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該死的熊齊,居然敢扔下這麽多糧草,他不怕擔責麽?”顧西舟皺眉,小兵們顯然有預謀地消失。

“他敢這麽做,就篤定我們回不去問責。五裏坡,一定有什麽必死之局。”燕南壓低聲音,召集三人圍攏:“等明日一早,軍營派人收回糧草,我們全部意外身亡,也怪不到他頭上。”

“那是什麽!鬼火嗎?”顧西舟摸到燕南身邊,指著不遠處的綠光,低聲說。

燕南在五人小隊踩滅火把的時候,就拔出了短劍,四周靜且黑,晃動的綠光正在不遠處包圍著他們,忽明忽暗真的像是一團團鬼火。

四人圍攏在頭部驢車的周圍,秦琅撿起地上熄滅的幾柄火把,將它們重新點燃。

劈啪,隨著火把的點亮,四人猛吸一口冷氣。

不是鬼火,是比它更糟糕的——狼群!

前方不遠處的小土坡上,一隻體型最大的狼王正死死盯著他們這幾隻獵物。

狼群太餓了,天寒地凍食物稀缺。絕不可能放過他們!

狼王迎著微弱的月光,長嘯一聲,四周的狼群壓低身子,前腿抓地,已經蓄勢待發。

拉著車的四頭驢,聽見狼嚎,焦躁地原地踱步。

“死定了,這麽多狼。”顧西舟抽出綁在後背的兩柄硬鞭,方錐形鞭身有十三節鐵疙瘩凸起,雙手挽花擋於胸前。

“顧二,要死你自己死,小爺我還想再戰五百年。”秦琅將火把插在驢車上,解下背著的大刀,刀刃鋒利,映著寒光。

“別廢話了,區區野狼,有何懼,咱們看誰殺的多。”

駱淩峰迅速扭合長槍,長槍劃過一道弧線,穩穩立於身側。

燕南看著漸漸聚攏增多的狼群,指揮眾人將車繩割掉,“分開來,一人守一麵,一會首先放走拉車的驢,別讓它把糧草拉跑了。我們死守這裏,絕對不能退。”

三人各自站定,麵對著成群的野狼,他們無所畏懼。

來吧,不死不休。

燕南直麵的,是山坡上那一頭最大的野狼。他正死死地和燕南對視,企圖靠凶光震懾住眼前的獵物。

狼王是有這樣的底氣。它將近一頭驢那麽大,渾身毛發油亮,泛著銀光,強健的身軀緊繃,渾身肌肉暴起,蘊藏著巨大的力量。

燕南沒有被她嚇退,饒有興致地舔了舔嘴唇,下壓身形,反手握劍。

伴隨著第二聲狼嚎,群狼快速衝下山坡,朝著車隊而來。被解放的驢子們受到驚嚇,四散逃開,蹄子揚起一片塵土,帶走部分野狼朝它們追去。

剩下的野狼依舊很多,從四麵八方圍撲上來。

顧西舟鐵鞭揮舞,朝著第一頭撲向他的野狼劈去,野狼靈敏,迅速扭頭,朝著顧西舟身側咬去,卻不防另一條鐵鞭緊隨而至,砸在它的脖間。

嗷嗚一聲,野狼暈倒在地,動彈不得。

“哼,看我的左右開弓,上下夾心!”

“顧二,不會用成語就不要亂用,丟人。”秦琅大刀揮舞,帶起一陣勁風,跑得最快的野狼,最先受到暴擊。

三人都與狼群拚命搏鬥之際,燕南這邊卻無狼進攻。

與狼王的對視,似乎被當成狼王專屬的獵物,所有野狼集體攻擊其他三人,唯獨將燕南,留給了狼王。

健碩的狼王抖動著身上的毛發,邁著輕盈的步伐,朝著燕南靠近。它碧綠的眼睛始終緊緊盯著燕南的眼,一旦發現絲毫膽怯,它會毫不猶豫撲倒燕南,撕開她的喉嚨。

燕南也慢步靠近狼王,這匹狼的毛發真亮啊,拿來給父親做件披風一定不錯。邊疆冷風瑟瑟,父親受傷後,需要保暖。

燕南的目光越來越亮,腳步越來越快。

狼王披風,她來了。

狼王前爪高高揚起,亮出鋒利的尖爪,朝著燕南的胸口抓去。短劍抵住狼爪,燕南卻被狼王撲倒,壓在了身下。

“你可真重!”

狼王沉重的身軀壓在她胸前,嘴巴呼出的熱氣,夾帶著腥臭味迎麵撲來。

燕南雙腳用力蹬住狼王柔軟的腹部,借力滑出它的壓迫,隨即快速起身,又朝著它衝去。

狼王加速衝擊的力道極大,正麵衝撞燕南絕對會被頂飛,朝著狼王身側劃去,燕南想抓出它的毛發,翻身坐到它的身上。沒成想狼王的毛發順滑無比,燕南伸手抓了個空。

呦,這毛真不錯,她要定了。

與此同時,另外三人正在艱難應對,身上被狼爪抓出一道道血痕,駱淩峰大喊:“匯合,抵住!”

剛才前去追驢的野狼們都已經返回,嘴角和爪子上都帶著血,受到血腥味的刺激,剩餘的狼群愈發拚命,爭先恐後地朝三人撲來。

“天呐,狼群瘋了。”顧西舟失聲尖叫,燕南聽到他的呼救回頭一看。

這一回頭讓狼王逮住時機,張著血盆大口咬住燕南提劍的右手。鋒利的尖牙深深鑿進燕南的胳膊,瞬間穿透皮肉,鮮血淋漓,強烈的痛感直衝頭顱。

燕南手裏的劍不受控地掉落,狼王得了先機,想趁勢將燕南撲倒。卻沒想到燕南不顧右手的疼痛,翻身趴到狼王的背上。

狼王想將背上之人甩掉,吐出嘴裏的胳膊,劇烈搖晃身體。燕南兩隻手狠狠勒住狼王的脖子,不管有多顛簸,都沒有鬆開一分。

血不斷地揮灑,燕南的眼睛瞬間轉變成灰藍的瞳孔。耳邊是顧西舟和秦琅受傷時的呼喊。他們快堅持不住了。

燕南手裏更加大力量,狼王的速度變得緩慢起來。

就趁現在!

她翻落到地麵,撿起短劍,用力插進狼王的眼睛裏。

狼王忍不住發出一聲哀鳴,周圍的狼群動作一頓,停下了進攻。

“怎麽了,狼群是怕了小爺麽!”秦琅倚著糧車喘氣,手裏的大刀已經布滿血漬。

“怎麽會怕你,要怕也是怕我”。顧西舟歪斜著身子,右腿被狼爪劃破,正往外滲血。

“它們怕的是她!”駱淩峰望向燕南,她整隻右手已經血紅,左手拽著狼王的嘴巴,拖著它走來。

狼王的眼睛上,赫然插著一柄短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