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和五十九年二月二十八日。

未時二刻。

突厥王子完顏霸州同哥舒將軍裏應外合，攻破昆都，大軍所到之處血流成河，羌國兵士不戰而降。

羌皇與八王子金由盛，遭南陵王朝武康公一舉殲滅，偌大的羌宮不費吹灰之力便被完顏霸州收入囊中。其餘負隅頑抗的縣城紛紛棄械投降，為表示誠意，許多要塞將領將領軍的王子五花大綁，並且親自趕赴昆都送給完顏霸州，妄圖以此換取一線生機。

其中羌國大王子戰死沙場；二王子歿於降兵之手；四王子和五王子被押解昆都，成為突厥奴隸；六王子不堪首戰被俘自縊而亡；七王子逃跑途中被亂箭射殺；八王子歿於武康公槍下；九王子投降突厥，成為奴隸。

至於羌皇的後宮妃嬪，除司徒蓉外，其餘一幹人等早被突厥將領、士兵哄搶一空。

風子謙親眼目睹慘狀，他雖然不喜歡這般無恥行為，但是作為他國臣民，這些事情非他所能插足，故而也就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抬腳踏入紫微殿，赫然察覺。

原本富麗堂皇的羌宮，於轉瞬之間就變成了慘敗不堪的廢墟，宮中的金銀珠寶被搶的支離破碎，地上甚至還有殘留的珍珠。連殿中圓柱鑲嵌的黃金寶珠也被一一扣下，留下殘缺的洞口。

感慨之際，瞧見哥舒將軍朝他大步而來。

哥舒將軍抱拳說道：“武康公，王子請您過去一趟。”風子謙嗯了一聲，繼而跟隨哥舒將軍前往麵見完顏霸州。

王殿四周遍布突厥勇士，大勝而歸的完顏霸州不僅沒有放縱自己，反而還在訓斥為非作歹的將領。那些為一己私欲四處收刮搶掠的將領做賊心虛，誰也不敢反駁半句。

“稟王子，武康公到了。”哥舒將軍環視被訓斥的狗血淋頭的兄弟們，根本不敢為他們說半句好話。

完顏霸州一聽瞬間變了副臉色，他厲聲嗬退眾將領，繼而笑盈盈看向風子謙，直呼：“三弟來了。”

“二哥。”

“快坐下。”完顏霸州眉開眼笑給他斟茶。

風子謙不明白叫他來的用意，於是問：“二哥急匆匆召我前來是出了什麽要緊事嗎？”

“三弟此言差矣。”完顏霸州坐在身邊的空椅上，說道：“你我兄弟二人攜手攻破昆都，難道不該好好喝上一杯嗎？”

“那倒該喝。”風子謙也不拒絕。

完顏霸州心滿意足敲響桌麵，一副理所應當的模樣繼續說道：“此次若非三弟想出良策命哥舒送出，為兄也無法這麽快攻破昆都，不過為兄倒是很想知道，你是怎麽想出聲東擊西，裏應外合之計的？”

突厥之所以能攻克昆都，風子謙功不可沒。

風子謙忍不住竊喜，他說：“金由盛滿腦子都想報複我，而那時突厥大軍駐守四十裏開外，一時頭疼腦熱，他絕想不到突厥大軍會悄悄抵達城外等待良機。之後我便以身犯險闖入羌宮，一來分散金由盛的注意力，給大軍拖延時間。二來借金由盛之手調走眾多兵士，如此哥舒將軍才能率領勇士擊潰守城官兵，從而打開城門放大軍入城。”

“你這計策的確不錯，不過你以身犯險險些命喪黃泉，要不是為兄及時趕到，最怕你這顆腦袋早已搬家了。”完顏霸州氣呼呼白了他一眼。

他唯恐風子謙深受舌害，故意遣派得意大將助他一臂之力，哪想風子謙卻拋卻無所畏懼的勇士，隻身闖入龍潭虎穴。虧得他完好無損，否則自己無法向南陵王朝，無法向三弟家眷交代。

風子謙訕訕一笑，說：“是…是…都怨小弟處事莽撞，二哥大人有大量就不要跟我斤斤計較了。”

完顏霸州勉為其難露出一笑，說道：“你的家眷哥舒已安置妥當，你若有時間隨時可前去探望，在此之前，有件事還需要你出麵解決。”

“二哥但說無妨。”風子謙百思不得其解。

“關於十王子。”完顏霸州麵露難色。

風子謙頓感不安，問：“關於十王子？是出什麽事了嗎？”

完顏霸州唉聲歎氣，娓娓道來：“兩國交戰死傷無數，我許多突厥勇士遭羌人虐殺，因而那些勇士個個發誓要滅其血脈，如今羌國皇室已一一伏誅，唯獨剩下十王子。”

“二哥要殺他嗎？”風子謙臉色一沉。

眼看情形不妙，完顏霸州連忙解釋道：“為兄多方袒護才不致使其遭受迫害，隻是日防夜防總有疏漏之處，避免不必要的麻煩，為兄想讓你盡快帶其逃離羌國，以免橫生枝節。”

聞聽此言，風子謙瞬間鬆了口氣。

深謀遠慮，可見完顏霸州良苦用心。

風子謙微微笑道：“救出大公主後我也沒想著要多留片刻，二哥放心，待慶功宴後，小弟便啟程返回南陵。”

“在此期間你定要多加小心。”完顏霸州再三叮囑。

“二哥寬心。”

兩兄弟剛敞開心扉聊了些事，誰曾想一名突厥勇士朗聲來報：“啟稟王子，殿外有名喚蕭善明的羌國駙馬求見。”

蕭善明？

風子謙聞聲，恍然頓悟。

大戰過後，怎麽把他給忘了！

“羌國駙馬？”完顏霸州不屑一笑，鄙夷說道：“區區亡國駙馬也想見本王？將他殺了便是。”

突厥勇士正欲開口回話，哪想被風子謙出言打斷：“且慢！”

“這是為何？”完顏霸州不明所以。

隻聽風子謙不慌不忙解釋道：“蕭善明雖為羌國駙馬，但卻是正兒八經的中原人士，此番若非他冒險將我帶入羌宮，我也無法進入紫薇閣劫持羌皇。於情於理，他都為攻破昆都立下汗馬功勞，二哥可否饒其一條性命？”

得知緣由，完顏霸州也不好殺了他。

突厥勇士獨出手眼，當即退下喚他入內。

蕭善明戰戰兢兢進入王殿，眼中布滿了恐懼之色。想來他是親眼目睹了，突厥勇士殘害羌國百姓的慘烈景象。

“你就是蕭善明？”完顏霸州上下打量著他。

“小人正是。”蕭善明不敢抬頭直視。

完顏霸州懶得多看他一眼，直言：“你為突厥做出的貢獻，本王銘記於心，既然你是中原人士，那便於慶功宴後，追隨武康公返回南陵王朝。”

突如其來的好事，令蕭善明瞠目結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