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是太過驚喜,三人大眼看小眼。
蕭善明抬頭直視,激動的久久不語。
風子謙見狀輕咳出聲,小聲提醒:“愣著幹什麽?還不謝過王子?”
“小人叩謝王子的大恩大德。”蕭善明伏地跪拜,高興的喜極而泣。
不多時,風子謙領著蕭善明走出王殿。
據完顏霸州所說,白悅婕等人已被安置在亡國郡主的寢殿。雖然她們知道風子謙和突厥王子關係不菲,礙於風子謙的顏麵,自然不會引來突厥勇士的窺視。但是一旦離開寢殿,那麽多的勇士可不見得人人都認識她們,萬一偶然遇見心生邪念,那該如何是好?
因而個個都規規矩矩待在寢殿,以免四處遊走惹來不必要的麻煩。
白悅婕時時刻刻心係風子謙的安危,她不顧大公主司徒蓉的勸說,倚靠門邊來回徘徊,焦慮不安的模樣仿佛熱鍋上的螞蟻。
漸漸地,她看見了那道熟悉的身影。
原本焦躁難安的模樣瞬刻間變得冷若冰霜,雙手環胸,屹立門前,冷聲道:“天都快黑了,你才知道回來?”
麵對聲聲質問。風子謙尷尬的無地自容。
畢竟蕭善明還跟在他身邊。
自打同風子謙交際以來,蕭善明看到的風子謙都是高高在上的姿態,不論是和自己對詩,還是跟他人吵架,風子謙從來沒有輸過,今日卻…敗在了母老虎的手上!
這……可真是百年難得一遇的樂事!
蕭善明忍不住抿嘴偷笑。
風子謙尷尬的隻想找條地縫鑽進去,他橫了暗暗偷笑的蕭善明一眼,不顧白悅婕的阻攔,徑直走向旁觀的大公主。
司徒蓉別有深意瞥視懷中熟睡的十王子,轉而看向風子謙,皺著眉頭問:“突厥王子想怎麽安置我兒?”
“皇姐知道突厥要對十王子不利?”風子謙大吃一驚。
司徒蓉嗤笑道:“羌皇的兒女殺的殺,為奴的為奴,如今安得其所的也就隻剩下我兒。況且這些日子突厥勇士時刻徘徊殿前,本宮想看不見都難。”說罷露出一抹苦笑。
風子謙眸底一暗,直言:“皇姐盡管放心,突厥王子欠我一個人情,故而並不打算要對付十王子,相反他還要護送我們回南陵。”
語出驚人,司徒蓉兩眼放光,迫切追問:“你說的都是真的嗎?”
“比真金還真。”
提心吊膽的司徒蓉默默鬆了口氣,她望向熟睡的十王子,喜不自禁親了他一口。
風子謙麵無表情瞥向幸災樂禍的蕭善明,說道:“這段時日你暫且和我們休憩一塊,待返回中原,你我兩不相欠。”不待蕭善明回話,風子謙又看向白悅婕,喝道:“你跟我過來。”
白悅婕雖心有不悅,但還是跟他進入內室。
一入內室,風子謙便開口質問:“我說你能不能在人前給我留些許顏麵?”他氣急敗壞指著門口的方向,埋怨道:“我跟蕭善明一直以來互看不順眼,這次你堂而皇之責備於我,可想他…”
話說一半就被白悅婕出言打斷:“我知道惹人笑話,可我不過是關心你…算了,反正你也不在乎我的想法。”說罷,白悅婕就要離開。
萬萬沒想到風子謙拽著她的手臂,將她拉回擁入懷中,柔聲撫慰:“其實我清楚明白你擔心我的個人安危,隻不過有的時候關心並一定非要藏著掖著,大大方方**心誌不是更好嗎?”
幾句話說到她心坎裏,白悅婕卻還是死要麵子,她嗦嗦鼻子,倔強的說:“本小姐才不要低聲下氣!”
“行。”風子謙無可奈何搖了搖頭,隨即又跟她說:“我什麽都依了你,但今後我隻有一個要求。”
“你說。”
風子謙痞笑道:“於親朋麵前再怎麽對我驕橫跋扈,我都能忍,但絕不能於外人麵前對我又打又罵,好歹我也是一朝公爵,麵子還是要的。”
白悅婕忍不住偷笑,故作不耐煩的模樣,回了句:“臉皮真厚。”
“我臉皮再厚可沒有你厚。“
歎息一聲,兩兩相望,無語凝噎。
攻破昆都的第五日,突厥正式於王殿舉行慶功宴。被突厥俘虜的皇親貴族紛紛跪在一旁卑微伺候,那些個無依無靠的女子迫於無奈,隻能獻藝苟活。
許多將領心中有怨氣,他們不斷向投降為奴的四王子、五王子和九王子尋滋生事,這一切完顏霸州都看在眼裏。
風子謙等人固然受到邀請,他們各懷心思漠視眼前景象。同時作為完顏霸州的結拜兄弟和大功臣,他的位置竟被安排到完顏霸州的身邊。
莫大的榮耀,令眾將領無比羨慕。
菜過五味,酒過三巡。
完顏霸州才下令眾將領不必拘束,盡情盡興把酒言歡,於是那些個將領紛紛暴露本性,對場上獻藝的女子調戲侮辱,更有甚者直接扛著帶出王殿,之後的事情可想而知。
淩亂不堪的一幕,讓同為慶賀的司徒蓉驚愕失色,她麵色煞白,暗暗慶幸自己得到風子謙的庇護,否則她的下場定和她們一般無二。
白悅婕不忍直視,默默垂下頭去。
縱使風子謙立下赫赫戰功,但對於將領的管轄之事卻無能為力,他饒有深意環視花容失色的兩女,遂即朝完顏霸州說笑道:“如此盛宴,二哥為何隻顧飲酒?”
話中深意,完顏霸州心知肚明。
攻破一城,他的確可以管轄眾將領的行為處事,可多方警告不代表百無一漏,既然突厥名聲於羌國已臭名遠播,那他何不成人之美?
“人無完人,金無足赤。軍中將士心中抑製的情緒已深,為兄管得了一個卻管不了一群,與其讓自己身心俱疲,倒不如隨他們去吧。”完顏霸州迫於無奈,毅然選擇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風子謙百味雜陳,喃喃念道:“簾外雨潺潺,春意闌珊。羅衾不耐五更寒。夢裏不知身是客,一晌貪歡。獨自莫憑欄,無限江山,別時容易見時難。流水落花春去也,天上人間。”
語出驚人,眾人聽得如癡如醉。
完顏霸州聽了頻頻點頭,由衷誇讚道:“早有耳聞三弟文采奕奕,今日得見果然不同凡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