子感謝齊衡，同時將四王子叫到自己身邊，捏住他的手腕，不讓他離開。
“四哥，你對我做了什麽？是不是也控製了我！”
四王子沉默，他低著頭不願麵對五王子。
“六弟，”五王子絕望地閉上眼睛，他麵如死灰，平靜地躺在木床之上，“我沒有資格繼承南羌王，這個位置交由你來繼承吧。”
什麽！
在場眾人都訝異，四王子反應最為激烈：“不可以，這是你從小的夢想，怎麽能拱手讓人？”
“哼，夢想。我的夢想是保護南羌，成為南羌的守護神。可你看看我現在做了什麽！”
五王子睜開雙眼，雙眼血紅，滿臉的悲憤：“這些年你到底瞞著我做了些什麽。”
燕南看著二人僵持不下，講了自己的猜測：“四王子假扮大王子與二王子，二王子的異樣讓柳神醫發現端倪，於是他就殺了二王子，偽造自殺，以掩蓋二王子已被剝臉換芯的事實。”
“而柳神醫的死亡，必定與他也脫不了幹係。柳神醫生前曾去找過青霞門掌門，但是明掌門說當時正在遠遊，門內由你掌管。五王子，你還記得這件事嗎？”
五王子回憶起最後一次見到柳神醫時的場景，當時整個青霞山隻有他知道這件事情，而四哥經常去找他切磋，四哥說，他的功力已經遠遠高於師傅，可以出師了。
“四哥，你有見到柳神醫嗎？告訴我真相。”
五王子的逼問，讓四王子再次陷入沉默，但是如今已經到了不得不說的地步。
“四哥告訴你真相，你不要放棄南羌王的位置好不好？”
四王子卑微地低下頭，他聲音輕得好像聽不見一樣，但是所有人都目光聚焦在他的身上，希望知道真相。
“是我殺了柳神醫，還有二哥，大哥。這一切都是我做的。”
“為什麽！”六王子不敢相信，實在是想不出四王子如此殘忍的理由。
“因為我必須保證朝聖大會的最終贏家是五弟。”
從他記事起，他的世界就是圍繞著五王子轉的，五王子正義，強壯，受人喜愛。這些都是他永遠都想守護的東西。他會不計一切代價，讓五王子成為南羌最尊貴的人。
“當年最有影響力的門派就是神醫門，二王子就是我第一個要除掉的目標。柳神醫的死，完全是個意外。第一次假扮他人，我還不是很熟練，所以被柳神醫發現了破綻。我必須要讓他保守秘密。”
“第二次假扮，是因為大王子，他所在的清風門，成為南羌新起之秀，而他們的丹藥，可以讓五弟功力大增。”
“你給我吃了丹藥？”五王子的表情不似作假，他完全不知道這件事情，“我不是說過我不吃這些丹藥嗎？”
“可是不吃丹藥，你的武功怎麽會長得這麽厲害！我把丹藥揉碎，加入了給你準備的茶水裏。你放心，你吃的丹藥都是清風門單獨煉製的，絕對是危害最小，效果最佳的。可惜都被郡主給燒了。”
四王子坐在地上，沒有了往日囂張的模樣，他有預感，五弟不會再原諒他了。
“四哥，你……糊塗啊。”五王子徹底沒了脾氣，他們母妃死得早，從小他就是四王子拉扯長大的，他一直敬重四哥。
“我都是為了你好。為了你，我假扮大王子，奪取了清風門的掌門之位，搜集金銀，廣納人才，就是想著朝聖大會時，將所有收獲的蛇膽，都給你。”
“不過你一直這麽爭氣，不需要四哥的幫助，你自己就斬殺了蛇王，成為了新一代的南羌王。”
四王子說著說著就笑了，這麽多年的籌謀好似一場笑話。
“四哥，這條蛇不是我殺的，是安定郡主。”
又是郡主，四王子對燕南的憤怒到達了頂峰，他抬起手，指向燕南方向：“郡主，都是因為你，我們才變成現在的模樣，若沒有你，這南羌還是太平盛世，五弟會成為最強盛的南羌王。”
燕南搖搖頭：“這不是因為我，從你殘忍對清風島島民滅族起，你就失去了人性。不配為人。”
“郡主，請你給我們一個痛快的吧。”五王子閉眼，他已經準備好承擔自己犯下的罪惡。
四王子袖中突然飛出一根鋒利的短箭，箭頭直指的方向，就是燕南的胸口。但是他最後這一舉動，隻是垂死掙紮。
燕南挑飛他的短箭，應了五王子的要求，給四王子痛快的一劍，下一世，希望他不再如此偏執，能夠享受自己的人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