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南!
顏氏看著落荒而逃的顏傾母子,心裏恨,難以控製麵部表情,顯得格外扭曲。燕南從沒有見過顏氏如此失態,掛在嘴邊的笑容就沒有掉下來過,反而愈加暢快。
“燕南,別以為你氣走了這家,我就拿你沒辦法了。你的婚事拿捏在我的手中,走了顏府,還有下一個。總有一個能夠讓你順利出嫁!”
顏氏硬擠出一個笑容,既然已經挑明,那她幹脆大張旗鼓地給燕南尋一門好親事,一定會比顏府更差,讓她過得生不如死。
燕南看著顏氏無知無畏的態度,真是氣笑了。她短劍輕搖,跨步上前,碧落帶著眾家丁將她與顏氏隔開,顏氏高坐主位,眼中再不見慌亂,這麽多人圍燕南一個,一定要把她拿下,關起來,直接送入洞房。
雙方劍拔弩張,大戰一觸即發。
這時門外傳來丫鬟稟告的聲音:“夫人,宮裏來人了。”
顏氏想起身迎接,可燕南堵在門口沒有動,顏氏就不敢動,她心中急切,將燕南罵個半死。此時已有人推門而入。
來人居然是夏帝身邊的寧公公。公公進門後,被門後的陣仗嚇了一跳,夏帝看中的燕南正被圍困在家丁之中,手掌淌血,不知傷得重不重。
“燕府二小姐燕南接旨。”沉吟片刻,寧公公音調高揚,端正了姿態,眼神示意不懂事的家丁讓開路。
顏氏震驚萬分,一個久居深閨的癡傻小姐,真的入了夏帝的眼?就因為她在大殿上的比試?
燕南短劍入鞘,撩起長袍,單膝跪地,雙手抱拳高於頭頂,標準的武將跪姿。
“燕將軍邊關遇襲,身受重傷,現急需戰力擴充,朕準許你國立之日的請求,即刻隨軍前往邊疆。”
寧公公傳完口諭,提醒燕南:“燕姑娘,陛下最後關頭準許你前往,是念你是燕將軍之女,且武藝高強,望你能保燕將軍平安,就是保啟夏平安。”
“臣女定不負陛下期望。”燕南低沉的聲音在房內響起,砸在了所有人耳朵裏。
燕二姑娘竟會說話!
寧公公飽含深意地望向主坐,隻這一眼,就讓顏氏臉上失了血色。在這深宮之中,他見過不少齷蹉的事情,燕二小姐裝啞一事,著實有趣。
寧公公的聲音愈發柔和:“燕姑娘,大軍明日淩晨出發,請您盡快趕到城外軍營準備。咱家這就回宮向陛下回稟,陛下得知您會說話,一定更放心。”
“謝公公,請陛下放心,我一定會保護好父親,保護好啟夏的守護神。”
燕南語氣堅毅,暗自思索父親的情況。上一世,父親今年本沒有受傷,他按時年底回京述職,邊境情況一片大好。重生之後竟發生了意外,讓燕南不得不擔憂起來。
思慮之間,燕南起身準備離去,房間內再無一人敢阻攔。不過,她突然想到了什麽,轉身望向顏氏,意味深長:
“我的好母親,我沒有失憶,沒有變啞,你會不會替我高興?現在我要去救父親,請您一定保重身體,等我和父親凱旋而歸。”
說完就大笑著瀟灑離去,隻留下顏氏在恐慌中瑟瑟發抖。
燕南真的什麽都記得,如果等他們父女回京,等待她的將是什麽?她不願去想,不願接受。
硬生生咬破了自己的紅唇,顏氏下定了決心,讓碧落傳信。
地下城內,三娘念著密信,忍不住抱怨:“城主,這個顏婉愈發貪心,交代給她的任務不僅沒有完成,捅了大簍子還要我們善後。此番居然還想讓燕將軍和燕二小姐有去無回,真是異想天開。”
城主卻一擺手:“她雖然有自己的私心,但是正巧作為掩護,徹底讓啟夏輸得一敗塗地。到時候朝中無人,定能讓夏帝與太子禦駕親征,我們則漁翁得利。”
“告訴顏婉,她的單子,地下城接了。順便通知西刹國那邊,燕振嶽還沒有死,讓他們再加把勁。別等到燕南趕到,恐有變數。”
燕南不知有人已經打起了他們父女倆的主意,她忙於應付家裏這四位大丫鬟的詢問。
“小姐,你要入軍營,那可都是男人的天下,你一個女子,怎好日日與男人為伍。”夏果心直口快,最先替小姐煩擾,她的擔憂,也正是其他三人想要說的。
“我女扮男裝就行,這不礙事。”燕南快速恢複手掌傷口,更換身上帶血的衣裳。
“小姐,女扮男裝哪是那麽容易的,別被話本給騙了,男女有別,可不隻是說說罷了。”春嬌最愛戲文,可是戲文裏的嬌小姐最多扮成男裝出門遊玩,從未有女子主動混入男人的軍營之中。
“對呀,秋實,你快勸勸小姐,刀劍無眼,萬一小姐受傷,別說救將軍,連同小姐都該回不來了。”
秋實是四個丫鬟中唯一一個沒有勸阻的人,自從小姐上次受傷後,變得更加果敢堅毅,她知道,小姐做過的決定是絕對不會更改的。再加上異術護體,受傷之事更不用擔憂。
“收拾行囊,我們尾隨部隊一道去庫樂城,投奔小姐。”秋實拍板做了決定,三人大悟,對啊,阻止不了小姐,我們可以一同前往,哪怕能幫上點忙也是好的。
燕南懷念地望向忙碌收拾的四人,曾經的她們也是這樣義無反顧地追隨她、保護她。與前半生燕府二小姐生活相比,燕南更期待能在邊疆戰鬥。
“燕南!你要不要喝水?”顧西舟舉著水袋,悄悄湊到燕南麵前。大軍已經走了將近一個月,明日即將進入邊境之城——庫樂城。
燕南看著眼前笑得燦爛的顧西舟,忍不住長歎一口氣。
自從女扮男裝在軍營見到他的第一眼,顧西舟就蹦躂地朝著她揮手,大聲吆喝著,將燕南之名傳遍軍營。他還硬拉著秦琅和駱淩峰組成世家子弟參軍小隊,燕南被迫加入,顧西舟美其名曰替她隱藏女子身份。
燕南無奈扶額:“真是謝謝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