褚銳因為跟秦若遙退婚,脾氣不太穩定,連她熬了幾天夜都看不到,更不要說關心她了。

可能是年紀大了吧,有些渴望身邊有個知冷知熱的人了。

退一步來說,不讓保鏢跟著又如何,褚銳跟著也是一樣的,給那丫頭一點甜頭,也能更好地掌控她。

褚柚有點慌地擺手,“不麻煩哥了,還是讓保鏢跟著吧。”

一直旁觀沒有說話的褚銳敏銳抬頭,“怎麽?怕做了什麽事被我知道?”

他有一雙跟褚宛一樣的丹鳳眼,氣勢迫人的時候眼睛像鷹隼一樣精銳,特別嚇人。

褚柚避開他的視線,“沒有。”

“好了,這件事就這麽定了。”褚宛一錘定音,並不擔心她能做出什麽幺蛾子來。

慢條斯理的喝了口咖啡,“獎勵談過了,下麵該談談懲罰了。”

“媽媽從小教育你乖巧溫順,你剛才態度不端,言語反駁犯了大錯,就罰你在祠堂跪一炷香吧。”

褚銳幸災樂禍地笑了起來。

落井下石的眼神似乎在說,跳梁小醜,你以為褚家需要你聯姻,就自以為有所依仗,敢順杆子往上爬了?

褚柚垂眸,平順地應了一聲。

轉身的瞬間眼神銳亮如刀。

這才是褚宛的風格,自以為是的拿捏,不會放過任何樹威的機會。

自己表現得越浮躁越張狂,她就越覺得自己是個沒有城府的,再加上剛才對她的吹捧,足以讓她受用,不至於深思太久。

弱者才會讓上位者掉以輕心。

而自己要的,就是他們一時的鬆懈。

“姿態。”褚宛在後麵不鹹不淡地提醒。

褚柚吸氣,把包拎在腹前,身姿挺立,隨著步伐搖擺出柔軟的腰身。

配上收腰的連衣裙,烏黑濃密的長發,整個人乖順多嫵媚,是大多數男人都會喜歡的類型。

這是褚宛日複一日訓練的成果,而她想要的無非是提高商品的價格,篩選掉家世不夠的。

畢竟她的胃口可不小,一般的門當戶對看不上的。

祠堂裏麵昏暗又冰冷。

管家拿了一塊古舊的木板,上麵是凹凸不平的豎紋,形狀像以前的搓衣板。

放在褚柚腳邊的時候心中歎了口氣。

二小姐太可憐了,他活了五十年就沒見過這麽可憐的孩子。

這個家踩著她的脊梁骨往上爬,還不許她喊一聲疼,硬生生把她捆束在手心裏。

看到褚柚筆直地跪了下去,他不忍心地側過頭,燃了一炷香給她。

她接過去,雙臂抬平,保持敬香的動作。

管家拿起一個茶杯置於她頭頂,從台案上拿起剛燒開的熱水壺,倒入杯子中。

褚家的規矩,香不能斷,滿杯水不能灑出一滴,不然就是一頓鞭笞。

看著二小姐泛紅的臉頰,額頭的薄汗,隻敢在心中可憐她,眼睛卻還得一瞬不瞬地盯著她。

實在是褚家對她的管教太過嚴苛,誰敢放水誰就要受雙倍懲罰,所以沒人敢為了她得罪家主。

跪完一炷香,褚柚胳膊和腿都開始發抖,她打電話給老師請了一天假,回房間收拾了一下,就去敲開褚銳的房門,“哥,我現在就想散心,你有時間嗎?”

褚銳正在打遊戲,聞言不耐煩地收了手機,“事情真多,怎麽沒多罰你一會!”

褚柚側身讓他先走,沒有說話。

車子開出去有一會,褚銳才想起來,“你要去哪裏散心?”

“青櫻園。”

車子猛地在馬路上停了下來,他警覺質問,“為什麽去那裏?”

那是個京都很偏僻的櫻花公園,地勢比較高,一個連一個的小山丘上都是孩童腰粗的櫻花樹。

現在正是櫻花盛開的時節,那裏花朵儀態萬千,美不勝收,但京都的人不會去那裏賞櫻花。

不知道什麽時候開始傳聞,青櫻園的花開得比別的地方燦爛得多,是因為用死屍做的養分。

褚柚在他的眼神下支支吾吾,“沒什麽……就是突然想去了。”

“你最好說實話!”褚銳不管後麵尖銳的車鳴聲,把胳膊伸到她後麵,慢慢撥弄她的發尾,“你知道的,我這個人沒什麽耐心。”

她嚇得一抖,卻麵帶怒容,“我說了沒什麽就是沒什麽,你愛信不信!”

他眼神微眯,看出她在裝怒,指尖狠狠纏繞住她的頭發,“妹妹,你又不乖了。”

褚柚吃痛出聲,慌亂地去扯自己的頭發,“是……是有個朋友約我在那裏見麵……”

“誰?”

她的生活一直在褚家的監控下,什麽時候冒出來一個朋友了?

褚銳拿過她的手機,強硬地用指紋解鎖,一眼就看到她跟一個女孩子的聊天記錄。

黑夜:你是褚銳的妹妹嗎?我有一件很重要的事要告訴你,請你一定要來一趟青櫻園。

不期而遇:你是誰?

黑夜:一個恨不得把褚銳千刀萬剮的人,我知道你在褚家過得不好,我想跟你合作,讓褚銳得到應有的懲罰!

一共就這麽幾句話,是今天早上的信息。

他點開那個黑夜的頭像,認出是誰後明顯興奮了,“找你合作?我倒要看看她想怎麽對付我。”

把手機拋了回去,直接踩下油門,速度快得連兩旁的樹木都成了殘影。

褚柚嚇得緊緊抓住扶手,哭叫出聲,“哥!哥!你慢點!我不去了!我真的不去了!”

褚銳繃了一張臉,眼神中卻帶著變態的興味,“怎麽能不去呢?我可太喜歡看人自掘墳墓了。”

他手裏的兩個玩意,要看他臉色生活的玩意,偷摸聚在一起想對付他?

他已經很久沒有遇到這麽不自量力的人了,怎麽能不讓遊戲變得有趣起來?

褚柚似乎被他身上陰鷙的氣息嚇到了,咬著唇不敢再說話。

車子高速行駛了兩個小時才到了青櫻園。

這裏的果然風景極好,入目所及都是青翠粉櫻,草地柔軟細密,春風和煦溫柔,是在京都少有的好地方。

褚銳下車用力關上車門,活動了下筋骨,一把捏住褚柚的後頸就往上走。

走到最高處,就看到一個小姑娘的背影,焦慮的一次一次揪頭頂的櫻花。

聽到聲音驚喜轉身,卻看到一個男人麵目猙獰的笑,“終於……找到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