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為什麽一直不說話?”
燕南拿出一張紙,寫道:我說不出話。
“什麽!你不是已經能夠說長句子了麽?你不是能夠出口成章了麽?”
燕南扶額輕歎:【流言不可信】
莊鳳舞心疼地看著燕南,明明已經逆風翻盤,為什麽又重新落入低穀。老天對她如此不公。
燕南喜歡這個率真的小姑娘,家中武將出身,必定喜歡舞刀弄劍。示意莊鳳舞比劃幾招。把她激動得直叫。
“燕南姐姐,你真的願意教我幾招嗎?師傅在上,請受鳳舞一拜。”
莊鳳舞起身輕俯,雙手抱拳,笑得露出兩排小白牙,眼裏一閃一閃發著光。
燕南也不禁失笑:鳳舞妹妹,如今你意外闖入,倒是幫了我一把,多謝。
兩人在小院中愉快地切磋,正廳裏的人卻亂成一片。
“我家鳳舞不見了,這丫頭又瞎跑到哪裏去了?”莊夫人焦急萬分,眼看眾人酒足飯飽,該打道回府,她家孩子卻找不著了。
“莊夫人莫急,我已經派人去找。”顏氏安慰著,示意下人抓緊時間。女眷們紛紛安慰,都留下來等消息。
“夫人,不好啦,莊小姐和燕南小姐打起來啦。”一名丫鬟氣喘籲籲地跑來匯報。
丫鬟在前頭領路,莊夫人和眾女眷緊跟其後,顏氏阻攔不及,眼睜睜看著大夥兒往府內走去。
燕南怎麽回來了?她不是……顏氏慌忙跟上。
“聽聞燕南消失數月,燕府派人到處尋找都沒有消息,怎麽出現在後院?”
“這燕南啊雖為嫡女,但是並不是顏氏親生,而是燕將軍在燕芷滿月之時從邊關送來,交由妾室撫養的。這裏麵的內情,哪是我們外人能知曉的。”
顧相夫人聽著人群中窸窸窣窣的交談,抱著一點點好奇,她想見一見這個孩子。
越走越偏,直至燕府深處,隱約傳來少女輕喝聲:“吃我一劍。”
莊夫人腳步加快,這聲音正是她家頑皮的女兒,該不會鬧出人命吧。
等眾人趕到時,就見小院裏,兩名女子正上下翻飛,相互纏鬥。黑衣女子不急不緩隻防不攻,粉衣女子手拿樹枝,正朝著黑衣女子胸口刺去。
“鳳舞!”
聽到母親的聲音,莊鳳舞詫異地望向院子口,滿滿當當站的全是人,母親正眼角發紅,怒氣衝衝地看著自己。
完了。
隨手扔掉樹枝,莊鳳舞滿臉堆笑拉住母親的衣袖輕搖:“母親大人,這是我新拜的師傅,燕南。“
眾人向燕南看去,她挺拔如竹,手握短劍,英姿颯爽,麵對大夥的注視,不卑不亢,行禮致意。
“師傅不會說話,她是燕芷的妹妹,燕府的二小姐——燕南。”
莊鳳舞介紹後,眾女眷訝異,聽聞燕府二小姐擺脫了癡傻的名號,一箭成名後消失數月,現如今怎麽不僅臉上帶傷,連話都說不出?莫非又有什麽隱情。
顏氏看著燕南完好無損地回到燕府,上下打量著她。主子不是說已經將她抓入地下城了麽?
現在還不是放她回來的時候,為何她會出現在這裏。再說了那種地方,怎麽會允許燕南完完整整的回來。
強忍著好奇,顏氏連忙安撫眾人回到前院歇息。絲毫沒有注意到大夥看她的神情,有些古怪。
顏氏慌張的模樣,燕南看得心裏發笑,表麵更加謙卑有禮,引得眾女眷遐想紛紛。
上一世,雖說她跟隨師傅習武,但是並沒有像如今這般,靠自己提前打出地下城。
曾經的小燕南在臨近年關之際,被蒙著眼,扔在寒風凜冽的燕府門前,人人都見到了燕府二小姐衣衫襤褸的落魄模樣。
她被人擄走失貞的謠言傳遍京城,正好傳入進京述職的父親耳裏。
她被毒啞不能言語,又容貌被毀,難以複原。父親心疼她的遭遇,帶著她一同前往邊疆,遠離這些流言蜚語。
她將一腔怨氣撒在戰場之上,卻最終看著戰友、父親倒在眼前,全軍覆沒。
燕南回想起當初的最後一戰,渾身止不住的顫抖與仇恨。她要拯救父親,拯救啟夏的戰士們,她要殺死那個藍色眼眸的男人!
燕南的劍又舞動起來,掃落染黃的銀杏葉,“國立之日”即將到來,今日之局,皆是為了能順利參與國立之日,留給她的時間不多了。
顧夫人回到府內,連忙召集家中的三個男人,四人鎖在屋內說著悄悄話。
“你們猜我今天遇見什麽人了?”
顧相不解:“你不是去燕府參加嫡女的及笄禮麽?能遇見的應該都是京城貴女,有何稀奇。”
“京城貴女不少,但是不會說話的隻有一個!”
顧家三人坐直身體,注意力都放在了顧夫人身上。
“燕將軍家二小姐——燕南。原本聽說是會說話的,但是消失數月歸來後,突然不會說話,變得武藝高強。最重要的是,她的左臉上,有一道傷疤。”
顧西舟咯噔一下站起,緊抱著母親的肩膀:“您確定左臉有一道傷疤?”
“我確定,親眼所見,從顴骨到眼角,這麽長一道。”顧夫人在自己臉上比劃了一下。
顧西舟激動地說:“我還要再見她確認一下,數月前,我就隱約覺得她與我夢中之人相似,又略有不同,待我再見她一麵,我定能分辨得出。”
“那這道疤是怎麽回事?”顧大哥好奇:“消失的這幾個月,她到底經曆了什麽”
“哎,這道疤從何而來我不好過問,但是燕府所說的消失數月,並沒有人查證,今日能在院內意外發現燕南的存在,顏氏所說的消失,有待考證。”
“上一世,她也有這道疤麽?”顧大哥問道。
“有,當然有,她原本臉上就有傷痕,像是經曆過很多不好的事情。後來臉上又有了一道深深的疤痕,是因為救我。如果不是雁北,敵軍的箭就插進我的腦袋了。”
大家都沉默了,看向顧西舟的眼裏充滿了同情。
“喂喂喂,我已經在好好訓練了,你們別像看傻子一樣看著我,這一世的我可不會再犯傻。”顧西舟氣得炸毛,爹娘和大哥也太不放心他了。
“哎,還是先讓你倆有機會見一麵,確定下到底是不是雁北吧。”顧相最終愛憐地摸摸小兒子的腦袋,這傻小子再不長進怕是求愛之路漫漫無期。
很快,這個見麵的機會就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