依計行事,風子謙把齊震安排在花滿樓。吳超突然失蹤,群龍無首的於媽,一切事宜不得不聽從風子謙安排。
大夫診治後告知二人,齊震不僅五髒六腑受到嚴重創傷,而且雙腳遭受重擊,這輩子再也沒有希望站起來。他身上的傷口未能及時得到處理,已經開始出現流膿跡象,即便不惜代救回來,將來也隻能做個廢人!
風子謙不計前嫌,讓大夫給齊震上藥救治,完事就讓阿杜送他走了。齊震昏迷不醒,風子謙束手無策,隻能坐在旁邊幹巴巴等著,不知不覺間瞌睡蟲附體,他難以自控打了個哈欠,閉目養神。
眨眼間瞬息萬變,齊震突然嚶嚀一聲,緩緩睜開雙眼,阿杜恪守己責,一直守候床邊。他見齊震醒轉過來不由得又驚又喜,二話不說搖醒沉睡的風子謙。
“公子,齊震醒了!”阿杜大呼小叫。
一語驚醒夢中人,風子謙瞬間來了精神,一個箭步衝到床邊。
齊震氣若遊絲,直言不諱:“風……風子謙……是你救了我?”
風子謙懶得與他計較,反倒阿杜得理不饒人,他說:“你不感謝公子救了你也就罷了,居然還敢直呼公子名諱。”
“我……”齊震到嘴邊的話又生生咽了回去。
風子謙阻止阿杜繼續指責,轉而對齊震說道:“知錯能改善莫大焉,何況他隻是叫了我的名字,你何必斤斤計較。”
“公子教訓的是。”阿杜識相閉嘴。
“說實話,我打心眼裏瞧不上你,但誰讓你欠了我那麽多銀子。”談話間,風子謙的大手已然搭在他的傷口上,隻聽風子謙冷聲質問:“你身子虛,我們就別多費唇舌了,這次你受的傷與齊椋有什麽關係?”
齊震眼神下瞟,看嘴型多半是腿字。
風子謙百思不得其解,輕手輕腳掀開褲角,赫然發現他的雙腿血跡斑斑,即便大夫幫他上了藥,那股刺鼻的血腥味依舊無法遮掩。風子謙忍不住皺眉,索性掀開整條褲子,竟然看見齊震左側邊腿上綁著一奇特東西。
“這是什麽?”風子謙取了下來。
齊震氣息奄奄,深吸口氣,振振有詞說道:“其實公子……癡傻並非與生俱來!”
語如雷貫,風子謙與阿杜雙雙愕然。
阿杜眼尖手快,連忙扶齊震坐起來。
齊震向阿杜點了點頭,聊表謝意,遂即又對風子謙說:“幼年蒙父母交予齊椋照顧,入府以後我才知齊椋和公主交情匪淺,尤其是公主傳出喜訊,齊椋更是處處上心,每每進食都會往裏摻雜藥粉,每次詢問她都說是補品,並且不允許我向別人吐露此事。直至記事,我才知道那藥粉是罌粟殼粉。”
罌粟殼粉?
阿杜憤憤不平抱怨道:“甚鬼個補品,分明就是毒藥!”
風子謙臉色鐵青,大手緊緊攥著那包罌粟殼粉,他強忍心中怒火,可他偏偏一閉眼就幻想到齊椋得逞後的笑容,忍無可忍的風子謙終於怒吼出聲:“蛇蠍心腸…蛇蠍心腸!”
齊震料到風子謙會怒從心起,唯唯諾諾繼續說道:“其實公主並非難產,而是死於齊椋之手!”
得知生母被齊椋哄騙喝下毒藥,風子謙已然怒不可遏。此刻齊震再度道破真相,對他而言無異於晴天霹靂當頭一擊,又好像被人從頭到腳澆了一盆涼水,渾身麻木。
阿杜憂心忡忡,生怕風子謙一時憤怒,做出偏激的事情。
風子謙氣得七竅冒煙,額頭上的青筋非常明顯,手漸漸握成拳狀,那充滿戾氣的眼神,讓人不寒而栗。
“把你知道的,全部說出來!”風子謙下達最後通牒。
他這幅凶神惡煞的樣子,縱使給齊震十個膽子也不敢藏著掖著,他哆哆嗦嗦據實交代來龍去脈。
靖國公主生性單純樂觀,每每受騙服下罌粟殼粉,風子謙受藥物影響,成為人人唾罵的蠢材。而靖國公主因罌粟殼粉造成身子極度損害,再加產子時齊椋又在房內多次製止產婆接生,以至於靖國公主產後大出血,不幸薨世。
公主撒手人寰,齊椋順理成章成了風家繼任女主人。
齊椋野心勃勃,她不滿風子謙的存在,於是指使他人造謠生事,惡意挑撥。兩人指腹為婚,素未謀麵。隻因風子謙惡名不斷,導致吳家上門退婚!齊椋視風子謙為眼中釘肉中刺,退婚後又出言刺激風子謙無能。風子謙受她唆使上山獵兔,齊椋趁機安排大批殺手半路截殺,不料風子謙跌下山穀還能撿回一條命。
這一樁樁一件件,齊震都謹記於心。他之所以隨身攜帶罌粟殼粉,為的就是無時無刻提醒自己,齊椋殺人如麻,有朝一日她會對自己痛下殺手!
風子謙怒火衝天,就差提刀去見齊椋。
“原來你們姨侄幹了這麽多見不得人的勾當,虧我以為你存心悔改了。”阿杜對齊震劈頭蓋臉一頓臭罵。
齊震於心有愧,任憑阿杜指責。
風子謙無言以對。
此時,滿腔的仇和恨煎熬著他。
“公子,眼下真相大白於世,你還等什麽?”阿杜不明白他猶豫什麽。
“齊椋為一己私欲作惡多端,若按照風家家規處罰她,未免太便宜她了。”風子謙話中有話。
齊震與阿杜麵麵相覷,不明所以。
“齊震,往後你作何打算?”
“像我這樣的廢人還不如死了痛快。”齊震視死如歸。
風子謙處變不驚,款款而談:“你一死了之,齊家人又該如何?要知道蓄意謀害公主,按律當誅九族!”
“……所有事情從頭到尾都是齊椋一人所為……與我齊家人無關呐……”齊震親生經曆過風子謙的行事手段,苦苦哀求風子謙高抬貴手。
“我可以給你一次將功贖過的機會,能不能救齊家人性命,全在你一念之間。”風子謙字字鏗鏘有力。
齊震點頭如搗蒜,說道:“隻要能保我齊家人性命無虞,我一定配合公子!”
風子謙淡然自若,默默走出房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