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一會兒功夫,風子謙就折返回房。

唯一不同的是他手中多了一張宣紙,風子謙將寫滿字的宣紙遞給齊震查看,齊震戰戰兢兢查看文字!

宣紙上麵清清楚楚寫著齊椋的累累罪證,亦表明所有事情,從始至終與齊家諸人毫不相幹,隻要齊震簽字畫押即可。

照這個做法,風子謙是打算告上府衙了。

齊震毫不猶豫簽字畫押,隨後風子謙收好宣紙,連同罌粟殼粉塞入裏衣保管。

風子謙看向齊震的眼神非常複雜,他萬萬沒想到一次憐憫讓他收獲意外驚喜,有了齊震的解釋,他才能理清前因後果,隻不過總覺得哪裏不太對勁。

“齊椋把吳超關哪了?”風子謙迫不及待想找到吳超,這幾日來,他受夠了吳念兒漫無隻休的騷擾。

“她抓吳超作甚?”齊震不理解。

“前段時間我遇到刺客當街截殺,吳超因我落網,他們目標明確,除了齊椋,還有誰想置我於死地?”

齊震對自己的姨母可謂達地知根,他堅定不移地說:“昔日齊椋得已肆意妄為,那是有錢有權。可今時錢財全受公子把控,單憑齊椋一己之力根本無法雇傭大批殺手,我想幕後主使另有他人。”

“一千兩不夠她雇傭殺人嗎?”風子謙疑惑不解。

“一千兩怎麽夠?”齊震諷刺的笑了。

談話間,閣樓傳來急促的腳步聲,眾人不約而同循聲望去,隻見來人穿著自家家仆衣裳。

“公子,出事了。”仆人大汗淋漓,氣喘籲籲。

風子謙皺著眉頭喝道:“說!”

“吳家婢女、仆人聚集府外大吵大鬧,他們要公子交出吳氏父女,否則他們就要強行闖入府上討個說法。”

聚眾鬧事,可大可小。風子謙唯恐他們惹急風照樺,二話不說跟隨仆人回府處理,阿杜立馬鬆開重傷的齊震,著急忙慌追隨風子謙而去。

花滿樓高朋滿座,風子謙悄然出現可把嫖客、女子嚇得不輕,畢竟風子謙曾在花滿樓鬧過事,這張臉早就路人皆知了。

諸多青樓女子中,一穿得花枝招展的女人格外顯眼,姣好的瓜子臉卻塗抹層層胭脂,臉頰兩側像猴屁股般通紅,乍眼一看隻覺十分滑稽,周遭人紛紛避而遠之。

女子趁亂踱步上樓,謹小慎微巡視四周。

齊震孤身一人無法照顧自己,剛才阿杜又急匆匆跑了出去,他想叫住他都來不及。現在正想辦法不痛不癢躺下休息,不料一個醜女人推門而入。

他顧不得嫌棄女子醜陋,心有力力不足的他隻能向她尋求幫助:“你來的剛好,快扶我躺下休息。”

隻見女子抿嘴一笑,朝他徐徐走來。

身姿曼妙,步態婀娜,哪是一般青樓女子能做出來的。齊震隱隱察覺這個女人不簡單,一時半會,他想不起來是誰。女子一言不發,無怨無悔扶他躺下休息。令人訝異的是她手如柔夷,藏在袖中的皮膚白皙如雪,吹彈可破。種種跡象,更加讓他篤定女子身份不凡。

近距離接觸,齊震清晰聞到女子身上有一股清香,那股清香跟風府後花園的木槿花一模一樣,難道……

齊震頓感不妙。

說時遲那時快,女子熟練抽出發簪刺入他的脖頸,整套動作行雲流水,又快又狠。齊震雖早有預感,卻根本沒有還手餘地。女子眼神陰冷,迅速拔出發簪退閃一旁,完美避過四濺橫飛的鮮血,血如潺潺流水不斷噴湧而出。

“是你……為什麽?”齊震捫心自問與她無冤無仇,一隻大手拚命捂住傷口,鮮血透過指縫緩緩流淌。

“你不該欺辱他!”女子字字珠璣。

齊震心有不甘,拚盡全力質問女子:“他究竟和你什麽關係?”

“與你無關!”女子漠然置之,冷聲道:“你放心,黃泉路上你不是孤單一人,因為齊椋很快就會下去陪你!”

