轉瞬間啟夏國立國十五周年,十五年間國力逐步旺盛。夏帝已到耳順之年,最喜廣納賢才,征詢百官之建議,實乃明君。

故每年立國之日,即小雪之際,夏帝會在第一場雪後,宴請百官進宮歡慶“國立之日”。

宴會上,百官子女爭相表演,上書提議,不論意見好壞,夏帝均欣喜采納,大方賞賜。

燕將軍因人在邊關,皇帝特意叮囑,一定讓燕將軍留京的子女全部參加,燕南在眾人麵前露過臉,顏氏不得不帶上她一同赴宴。

燕芷坐在馬車裏,看向許久未見的燕南,她這個妹妹好像和以前不一樣了。

雖然蒙著麵紗,隻露出一雙眼睛,但是一舉一動都幹淨利落,眉眼間透著英氣,哪怕是猙獰的疤痕也不能磨滅她自身的氣度。真的很像父親。

燕芷緊咬嘴唇,忍不住拿自己和燕南對比。

可能是因為她的目光過於熱切,燕南抬頭看向她,冰冷的目光仿佛看透了她的小心思,讓她後背驚出一身冷汗。

寬闊的宮殿內,張燈結彩,眾人紛紛落座。顧西舟探頭探腦地順著人縫尋找。

“娘,找到燕南了麽?”

“未曾,你耐心等待,今日她必定前來。”

顧西舟恨不得站起來挨個查看,怕驚擾聖駕,又不得不坐在原地等待,像一隻被燙屁股的猴子,心裏抓耳撓腮。

樂聲響,歌舞起,君臣同樂喜笑迎。高台上,夏帝端坐在正中,依次落座皇後,太子,賢妃,五皇子和三皇子。作為啟夏國第一任君主,他的江山可是靠著自己的實力硬生生打下來的。

夏帝和燕將軍燕振嶽少年情誼,兩人相互扶持打造如今啟夏國繁榮昌盛的局麵。燕將軍終年鎮守貧苦艱難的邊關,對於他的家人,夏帝心中滿懷愧疚。

“燕將軍家眷何在?”

喜慶歡聚的佳節之日,遙想遠在邊關的異姓兄弟,夏帝忍不住開口詢問。

燕南和顏氏三人起身,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到四人身上。顧西舟放下手中茶盞,望向被遮擋的那人。她帶著麵紗,看不清長相。

“燕將軍為啟夏鎮守邊關,啟夏國有此戰神,實屬朕之大幸,啟夏之大幸啊。燕夫人教養子女有方,封一品誥命夫人,以示嘉獎。”

“臣婦謝主隆恩。”顏氏按耐住內心的喜悅,對皇帝的賞賜叩謝拜恩。

“皇上,聽聞燕將軍嫡女燕芷,才貌雙絕,臣妾想,不如由她作為首位展示才藝的人選吧。”

每年新年,都是各家閨秀摩拳擦掌之際,充分準備著一年一次的才藝展示,為自己和家人在皇帝眼前謀一個好印象。

皇後作為太子母妃,與夏帝年少成婚,深曉夏帝心思,對於燕將軍的家人,她更是態度溫和,悉心關照。

燕芷謝恩,落落大方,一曲古琴演奏,更是贏得滿堂彩。享受著眾人的目光,燕芷看向母親的眼裏愈發感激。

“燕將軍還有一女,聽聞武藝精湛,頗有燕將軍風采。”

五皇子之母賢妃,看向帶著麵紗的燕南,她已聽聞前些日子的及笄比武事件,對燕將軍從未露麵的另一個女兒充滿好奇。

“哦?可是振嶽從邊關抱回的那個孩子,出來讓朕看看。”

不等燕南動作,燕芷著急稟告:“啟稟皇上,嫡妹燕南不能言語,且臉上有傷,實恐驚擾聖上。”

燕南帶著麵紗,緩緩起身,雙目望向夏帝盈盈一拜。那遙望的一眼,讓夏帝瞬間回憶起遠在邊關的燕振嶽,這女娃劍眉星目,眼裏透著堅毅,像!真像!

“無妨,到前麵來,摘了麵紗,讓朕看看。”

透過燕南的眼,夏帝對麵紗後的臉產生了好奇。

顏氏嘴角含笑,端莊地保持著自己的體麵,看向燕南的眼裏,就像是看一個笑話。

三娘確定她已喝下啞藥,雖不知她如何逃出了地下城,但是一個不會說話的破相女子,掀不起什麽風浪。

燕南走至大殿中央,站定在燕芷身旁,眾人的目光從燕芷轉移到燕南。

首先被吸引的是她挺拔的身姿,身著玄青色長裙,隻插一隻銀簪,衣著裝扮簡單素雅,站在那裏,就像是一棵冬日雪鬆,高潔孤傲。看過她臉的女眷都忍不住議論紛紛。

“小丫頭可惜了這張臉,身段氣度真是一等一的好。”

“可不是麽,要是沒有那道疤痕,我覺得她甚至比嫡姐還要美。”

“師傅那道疤是英雄的標誌,你們懂什麽。”莊鳳舞在燕南站出來的時候就按耐不住想搖旗呐喊,被莊夫人死死拉住。

賢妃聽到眾人的私語皺起了眉,看向五皇子的眼裏有些焦急。

眾位皇子已到適婚年齡,太子、五皇子、三皇子的正妃之位都還懸而未定,看皇後的態度是更為看中燕芷,那五皇子的正妃之位,倒也可以留給燕府次女,可是此女真的麵目醜陋,難以入眼?

隨著燕南的手緩緩抬起,顧西舟的心被高高地提起,順著指尖看到了麵紗的邊緣。

咣當,顧西舟手邊酒杯被碰到,他忍不住眼眶發紅,呼吸急促,身體緊繃顫抖。

是她!雁北就是燕南!

夏帝看向燕南的臉,醒目的傷疤像是華貴瓷器上突兀的劃痕,讓人心痛刺目。這孩子的臉與燕振嶽有五分相似,骨子裏同樣透著一股剛毅不屈的勁兒。真像振嶽年輕的時候。

夏帝對燕南不免柔和三分:“聽說你會武?會什麽兵器?”

“啟稟皇上,臣婦並未給家裏請武術師傅,都是小丫頭自己琢磨的花拳繡腿,實在擺不上台麵。”顏氏起身解釋。

燕芷也連連點頭:“皇上,勿讓妹妹驚擾聖駕,妹妹自小癡傻,從未學文習武,實在無才藝可展示。”

說完,燕芷想伸手將燕南拉回座位。卻沒料到,燕南側身上前,避開了燕芷的手。

“皇上,這丫頭不會說話,不如拿紙筆?”顧相在顧西舟的催促下,起身稟告。

紙張鋪開,燕南提筆揮墨,寫著一個大大的“劍”,筆鋒銳利,氣勢如虹。

夏帝大喜,燕將軍就善使劍,當年就憑一柄利劍刺入千軍萬馬,割下敵軍首級,救夏帝與水深火熱之中。

夏帝手一招,抬上來一排兵器,其中一柄長劍被送至燕南身前。

“皇上,刀劍無情,小心燕南傷了人。”看著夏帝真的讓燕南舞劍,顏氏慌了。萬一聖前失儀,引發聖怒,該如何是好。

“誒,無妨,啟夏尚武,朕十分期待。”

夏帝熱切地望向燕南,隻見她右手拔劍反手握緊立於身後,左手持鞘,後撤半步做好戰鬥準備。

反手劍!正是振嶽的拿手絕技,這孩子真的得到其父的真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