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哥”,芒撲在四王子身上,她的眼淚不停地流。星星將她攏在懷裏,她還小,還不能分辨是非對錯。

“芒,你對五王子做了什麽,解開他。”

燕南知道錯不在芒,但是對她的感情很複雜,她的異術太會蠱惑人心,是最危險的能力。而擁有它的芒,卻在四王子這樣的人身邊長大,實在是難以預料今後的變化。

“哥哥讓我給五王子一個暗示,成大事者,必將心狠手辣。”

芒有些害怕地看著周圍的人,她熟悉的哥哥已經死去,剩下的人裏,隻有星星和她一樣。

“哥哥說,五王子太正直,所有強者,都是踩著一片枯骨,登上頂峰的。”

芒用最單純的嗓音,說著最殘忍的話。她解開五王子身上的枷鎖,感受到真相的五王子,崩潰得嚎啕大哭。他的心被蒙蔽了太久,變成了自己最仇恨的一種人。

事已至此,三王子也被解開了禁錮,他昏昏沉沉地被簫一拎回千刀門,六王子即將準備繼任大典。

“燕南,你們真的不留下嗎?”

燕南的啟夏車隊集合準備歸去時,六王子身著黑金長袍隆重地送別。齊衡和柳箐要繼續留在神醫門,他們即將開啟自己的新生活。

“六王子,你安安心心地當你的南羌王,燕南和我要回去完婚了。”

顧西舟笑得開懷,終於要回啟夏,燕南說了,一定會請陛下降旨賜婚。

可是已經回到啟夏三日,顧西舟都沒有等到聖旨的到來。

“二哥,你天天在這等著聖旨,是不是做夢呐?燕姐姐真的答應娶你了嗎?”顧西婷晃著腳丫,坐在石墩上,許久未見,她又長胖不少,看著甚是可愛。

“燕南答應過我,會對我負責。”

顧西舟和顧西婷同時長歎一聲,這日子沒法過了。

燕南這幾日在幹什麽?都在受夏帝封賞,受百官恭維,恭賀她成為啟夏第一位女將軍。好不容易回到府內,她滿身的酒氣,熏得秋實直皺眉。

“小姐,這幫武將是真的沒有將您當做女子看待,怎麽能喂您這麽多酒。”

燕南半眯著眼睛,任由丫鬟們將她身上的衣服脫下,頭發散開:“這幫大老粗對我當將軍,那是心裏不服。拚了命地想要在酒量上壓我一頭。”

燕南滿嘴的酒氣,熏得自己都皺眉頭。

“小姐,池子裏的水燒好了,去洗洗吧。”

蒸氣繚繞的浴房內,燕南趴在池子邊,被熱水蒸得暈乎乎。丫鬟們都在門口候著,隨時等待燕南起身,給她擦拭身體。

房間內香氣撲鼻,燕南忍不住打了個噴嚏,定是自己把秋實熏急了,否則也不會放這麽多香料,這麽多花瓣。燕南撿起一片放在嘴裏嚼一嚼,嘴巴裏都是清新的花香。渾身上下更是被醃製入味,就像是一朵花仙子。

“誰家的小妖精,這麽香。”

燕南手中的長布甩向聲音發出的方向,蒙著眼睛的顧西舟從柱子後麵走出來,身後的窗戶被他順手帶上,任由燕南的長布抽在他身上。

“顧二?”

燕南好笑地看著顧西舟,他單手握住長布的一段,順著長布的指引,慢悠悠地走到水池邊蹲下。

說他是輕佻小賊,他偏偏恭敬地蒙著雙眼。說他是正直的君子,他又深夜闖入女子浴房。他將自己的薄弱點全盤展示在燕南麵前,如何處置全看燕南現在的心情。

“你怎麽會來?”

“再不來,恐怕將軍都要將我忘了。”

顧西舟低頭,主動向著燕南方向湊去,他的唇瓣上落著一滴水珠,水珠泛著晶瑩的光芒,看得燕南口幹舌燥,探身含住了它。

顧西舟保持這個姿勢沒有動,燕南覺得太累,一把將顧西舟拉下了浴池,濺起一地水花。

“小姐,你沒事吧?”

秋實聽到動靜,在門口擔心地問,小姐飲酒過多,別是昏迷在水池中了。

“沒事,你們在門口守好,誰都不許進來。”

燕南吩咐下去,湊近仔細瞧麵前的美男子。飄滿花瓣的池水中央,顧西舟渾身濕透,水珠順著臉頰緩緩滑動,流過他高挺的鼻尖和瘦削的臉龐。

他依舊蒙著雙眼,嘴角微翹帶著笑,半身露在水麵上,半身藏在水底,燕南好像回到了聖井山的那個水潭。

“顧西舟,你過來。”

燕南靠在池邊,頭有些暈,看著顧西舟秀色可餐的模樣,就想要一口吃掉。

顧西舟順著聲音慢慢貼近,他精準地找到燕南的唇,輕輕壓了上去:“遵命,將軍大人。”

秋實在門口等了又等,她好像聽到了什麽奇怪的聲音,想進去查看,又不敢進去。

“夏果,你有沒有聽見什麽聲音?”

夏果點頭打著瞌睡,突然驚醒,四處查看,並沒有發現什麽異樣。

“姐,你聽錯了吧,這麽晚了,還能有什麽聲音,等小姐洗完了,咱們一起去睡覺。你可能累壞了。”

顧西舟回到顧府時,天色漸亮,他偷偷關緊房門,想先把身上的濕衣換掉。剛脫下衣服,突然聽見身後有人咳嗽了一下。

“大哥?”

顧西河在房間內坐著,沒有點燈,嚇了顧西舟一跳。

“你一整晚都沒歸家,去哪鬼混了。”

“沒,沒去哪。”顧西舟總不能說自己跑到燕府當了回采花大盜。

“騙人,你看看你身上的傷,從實招來,和誰打架去了。”

顧西河有些氣憤,他這弟弟剛拜托紈絝稱號沒多久,怎麽又染上了新惡習。他知道燕南還未提親,對他來說心情是會不好,但是也不能靠著打架消磨焦躁的情緒。

“……”顧西舟一臉麻木的看著大哥,心裏為他的無知同情了幾分。大哥還未娶親,不懂也很正常,他理解。

“大哥你放心,我沒有什麽不良嗜好,這傷是我自己抓的,身上癢。晚上我去賞月,掉河裏了,這才剛爬起來。你看,衣服都還是濕的。”

顧西河看著渾身濕透的顧西舟,勉強相信了他的說辭。

“你要給燕南一些時間,她最近忙著與武將們打好關係,你再耐心等等,我相信燕南,她答應你的事情,一定會做到的。”

顧西河拍了拍顧西舟的肩膀,語重心長地說。

“你掉的哪條河,怎麽這麽香?”

顧西舟將大哥送出門外,更衣時還拿起濕衣服自己聞了聞,現在他的身上都是燕南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