親眼目睹女子的猖獗笑臉,齊震氣得火冒三丈,他掙紮著起身,無奈身子虛弱無力,狼狽不堪的他臉色越來越慘白,漸漸無力地,垂向一側,任由死亡侵蝕全身……

女子視若無睹,慢慢悠悠走出房間,周邊男女隻顧打情罵俏,談笑風生。她恍若無事輕輕合上房門,故意走入茫茫人海,再度追尋時,女子已然消失不見。

?風府』

火急火燎趕回風府的三人,隔老遠就聽到參差不齊的吵鬧聲,守門仆人麵目猙獰持棍攔截,他們仍是漫無邊際,張口破罵。

“風子謙!”有人大叫一聲。

吳家仆人氣勢洶洶跑來討個說法,守門仆人見狀,立刻跟著跑來隔離吳家仆人。

“風子謙你把老爺小姐抓到哪裏去了!”率先發出質問的是個女人,風子謙認識她,她是吳念兒的貼身婢女。

清者自清,濁者自濁。

“你們主子丟了非但不去尋找,反而跑到我風府鬧事,你們究竟是何居心!”風子謙冷眼相待。

“誰不知道你抓走了我家老爺,所以小姐才會日日出來尋找蛛絲馬跡,哪知又讓你設計給抓了去。”婢女憤憤不平講述緣由。

阿杜指著他們破口大罵:“滿嘴胡言亂語,我家公子何時對吳超下手了!”

風子謙不屑一顧,厭惡道:“吳超小人,也配讓本公子親手處決?”

“普天之下除了風家,誰會對吳家下手!”婢女振振有詞反駁他。

“吳家多行不義必自斃,終有一日作繭自縛,又何須本公子取他性命!”

“僅憑一麵之詞就想讓我們相信,你當天下人都是傻子嗎?”

雙方越吵越凶,直至府中湧出大批手持兵刃的打手,趾高氣昂,囂張跋扈的吳家仆人才開始害怕。

“光天化日,朗朗乾坤,你們難道想當街殺人不成?”婢女惶恐不安,說話越發沒有底氣。

“風家乃當朝皇親國戚,焉能縱容你們指指點點。”阿杜從容不迫下令處決:“將吳家一幹人等押入水牢,聽候發落。”

家仆們齊聲稱是。

大勢已去,吳家那些仆人害怕的四處逃竄,轉眼功夫隻剩下咄咄逼人的婢女,她被眼前陣仗嚇得雙腿直哆嗦,哪還跑的動。

風子謙淡然自若,向婢女詢問情況:“當初本公子和你家小姐講得清清楚楚,她也願意相信本公子,一夕之間轉變思想,是否有人故意嚼舌頭,挑撥離間?”

“你不必賊喊捉賊!”婢女心慌意亂。

“比起水牢,本公子自認有更好的辦法收拾你。”大手一揚,輕鬆招來數名高大魁梧男子,風子謙壞笑道:“他們皆是孤家寡人,於我們男人而言,什麽都不如有個暖窩的女人重要。”

言外之意,一目了然。

家仆十分配合風子謙,個個故作痞態,色眯眯打量著她。

婢女心生絕望,徹底亂了陣腳。

風子謙見她遲疑不定,故意做出要離開的架勢。婢女不敢想象風子謙走後,這些男子會做出什麽人神共憤的事情,於是張口就說:“我說……我說……”

這種威逼雖然很卑鄙無恥,但不得不承認對女人百試百靈。

風子謙陌然回頭看她,不做聲響。

“是蕭公子與小姐說老爺的失蹤與您有關,還說您貪戀女色,妄圖退婚,小姐原本不信他的片麵之詞,但蕭公子巧舌如簧,而您又不及時設法相救老爺,於是小姐輕信了蕭公子的話。”婢女一氣嗬成,連眼睛都不眨一下。

“幾句挑唆之語便輕而易舉轉變思想,你們女人就是好騙!”風子謙氣得直翻白眼。

婢女小心謹慎試探口風:“我所言句句屬實,請風公子看在我據實相告的份上,高抬貴手,放我一馬!”

風子謙不屑回話,揮手示意她。

婢女連連致歉,逃也似的溜了。

“單憑婢女一麵之詞,是否太兒戲了?”

“她們思想轉變的太突然,如果不是有人從中作梗,光吳念兒那驢木腦袋,怎會日日對我糾纏不休!”風子謙一一判斷,堅信婢女的話屬實,語重心長囑咐道:“派人時刻盯著蕭善明,若真與他有關,我絕不會善罷甘休。”

阿杜點頭稱是。

風子謙喃喃自語:“人之將死,其言也善。既然齊震斷定非齊椋所為,那麽盯梢的人可以撤回了,至於殺母之仇,我會另尋佳日報此血仇!”風子謙喃喃自語,雙眸微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