遼闊的青石街上傳來噠噠馬蹄聲,估摸聲音而去,赫然看見一隊百餘人的隊伍正浩浩****行駛人群中。隊伍中央夾雜著一輛馬車,皇都百姓雖不知裏麵坐著的女子是何身份,但是都覬覦鎧甲裝扮的親衛,紛紛不謀而合避而遠之。
馬車中的女子懷抱幼兒,向外探出腦袋,一副姣好麵容映入眾人眼簾,她目不轉睛巡視周圍環境,不由得發出感慨。
想她離開皇都數年已久,昔日的市井風貌與今時截然不同,聞慣了草原的青草香味,中原的味道真令她為之動容,恨不得此刻就下去盡情逛逛夢中的熱街。
殊不知身邊護衛的風子謙觀察她許久,見她如此憧憬家鄉味道,當即便離開隊伍買了許多誘人的美食。
繼而又不聲不響回到隊伍,將大包小包從窗口遞給司徒蓉,笑嘻嘻的說:“皇姐離開中原數年,想來很是惦念中原的美食,趁外頭沒有那麽多的繁文縟節,皇姐盡情享用便是了。”
“你怎知本宮的想法?”司徒蓉吃了一驚。
“姑娘家家的,總有嘴饞的時候。”風子謙嬉皮笑臉,隨便一句就將司徒蓉糊弄過去,隨之繼續指揮隊伍前行。
心中別有一番滋味的司徒蓉,低頭凝視秀色可餐的糕點,忍不住拿起一塊細嚼慢咽,細細品味其中味道。
那種久違的感覺,讓她忍不住落下眼淚。
越逼近皇宮,司徒蓉越無法抑製心中的激動之情,她開始不斷幻想各種有可能發生的場景。其中最盼望見到人的就是自己的母妃,奈何她已離世多年,這份期望注定要變成失望。
正所謂。
生於皇家,需當食民之祿,憂民所苦。
金碧輝煌的皇宮乃天下人最向往之所,其中滋味卻隻有皇室中人深有體會。譬如她自己為了家國安寧,迫不得已拋卻一生幸福,遠赴羌國和親。她盡一己之力為兩國百姓帶來短暫的安樂,可卻鮮有人知她因家國蒙受了多少屈辱。
昔日身處異鄉,滿肚子的苦水無處訴說,今朝夫國隕落,自己蒙得聖恩方可返鄉團聚,那股憋在心裏的委屈早已隨風而去。
從即日起,她要堂堂正正做回靈川公主!
遐想間,馬車緩緩停在午門外。
風子謙掀開車幔,小聲提醒道:“皇姐,我們到了。”
司徒蓉輕點頷首,抱著睡熟了的十王子徐徐走下馬車,那一刹那,駐守午門的宮中侍衛整齊劃一跪地俯首,嘴中高呼:“恭迎靈川公主回宮!”
五味雜陳的司徒蓉默默抬頭打量,感慨。
記憶中的家一點都沒變!
正眼望去,內侍總管高公公正率領幾名小公公匆匆而來,他們行至眾人身前福身作揖,說道:“奉聖上口諭,請靈川公主等人入禦書房。”
“兒臣遵旨!”
“臣遵旨!”
在高公公的引領下,司徒蓉等人順利進入禦書房,幾人見到霸氣側漏的皇帝,紛紛下跪喊話:“臣等叩拜聖上。”
皇帝麵無表情俯瞰眾人,直至目光落在抱著幼子的司徒蓉身上,冷峻的老臉終於展開弧度,如炬雙眸不由得變得溫柔起來,揚手說道:“免禮,平身!”
“謝吾皇!”眾人起身退居一邊。
思女心切的皇帝當即走下來,目不轉睛盯著司徒蓉上下打量,一旁伺候的高公公趕忙將十王子抱入懷中。
司徒蓉兩眼淚汪汪,直呼:“女兒不孝,讓父皇擔心了。”說著說著,眼淚便不受控製滑落臉頰。
看的皇帝心疼不已,大手顫顫巍巍擦去豆大般的淚珠,哽咽道:“是父皇對不住你的讓你在異鄉受苦了!”
司徒蓉小聲抽噎道:“多謝父皇掛念。”她側身望向風子謙,誇獎道:“此行多虧武康公有勇有謀,若非他不顧性命劫持羌皇作為威脅,女兒沒有那麽容易脫離羌國皇室,途中更為了保護女兒身受重傷,父皇看在女兒的麵子上,定要好好嘉獎於他!”
皇帝聽了頻頻點頭,直言:“此事即便你不說,父皇也會大大嘉獎。”
此前皇帝收到密信,早了解突厥攻破昆都,俘虜了羌國皇室一幹人等。風子謙也不負所望救出大公主,而最令他意想不到的是,突厥攻破昆都的最大功臣居然是風子謙!
不僅如此,風子謙還殺了羌皇和八王子。
這一樁樁一件件都是名垂青史的大功,不封王實在說不過去。
皇帝心中有了主意,卻還想聽聽風子謙怎麽說。遂即看向默默無言的風子謙,讚許道:“你果然沒有令朕失望,說吧,想要什麽賞賜!”
風子謙連忙說:“臣得已救出大公主,全是仰仗了父皇的洪福,又豈敢邀功求賜。”
“你小子還是一如既往的油嘴滑舌!”皇帝龍顏大悅,眼神示意高公公,高公公不慌不忙把十王子交給宮女,然後畢恭畢敬取來明黃的聖旨,朗聲說道:“奉天承運,皇帝詔曰。”
眾人見狀便要下跪聽旨,不想皇帝突然出言製止:“爾等平安護送大公主回朝,立下大功,特免去繁文縟節,站著聽旨便是!”
“臣等謝過聖上。”
高公公繼續宣讀:“奉天承運,皇帝詔曰。武康公蹈鋒飲血,智勇兼備,不負所望平安迎回鳳駕,且於他國戰役立下汗馬功勞,著於武康公晉封宣武王,賜九錫!”一語落罷,高公公合上了聖旨。
“臣領著謝恩!”風子謙接過聖旨。
緊跟著,高公公轉身又拿來一道聖旨,大聲宣讀:“奉天承運,皇帝詔曰。羽林衛千戶祝遲護駕有功,晉封羽林衛指揮使,賞千金。又素聞其與晉王郡主兩情相悅,朕頗欲成人之美,特為二人賜婚,望爾夫妻琴瑟和鳴,共赴白頭。”
祝遲聽了前半段賞賜很是開心,不想後半段竟是為自己和司徒雲慧賜婚,瞬刻間整個人都不好了。
奈何聖意難違,祝遲心不甘情不願領旨謝恩:“臣謝聖上隆恩。”
司徒雲慧瞥視聖旨,竊喜不斷。
皇帝泰然自若,朗聲道:“祝指揮使需留宮任職,你們夫妻新婚燕爾難免難舍難分,依朕之見,郡主便為其定居皇都,以免舟車勞頓頗有不便。”
司徒雲慧聞聲色變,她終於明白皇帝為什麽給他們賜婚。原來,他是變著法的扣人!